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傾訴
2024-05-03 12:18:54
作者: 嬌氣包子
「你覺得這正常嗎?」
面對東方極的質問,頃刻間,趙客的腦海空白了起來。
他現在有點如夢方醒的感覺,眼前的事物,仿佛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兩種灰白兩種極為單調的顏色。
趙客垂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覺得自己有些陌生。
好殺?
初始,他還秉持著能不殺就不殺的念頭,邊城時,他放走了當時正欲行兇的東方極,只因對方沒有真正的出手,飛鷹堡時,他沒有與東方極相戰,因為他的目標只是拖住對方。
這些都無須殺人。
他的行事只有一個主旨,那便是避免一切本不必的傷亡。
可是如今呢?
他只是為了這群不守規矩的人,便動了殺手!
這還是他嗎?
這群人至於下死手嗎?
這種變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趙客茫然了。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就連他也沒有意識到他的這種變化,而心念純粹的東方極卻發現了這一點。
風吹過樹林,宛如浪濤。
夜晚聽著瑟瑟風聲,縱然很快樂的人也會感到淒涼蕭索,更別提正陷入自身叩問的趙客。
趙客嘴唇發抖,他的內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種變化,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這種心性的轉變,趙客沒有絲毫的察覺。
正因為沒有絲毫的察覺,他才覺得恐怖,覺得害怕!
這好比一把鋒利的刀,已經插入了胸腔,而你卻毫無所覺!
「這不是第二元神的作用,更不是藏心法的作用,而是這些日子,你慢慢積壓起來情緒的悄然爆發。」
東方極皺眉,在他們與武藏替身一戰時,趙客詭異地虛弱下去曾讓他有過疑惑,但他只認為這是對方的秘密,沒有過問,可如今,趙客的失控似乎與那秘密有著莫大的關係。
他不是醫者,不通這方面的調節,但專心於劍道帶給他內心的通透,令他直覺般找到了最終答案。
「你能否告訴我,你體內那團黑氣到底是什麼?」
東方極凝注,他在被那替身打飛昏死過去的剎那,可是見著過趙客長發亂舞,全身散發滾滾黑氣的修羅樣子。
那黑氣能夠蠱惑人心!
趙客嘆了口氣,將心中的浮躁強壓了下去。
他明白,他如今只能靠東方極了……
女子心有所感,以她的武功,這天下沒有她所不能明白的事。
就在剛剛,她感知到了趙客,對著另一人傾訴了這些年只有他們二人的秘密。
秘密,有時候吐露出來是一件背叛。
但女子卻不這麼覺得。
他們的秘密並不是一件讓他們受惠的好事,而是一件曲折,又無法避開的命運。
所以,趙客能告訴別人,便意味著他的心結悄然打開了一點。
這是一件好事。
女子微笑,但這種笑容,在天一眼裡便有些無由來了。
天一看向棋局,還以為女子得了一妙手,勝過了黑子半目。
「局勢如何?」天一舔了舔嘴唇,好奇道。
「不如何好,以它的心力,越到收官便越強,前面可以遠勝於它,至中盤,便不分上下,到了如今,我已經遠遜於它。」
女子雖然在說一件不妙的事,但她的臉色越變得愉快極了。
天一不明白。
他只知道,如果這局輸了,他的天一殿將和女子的太吾閣都變成這天地間的礙事蟲。
「那你下的慢一點,多想一想。」
天一焦急,女子落子的速度已經比最初要慢上許多,但在他眼裡,仍然很快,以這樣的速度落子,必然會有一些地方思慮不周,而只要漏出一個破綻,對方的子將會給予他們狠狠的痛擊。
「我已經很慢了。」
女子輕描淡寫地落子,一點都沒有她口裡所說的慢,但若是懂棋之人來到,便會覺得女子每一子都是千古奇絕的手筋,雖然身處劣勢,卻能旁敲側擊,步步緊逼,設下重重障礙,跳躂閃爍,好似舞蹈著的精靈,面對已占上風的黑棋毫無頹勢,反而截殺了黑龍的一小截尾巴。
縱然不懂棋的天一也瞧出了這種厲害,讚嘆道:「好棋,你的資質天下稱第二,便無人稱第一,根骨、悟性,乃至腦力都堪稱萬古最強,若是我的師父來到,也決計無法與你相較。」
說罷,天一又覺得拿自己的師父,也就是上一代天一與女子相比,似乎也有些跌份,跌了女子的份。
天一道:「你的資質,是公孫止一半加上你自己,說起來,或許你的天賦比公孫止還要厲害。」
女子微微搖頭,道:「你錯了。」
「哦?」
天一有點難以置信。
莫非以女子如此風華絕代,也不敵公孫止?
那仙人轉世,當真這麼厲害?
「應該說,我一定比他要強。」
女子笑道,詳細的原因,她並不打算與天一細說。
天一也笑了,他已經漸漸抓住了女子說法的方式,但每次聽來,都覺得太過狂妄。
但他很喜歡這麼說話。
若是天下第一的人還要謙虛一二,那麼這第一當來也太過乏味了。
「與你相比,那趙客便遠遠不如了,他雖然被傳授公孫止的止字刀,卻沒有你這樣的資質,相反還必須通過煞氣來磨鍊肉身,可以說千古最差。」
天一有些唏噓,如果趙客也能有女子這樣的資質,不,就算只有一半,如今估計也踏入了上三品,成為這江湖不可多得的大人物。
而女子也無需與這天地相拼,選擇風險如此大的方式。
只是想想,兩名公孫止的義子能夠攜手戰江湖,便令天一有些心潮澎湃。
「難道,你就沒讓他傳授過你止字刀嗎?他的資質用止字刀實在是太浪費了,如果你用的話,你會更強。」
「不,我學不了止字刀。」
然而,女子卻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以你的天資,若是用止字刀,必然能揮出與公孫止相同的水準,用止字劍,更是能與獨臂老人完全相同,他們搭建的武學體系無論變換有多麼多端,你都可以輕鬆駕馭。」
「止字刀,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的。」
女子默然半響,長嘆道:「事實上,學會止字刀,更是一種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