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踏地

  武者修煉分三步驟，首要煉體，其次煉神，最後則是武者意志。

  這三步，對應了下中上三品的劃分。

  而每個階段，並非只有單一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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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方說，在七八九品時，武者專修肉身，但除此之外，精神和意志也是會有部分的長進，只是並非主要，並不意味著沒有。

  而對於如今境界的趙客而言，他雖然還未邁入意境之道，但他的精神已經有了極為可怕的增幅，精神的壯大，會使得趙客對於對方招式的抗性有著極大的加成。

  所以說，趙客決不能被一名八品之人勾動心神。

  趙客屏住呼吸，冷冷一笑。

  如今他已經踏入了那披靡的心境之中。

  在心靜階段待得愈久，他對於這種心境的轉化變得越來越熟練，有時候趙客甚至覺得，自己若是不動用藏心法，也能駕馭住第二元神的副作用。

  趙客歪了歪頭，心裡驟然有一股火氣升起，道：「你用毒？」

  谷般若心裡一寒，整個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手指開始漸漸地往回收。

  指甲上正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氣霧。

  趙客眯起了眼，原來這毒正是抹在了對方的指甲尖端，平時沒有影響，但是一旦揮動起肢體，與空氣的劇烈摩擦，使得指甲上的毒油開始蒸發，對方屏氣，而自己吸入，產生了一種迷幻效果，戰的愈久，對方便愈占上風。

  原來，齊四就是這樣輸給了對方。

  趙客冷笑，他終究沒有想到對方會使出這麼下三濫的手段。

  毒？

  難道，這谷般若乃是影的手下？

  趙客還記得自己聽見海通天與影的談話里，除了海通天，似乎還有不少受其所控的武者。

  「你該死。」

  漠然的眸子掃過谷般若的身軀，趙客的目光看去，谷般若甚至無法與趙客對視，只覺對方眼裡含著的精芒仿佛要刺破蒼穹一般。

  谷般若大駭，他連忙後退，他可是知曉眼前這人的功夫，沒了那毒霧干擾，對方就是不出刀，他也覺得自己可能並非對方一拳之敵。

  念及於此，他腳下左右摩梭著，好像織布的梭子穿動，身體飛速絕倫，閃爍不定，已經來到了擂台的邊界，只要再躍出一步，他就能跳下台子，宣布投降。

  谷般若心砰砰地跳著，但身後並未感覺到對方的拳風，求生的喜悅充斥了他的心頭。

  但趙客並不打算這麼放過他，他低下頭，臉上閃過了一抹譏諷。

  能在他手下跑掉的人絕對沒有。

  縱然這比斗有著投降的規則，但規則既然是設立的，那便就有鑽空子的可能。

  趙客看著已經飛出的谷般若，抬起了腳。

  然後，腳如鞭子一般，重歸了地面。

  轟轟轟！

  一陣巨響，白茫茫的細小碎石崩裂開來，正處於台上的裁判忽的覺得失去平衡，臉色大變，原地躍起，而石台的崩裂，使得飛濺而出的一塊大石塊，正好擊中了谷般若的後背，將對方擊飛出了更遠。

  砰！

  被擊飛到了觀眾台的石壁上，谷般若咽喉一甜，吐出一口鮮血，但臉上卻是沒有痛苦之色，反而咧開嘴，笑了出聲。

  他這一笑，將他這張怪異的臉弄得更加瘮人。

  過去，趙客的一拳便能將石台擊碎大半，現在的一腳力道更大，整個台子都被踢碎，實屬正常，谷般若心裡竊喜，感知了體內的傷勢，只是輕傷，那飛出的石頭只是擊中了他腰部。

  我沒死！

  我在這男人面前沒有死！

  谷般若回首，臉上掛著笑容，他已經飛出了擂台，這意味著他已經輸了，既然輸了，那麼他現在就是回頭給趙客擠出個不屑的笑，他也不會被趙客殺死。

  然而，見石霧漸漸散去，谷般若的笑卻是一僵。

  他瞬間覺得是自己高興太早了。

  以對方的實力，又如何會留不住他？

  台上，正咬牙切齒地想著趙客為何沒留下谷般若的齊四，不斷踱步。

  趙客的那一擊，使得他所在的擂台化作了一片白茫，從外界根本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觀眾台上一片譁然，誰也看不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而負責裁判的大劍師也沒有發話。

  然而，這並不怪大劍師，而是他此刻也已經被這周圍的石屑迷住了雙眼，根本無法睜開，若是睜開，眼球會被這些尖銳的石子扎出傷口。

  半晌，待霧氣徹底散去之後。

  大劍師才勉強動了動，他只覺得自己似乎正處深海之中，四周全是可怕的威壓。

  「如此可怕的肉身……姑爺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大劍師心裡一動，緩緩地睜開眼，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然而，正是這察看，卻令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驚駭之中。

  他轉頭，看向還在原地站著的趙客，苦笑著道：「姑爺，這該如何收場？」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正捂著自己胸口的谷般若也仿佛石化了，呆呆地盯著趙客的方向。

  原本高出平地三尺的台子已經赫然變成了平地，平整的與周圍沒有差別，就好像有一雙神靈的手掌緩緩下壓，將這擂台硬生生地壓入了地面。

  這畫面，許多人並不陌生。

  那水月洞天之地，便是陷入了這種尷尬的境地。

  ——光滑如鏡。

  待短暫的寂靜之後，有人大吼道：「他……他和那位一樣，他也可以做到這樣！」

  場面漸漸失控，人們露出了狂熱的眼神。

  來到這裡的人，並不全都是為了論劍而來，有些是渴望著獲得水月洞天之下的女子傳承，江湖傳言，只要獲得傳承，那麼便是下一任的天下第一。

  「他這並不是什麼功夫，只是一腳將擂台踏入了地面，與那蒼江斷流的神仙本事可不一樣。」然而，便有人質疑起來。

  但很快，這些尚且清醒之人的話便淹沒在一波又一波的騷動里。

  沒人在乎這一手是否是那種功夫。

  因為這噱頭，已經完全足夠。

  至於觀感來看，這將石台踏入地面的衝擊力雖然很強，但與江面如鏡仍有極大差距。

  不過，趙客的境界確實不高，只能做到這種地步，這解釋似乎也合情合理。

  趙客靜了靜心，從睥睨的狀態中切換了回來。

  他看著腳下的石面，看向愕然的大劍師，淡淡道：「擂台沒了，是否可以判定認輸的條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