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交給你了
2024-05-03 12:18:56
作者: 嬌氣包子
女子的嘆息,化作了風,消散於空中。
十年,對於任何一個人都稱得上是一道漫長的歲月。
十年前,她不過是流著鼻涕,街邊隨處可見的小女孩。
十年後,她卻站在了江湖的頂點,披靡天下,令所有江湖人都懂得了何為畏懼,何為收斂。
她變了,卻又沒變。
時間的長河就像一把刀,在流逝的過程中不斷地削去一個平庸之人的稜角,不復原本的面貌。但對於能夠真正把握自身命運的人,這把刀卻是能為之所用,雕刻出屬於自己的未來。
女子做到了,趙客也做到了。
但這並不是毫無代價的。
一個人若想做出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必然會付出一些東西。
女子付出了她最美好的十年光陰,日日夜夜的冥想苦思。
而趙客,則付出了另一些東西。
止字刀,何謂止字刀?
二橫二豎,二長二短,分割空間,無堅不摧,無物不破,一揮出,無人可再站在刀前,一收刀,生死界限模糊!
這樣的武功,已經超越了這方世界,傳承的方式也不僅僅限於口述文字。
那是直接從心靈層面打入的功夫。
若是沒有這種心靈方面的傳授,就算止字刀的秘訣出現在面前,也決計是無法學會的。
「當年,我和趙客都未得到公孫止的認可,我作為奪舍目標,只學會了內功,而趙客則只掌握了止字刀的招式。」女子說到這裡,臉色多了一抹陰沉,「但後來趙客卻學會了止字刀,你可知曉這是因為什麼?」
「為什麼?」
天一瞳孔一縮,他已經知曉了女子和公孫止的隱秘,卻是從來也不知曉趙客的秘密,對於他而說,趙客真的太弱太弱了,雖然已經半隻腳踏入了意境之門,但對於他,仍不過是螻蟻一般的角色。
對於這樣的廢柴,難道公孫止也有安排?
「因為他體內,不僅僅只有他自己的靈魂。」
而女子繼續說道:「縱然當年趙客偶中一刀,破了公孫的奪舍之術,但公孫也沒有當即暴斃,他作為仙人,還有一門灌注靈魂之法,可以死前將自己的魂魄抽離出來,化作一重封印,慢慢浸透受術者的心靈。」
天一不禁吞了口唾沫,道:「你是說,趙客體內有公孫止的靈魂?」
「一半,同樣只有一半。」
女子慘笑道:「我與趙客皆視公孫為義父,可他卻不曾將我們視作義子,為了活下去,他奪舍了我,死前為了能夠苟活,他還對趙客動了手腳。
現在你可明白,為何只有趙客沒有傳承,也能施展止字刀了?
那是因為他體內有那一半的靈魂,對於那把刀而言,公孫止真身不出,趙客便是止字刀的主人!」
「這是哪裡?」
東方極睜開眼時,發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雪地里。
他有點記不清之前發生了什麼,他就好像做了一場夢,現在還有些迷迷糊糊。
「這裡是我的心靈之地。」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東方極的右下方傳來。
東方極低下頭,發覺自己身旁還有一名只有他腰那麼高的少年。
這少年有一對極有神的眼珠子,仔細看去,仿佛如朝露一般清澈,但少年的言語,以及舉手投足之間,都仿佛有著超越他年紀的成熟。
而這種感覺,令東方極無比熟悉。
東方極怔住,吃不准道:「趙客?」
「是我。」
趙客抬起頭,發現要看東方極,已經必須要仰視了。
東方極環顧四周,疑惑道:「你怎麼變成了這樣了,而且我們在哪裡?」
「你記憶出問題了?難道是我引你入意境的步驟出了差錯?」
趙客搖了搖頭,道:「我說了,我要讓你見見我過去經歷過的這一幕。」
他已經打算給東方極袒露心扉,所以才引動意境,令東方極進入到他的回憶里。
雪花漫天捲地落下來,猶如鵝毛一般,紛紛揚揚,大地一片雪白,好象整個世界都是銀白色的,閃閃發光。
東方極一愣,記憶如潮般湧入了他的腦海。
他如今才算是正式進入了趙客的意境之中。
東方極嘆道:「很逼真。」
趙客道:「自然逼真,因為這意境,並非只是我的,而且還有你的。」
東方極道:「哦?」
趙客道:「意境乃是武者精神的凝聚,精神越強大,則意境之力越強,若是單純由我來塑造這意境,這雪夜的細節自然會模糊一點,但是這次不同,你放開了心靈的戒備,再用藏心之法與我聯通,共同構建出這意境,相當於二人攜力。」
東方極伸出手,雪花落到了他的手裡,結晶在他手心裡漸漸融化,最後在他手心的溫度下融化了部分,「這意境,已有六品水準。」
他們二人本就是出於意境之道的門檻之上,若非還未定下最終的意境,早就可以突破,如今攜力構建,自然與正式的意境強者相當。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對我放開心靈。」
東方極感嘆,這種將對方引入心靈的做法無疑是極為危險的,意境由武者腦海催生而出,平日放出,用於對敵消耗自然無妨,可趙客此舉,則是將東方極引入了自己的腦海,意義完全不同,東方極若是有異心,完全能夠將趙客變成白痴。
「一個人若是連朋友都無法相信,那麼這天下,還有什麼值得相信的?」
趙客搖了搖頭,抬起腳,眯起眼,那邊的木屋溫暖且舒適。
風雪裡,漸漸傳來了女孩鈴鐺般的呼喚聲,「趙客,你在哪裡,快回來喝薑湯了。」
趙客笑了笑,轉過頭。
他對著東方極道:「這意境雖然以我為主,但我將所有的權限都為你放開,你在自己意境裡如何,在這裡就能如何,這次,全交給你了。」
說到最後,趙客的話里多了一抹鄭重。
話畢,他向著看不清遠方的風雪而去,銀白覆滿大地,天地連成一線,模糊了邊界,模糊了天地,只有那一串腳印,如細碎的花,綴在地的一角,成為靜謐的注釋。
東方極深深地看著趙客的背影,已經無言。
他冰冷的心裡生出了熱流。
「放心,這次,就交給我吧。」
東方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喃喃道。
遠處,已是少年和少女的打鬧聲。
而一席白衣的東方極,在這雪花里顯得那麼不起眼,似乎已經與這天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