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眼發意境

  大劍師面色古怪，他作為山莊的裁判，在眾目睽睽之下，眼前就算是自己的姑爺，他也得按照規則行事，否則便是壞了山莊的清譽。

  可是……

  大劍師垂下頭，看著腳下的地面，石台與外場的界限已經不見。

  他既可以判定他們腳下都是外場，也可以判定腳下都是石台。

  興許是瞧見了大劍師臉上的糾結，遠處的谷般若鬆了口氣，恣意狂笑。

  趙客的這一手，的確很驚人，甚至可以說，幾乎撥動起這次論劍的立足點，將石台踏入地面，使之不分彼此，因此谷般若的這次擊飛，就可以僅僅算作仍然屬於石台之內，自然不算認輸。

  但是，這解釋仍然牽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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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裁判也無法立即斷言結果。

  趙客驟然回首，看向谷般若，「我說了，你今日必須死。」

  谷般若平復著體內真氣的激盪，譏笑著，他可不覺得趙客今日能置他於死地。

  然而，趙客卻是這麼一步一步地走向谷般若。

  步步驚心，步步摧魂。

  谷般若瞪大了眼珠子，這使得他醜陋的面容變得愈發可怕。

  他嘶吼道：「裁判還未給出結果，你如何能……」

  趙客冷冷道：「既然這界限無法作出決斷，那麼勝負總歸已經分出，若你這裡不算石台，你便已經輸了，若這裡仍屬石台，我們的戰鬥還未結束。」

  谷般若怒道：「我若是認輸了，你便不能殺我！」

  話音未落，趙客已經八步連搶，腿法彈動，如弓弦一般，來到了谷般若的身前。

  就在谷般若想要大喊救命之際，趙客一口長長的氣息猛然噴吐，一手運勁，只插谷般若的面目。

  劇烈的拳風颳得谷般若臉部生疼，他心裡忽然多出了一股恐懼。

  來自死亡的恐懼。

  沒有任何猶豫，谷般若連忙喊道：「饒命，我全都說！」

  話畢，谷般若慶幸地睜開眼。

  但隨即，他的臉部卻開始了抽搐。

  只見，趙客仍然身處石台，正與裁判交談，而自己也在外場，沒有生死之險。

  怎麼可能？

  剛才明明他要來殺我了！

  谷般若臉上露出不信，看向台上，頓時腦海一片空白。

  他直接大聲叫了出來。

  「你好狠毒，你詐我，你竟然逼我破誓！」

  然而，他說出來的話全變成了嗚嗚聲。

  他的嗓子開始濕潤，一大片的烏血將他的口腔填滿，他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的怒意，但是全身都開始失去溫度，他張開口。

  一團迷幻的煙霧從他口裡飄蕩而出，消散而盡。

  正在台上的大劍師忽的臉色一變，跳下台來，揪起谷般若的衣裳，正好發覺口腔里還剩下小半顆碧藍色珠子。

  彈指一瞬蠱！

  大劍師嘴唇泛白，連忙點住自己的幾道穴位，正要招呼醫師前來救治。

  但谷般若卻是頭一歪，氣絕而亡。

  彈指一瞬，人生一世，中此蠱者，註定是等不來任何救治。

  趙客看著一行醫師急匆匆地進場，然後將谷般若的屍首搬上擔架，運了出去。

  臨走前，擔架上的谷般若仍然瞪大著眼睛。

  他，死不瞑目！

  中了彈指一瞬蠱，生死無主，全憑別人主宰，當說出不該說的話時，更是會直接觸發條件，當場暴斃，若非之前所見趙客一拳直向他腦門而來，情急之下，谷般若又怎麼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大劍師苦笑道：「姑爺，他體內早已被中下了蠱，那麼勝負自然已定了。」

  趙客微微點了點頭。

  只是當他看著送走的擔架，眼神閃過一抹殺氣。

  「第一場趙客勝，積分過百，三十四戰全勝步入十強！」

  比武場上寂靜了霎那，旋即爆發出驚人的聲浪。

  有些首次來看的人，覺得趙客的舉手投足都充滿威勢，如今見著這第一位上場之人乃是十強高手，心裡也徹底沒了疑問。

  這種高手，自然是會這麼強的。

  台上，眾人各抒己見。

  江南王家，士子們議論紛紛。

  坐在原位的王七眉目依舊冷冽，但近日的挫敗導致他的氣息有些低迷。

  他旁邊坐著仍在讀書的王五。

  王五的個子很大，近乎占了兩個座位，但沒有人有任何怨言。

  待四周嘈雜聲響起，王五方微微抬起了頭。

  「這是一位真正的高手。」

  王七側過臉，道：「五師兄，可有把握？」

  王五搖了搖頭，眼神沒有任何的變化。

  「試試才知道。」

  王七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問，而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已知曉這群江湖人是何種秉性，那種只為求勝而爆發出來的可怕戰意，跌摸滾打出來的技擊技巧，縱然他們與之實力相當，但也決計不是對手。

  要想知曉勝負，只有真正打過才知道。

  鎮北軍方陣，則是一片寂靜。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將視線多轉過去一絲。

  他們如同沉默的大山，從不言語，卻為中原以南遮風擋雨。

  他們不說話，但比說話更加可怕。

  但這種可怕，只有他們的敵人知曉。

  怒蛟倚著一桿槍，立在了原地，他望著場下的趙客。

  手微微一緊。

  以他的見識，自然能瞧出那谷般若是怎麼了。

  「這是高手。」

  怒蛟嘴角動了動，眼神里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他是經歷戰場洗禮過的男兒，血與刀槍才是他的歸宿，如今受大將軍之令，來此論劍，已駁他意，但今日見到趙客，卻覺得此行並非毫無意義。

  如今才剛剛入場的僧人和道士，見著場下那面熟之人，皆大笑起來。

  他們突兀的大笑，使得周圍之人紛紛散開，生怕被傳染了何種疾病。

  七律指著場內那青衫之人，狂笑道：「無塵兄，你果然心細入微，那人果真是高手，距離意境只差一步，而且是早就可以跨出那一步，現在滯留，不過是為了挑選最適合自己的意境！」

  無塵子也笑道：「他對敵之人也實屬可憐，他以眼神發意境，將對方捲入幻象之中而不自知，這種功夫隨隨便便突破，都可踏入六品，七律兄，你可知曉那人中了何蠱？」

  七律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彈指一瞬蠱。」

  無塵子眯起眼，道：「那我們是否要結個善緣。」

  七律仰頭大笑，他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像是個和尚了。

  他邁出一步，雙手合十，念誦佛經：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