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微末凡塵，心向天空

  七律向前一步，念誦佛經。

  他念得並不如何好聽，甚至比不得一些善男信女就著經書第一次念來的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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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些誌異里記載的佛家高僧，念經時形容成有如溪聲流水一般，餘韻不盡，使人聽了塵念頓消，身心輕快，有些誇張的，更是要描述這些高僧們要腳踩金蓮，天降甘露，光明滿室為止。

  而七律，則聲音既不悅耳，更是沒有任何異象。

  他只是念誦完，其後又跟了句「阿伽陀藥」的佛號。

  無塵子道：「好了？」

  七律笑道：「好了。」

  他笑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想要落座，卻發覺已經無處可坐，最後只好席地而坐。

  無塵子倒還是顧慮點形象，所以他是蹲著的。

  這時，一場接一場的戰鬥都開始了。

  「第二場，平凡戰鏡。」

  平凡上場，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人，只有苦笑。

  這場內比斗之人如此之多，為何就偏偏抽中了他們二人。

  鏡看向平凡，道：「出手，不要顧慮。」

  平凡吸了口氣，抽出了他的刀，道：「我明白。」

  無論他們的關係有多好，一旦上場，就不能故意放水。

  否則，這就是對武者最大的侮辱。

  與趙客的威勢不同，他們二人的戰鬥就顯得極為不起眼。

  「你的刀術長進不少，就讓我試試你的斤兩。」

  鏡一步向前，手裡的劍直接出鞘。

  咔嚓！

  這一次，平凡的刀迎上了鏡的劍。

  沒有任何花哨，只有實打實的對攻。

  「你們注意到那處的對決了嗎？」

  「小打小鬧罷了，一個九品，一個竟然還未踏入品級，咦，他是怎麼晉級進第三輪的。」

  「哦？還有這種事，進入第三輪的再弱也是九品。」

  「那人我知曉，乃是碰大運了，輪空了一局。」

  「不，你們快看，那刀術絕對不凡，他沒有那麼簡單！」

  沒有任何飄逸的技擊，只有純粹的硬碰硬。

  一聲尖銳的劍鳴，鏡的劍已經出現在了平凡的肋下！

  面對這一招，平凡只有後退。

  他這一退，如風馳電掣，可鏡的步法更快，簡直就是如影隨形，根本不讓平凡有任何的喘息機會。

  一進一退，二人已經來到石台的邊緣。

  無路可退了！

  平凡瞳孔一縮，眼角也微微一動，鏡上場之後果然按他所說，沒有任何的放水，每一劍都是最凌冽的劍術，每一劍都能取他性命，甚至有幾招，已經封住了他所有的變化，若非他近日的刀術長進極快，早已敗了。

  他畢竟還未踏入九品，無論氣力還是精力，都無法與鏡相較。

  平凡深吸口氣，筋骨舒展，將體內所存不多的體力全部釋放了出來。

  他明白自己只有三刀之力。

  這三刀，他必須要分出個勝負，否則打持久戰，他遲早會輸。

  這是品級之間的鴻溝。

  招式可以相庭抗理，但是體力方面，絕對是沒有任何的希望。

  濃縮到極致的刀芒乍現，仿佛閃電下劈，平凡這次沒有退，相反還更進了一步。

  他這一步，瞬間令場內少部分關注他們比斗的人發出了讚嘆。

  「好！破釜沉舟的心意，這樣的刀才是刀，不顧一切，向前出擊！」

  「此子真的不俗，雖然肉身稀鬆，但是心性卻是不差，若是收入派中……」

  「哼，不俗又如何，他這種刀，頂多只有幾下，他的體力撐不住的，他終究會輸。」

  平凡怒吼一聲，他的刀已經划過了半空，向著鏡而去。

  這一刻，他已經放下了所有的顧慮，所有的後果。

  勝，還是敗？

  都無所謂！

  我要證明我不是廢物，我是一名遲早會成名的大人物！

  天下資質好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都是平凡這類的小人物。

  但是，小人物往往也能放出光彩。

  我雖微末凡塵，卻也心向天空！

  平凡的這一刀，真正打出了火氣，打出了措手不及。

  鏡的劍光有了一瞬的轉折，似是沒有想到這一變數，勉強回防，將將擋住，可卻因為太過匆忙，其上的力道有些欠缺。

  砰！

  這一次，是鏡飛了出去！

  平凡睜開突然泛酸的眼，他的全身，因為這一擊，變成了止不住水的小溪，汗水在滴答個不停。

  但是，還沒結束！

  鏡不會因為這一刀而飛出石台。

  他還有兩刀的氣力。

  平凡一咬牙，如今他的身軀反而如獵豹般撲了出去。

  第二刀，燦爛的刀光再次閃過！

  半空中的鏡心生駭然，他還是低估了平凡的戰鬥本能。

  平日裡，他沒少餵過平凡招，對於平凡的天賦，有所了解，平常的根骨，平常的悟性，走出去，不會比大多數人強，但也不會比大多數人弱。

  但是，平凡也有不平凡的一點。

  他很勤奮，勤奮到令鏡都有些汗顏。

  同樣的刀，他可以練上成千上百次都不滿足，他不求會千變萬化的刀術，而是只練幾招。

  而他練的這幾招，還是鏡指點出來的。

  而如今，卻是連鏡都沒有任何回手之力。

  咔嚓！

  鏡再次倒飛，他在空中，再次用他的劍擋下了平凡的攻勢，但同時，他的身軀也如同射出去的炮彈，飛的更快了。

  劍身已經有了扭曲，其上的切口，令鏡寒意生起。

  這樣的刀，的確不入凡類。

  最後一刀！

  平凡覺得全身都已經要散架了，他的肺部如同火爐一般燥熱，他的四肢已經發軟發酸，他的骨骼時不時發出承受不住的哀鳴。

  但是，這一刀，他必須去揮。

  這已經不是為了單純的勝負，而是平凡要去證明他自己。

  左腳踏出，平凡的右腿再次發力，所有的勁道泄出。

  平凡耳邊響起了颯颯的風聲，他又來到了鏡的跟前。

  又是一刀，火星四射！

  平凡的刀因為如此的碰撞，瞬間崩成了兩截，而鏡手裡的劍也斷裂了開來。

  鏡經歷了三重的碰撞，加速到了一種極快的速度。

  他無法停下的速度。

  鏡墜到了台下，臉上的鏡面有了一小半的破碎，而這破碎的面具下，已是沒有任何血色。

  他的身軀有些僵硬，但他還是漸漸站了起來，他看向台上的平凡，心裡湧出了一股他無法言喻的情感。

  是開心？

  為了朋友感覺開心？

  最後一刀的力道，已經不是無品級的力道。

  這是九品，沒有任何摻假的九品！

  台上，平凡已經半跪，他的身子開始發顫，但是他的臉卻是狂喜。

  是的，他突破了，在這三刀下，突破了九品的天塹。

  而這喜悅還沒有細細的感受，他就覺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在最後的視線里，他看見鏡跳上了台，擔心地看著他。

  瞥見鏡破碎面具下露出的眉目，平凡不知為何想起了鏡花村的一個人。

  真的，好像那個人啊。

  剛誕生出這個念頭，平凡便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