第二百三十一章第一幕
2024-05-03 12:19:59
作者: 嬌氣包子
宛若通往九幽的地獄之門大開,詭戾的黑氣宛如八爪魚的觸角,從客棧的各個角落滾滾冒出,四下蔓延伸展,濃厚不停翻滾,像沸水冒出的氣霧,越漲越高。
東方極見著眼前洶湧的紙人,默然無語。
他如今獨自來到了中元鬼節,見著各式各樣的紙人向他而來。
其中有些,他是認識的,比如北太吾的眾人。
東方極的手握住了劍。
劍光一閃,如閃電般撕裂了天穹,紮成齊四樣子的紙人身首分離,倒在地上,東方極沒有停頓,對於這些紙人,他根本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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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四?
我認識,那又如何?
如果換作趙客在場,或許還會有微微的猶豫,但是東方極卻是不然,他早已經習慣了殺戮,殺人還是殺鬼,他都無所謂,也全都不抗拒。
紙人一波一波,前赴後繼地向他湧來,但東方極卻如同殺人不眨眼的煞星,只是站著,劍光閃動,便收割了一批一批的來者。
「咯咯咯……」
東方極垂下頭,發覺自己一雙小手正在他的小腿上摩挲,一名全身如同蓮藕的嬰孩,正抱著自己的腿,發出奇異的聲音。
「咯咯咯……」
嬰孩的臉是畫出來的,小小的臉上五官異常的集中。
這是一張怨毒的臉,那一抹怨恨的笑容,似乎帶著決絕的森然。
東方極皺了皺眉,他倒不是覺得不能對孩子出手。
這嬰孩就算在世,他也不會仁慈,更別提眼前的只是用紙紮出來的髒東西。
他沒出手的原因只不過是,他發覺這名嬰孩的殺意似乎並不在他身上。
「誰殺了你?」
東方極歪了歪頭,儘量用一種和藹可親的語氣說話。
但他如今正站在一堆被砍成稀巴爛的紙人中間,手裡的劍還在不停地將四面八方的來敵撕碎,這種格格不入的氣氛下,將他本就不多的感情稀釋成了幾乎沒有……
所幸,這紙嬰並不在乎東方極竭力裝出的柔和。
它張開了口,聲音在它的喉嚨處不斷翻騰,最後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趙……客!」
東方極笑了。
他明白該如何去找趙客會合了。
「你去找它,帶我去找它好不好,找到他之後,我替你報仇。」
紙嬰怔住,它抬起頭,看向東方極,聲音再次含糊,似是在哽咽,又似是在狂喜。
總之,它的臉是早已畫好的,就算它感激,也根本表現不出來。
「好……」
紙嬰放棄了繼續抱著東方極的小腿,而是四肢著地,胸口朝天,背部朝地,以一種極度詭異地姿態,四處兜兜轉轉,終於找到了一處方向,然後回過頭,嘶聲道,「來……」
東方極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笑容,不知道為什麼,這急切復仇的紙嬰,令他聯想到了四處嗅味的狗。
自從踏入這客棧二樓以來,他就徹底迷失了方向,如今能通過這紙嬰找到趙客的方位,就是破局的法子。
至於為什麼紙嬰能找到趙客,東方極猜測是因為這些紙人就屬於這客棧,所以不像他這種外來者一樣,陷入這種迷失方向的情況。
之前,未進門前,他還打量過這間客棧。
從外面看,這客棧不大,只能算是普普通通,可自他打殺以來,所見的空間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估測,就他的感覺里,這客棧已經足足有四分之一的比武場那麼大。
東方極緊緊地跟著那紙嬰,他相信,趙客估計也正在和他遭遇相同的窘境!
「吃果子嗎?」
「吃。」
手微微一動,影手裏劍光閃動,一枚果子被他削掉了皮。
然後,他將果子遞給了趙客,而趙客也沒有任何防備地收下,甚至還大口咬了一口。
「你不怕我這的東西有毒?」
「你也在吃。」
「或許,我已經事先服下解藥了。」
「那也沒關係。」
影目光閃爍,道:「也是,你自從來到這裡之後,就博取了胡樓蘭的信任,他見你開心,或許就賜給你可以解百毒的丹藥。」
趙客笑而不語。
胡樓蘭如今和他關係已經處於破裂的邊緣,各看不爽,若非是胡纓在其中作為紐帶,殘兵的傷勢還未康復,趙客怕是早就離開落英山莊了。
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只是趙客的懷裡有一瓶滴滿硃砂血的玉瓶。
這是硃砂離去前特意留下的。
趙客的笑,令影有些摸不清虛實,但他也無所謂。
戲仍在繼續。
西門柔的紙人再次出場,它一出場,便又來了一套令人發嘔,尤其是令男人發嘔的搔首弄姿,它先是故作嬌羞地擺動著自己的秀髮,又接著跺了跺腳,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
趙客淡淡道:「這動作是你為它們設計的?」
影仰頭大笑,道:「這齣戲發生在二十年前,除了當時在場之人,誰人可知,我這些紙人,只是在按照它們的理解,在自由發揮。」
自由發揮?
趙客饒有趣味地觀察,然後道:「你是說,它們的理解里,這叫作西門柔的女人是婊子?」
「是。」
影拍了拍手,一名小廝打扮的紙人弓著腰,又送進來一盤果盤,「你繼續看下去,便曉得了,一齣戲,如果在第一幕就告訴你結局,你還會樂意看嗎?」
趙客自然不會再樂意看。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影眨了眨眼,笑道:「你猜。」
一顆花生拋起,影含笑地張開口。
但忽然,影的笑容凝固了起來,因為他沒有等來落下來的花生粒。
因為這顆花生落在半空,被趙客捏住。
趙客沉下臉,道:「我的理智告訴我,你是敵人,但你現在的表現,卻一點也不像。」
影恢復了笑容,他又剝了一顆花生。
他還是那一句話。
「你猜。」
趙客蹙眉,他還想再問,但又是一陣敲鑼打鼓聲響起。
他看向一邊,那裡有一排的紙人,它們手裡各持著一種樂器,為戲曲助興。
這齣戲還真的準備夠好的……
趙客放棄了說話,因為光束下,既西門柔出場,代表公孫止的紙人也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