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指如利剪
2024-05-03 12:18:36
作者: 嬌氣包子
不是所有看似高人的高人都是高人,不是隨手掏出的一本秘籍就是絕世武功,不是高呼拯救蒼生,維護世界和平的任務就能從小託付。
更多的時候,這些不過意味著江湖騙子、話術以及用五十文錢就能請鄉下畫師畫出的一整套粗劣塗鴉。
夢,終究是夢。
武功從來不是想想就能成的簡易東西,它需要寒暑的折磨,一個人大半的光陰,以及無窮無盡的孤獨、寂寞。
一日就能練出氣感?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你當年花了多久練出氣感?」
面對這個問題,東方極想了想。
這部分的記憶已經太過久遠,那是在什麼時候……對了,是在他將劍尖遞入囚犯的脖頸,那生死間大恐懼刺激下,丹田裡激發出來的熱流。
東方極眨了眨眼睛,道:「三日,你呢?」
「三月。」
趙客頓了頓,繼續道:「所以一日可能嗎?」
東方極道:「不能,除了一人。」
趙客怔住,他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人。
「誰?」
東方極饒有趣味地看向趙客,似乎在說你都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
「自然是即將飛升的那位,說起來,她的年歲其實也不必我們大多少。」
然而,趙客卻反駁道:「她的原因,比你想得要複雜,不是單純的資質作用。」
「你和她關係匪淺,而我卻是從未見過,所以你可以和我多說說你們之間的秘密。」
「有機會我會說的。」
趙客望天,雨仍然未停,小築里沒有傘,但他還是邁腿走了出去。
「你出去做甚?」風雨之中,東方極依靠在門口,望著屋檐外的天氣,有些不解,這種時間,出去純屬找罪受。
一步出廳,趙客斂眉垂目。
走前,只留下一句話。
「趁著還未天黑,去會一會,那一日之內就領悟氣感的大天才以及他那慧眼識珠的酒鬼師父。」
他話說的很重,東方極望著趙客離去的身影,知曉了這次雨下的確實是時候。
雨,能夠沖刷街上的血,也能沖刷掉不少麻煩。
找到小白,對於趙客並不是一件難事。
如果放在他第一日來到鏡花村,或許他還有些難度。
但如今他與落英山莊交好,他自然知道胡樓蘭不會拒絕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找人的請求。
確實,不僅除了胡樓蘭,大多數人知道他身份之後,都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真的住在這裡?」
趙客怔住,因為山莊查到的線索,正是白庭筠所負責的客棧。
「真的在這裡,論劍填寫的信息里必須涵蓋當前的住址。」
山莊主管情報機構的人認識趙客,也知曉趙客的身份,「尊下,你是要去找麻煩?」
「差不多。」
「我可以派人去協助。」
「不必了。」
趙客心裡好笑,他要找的不過是一名少年,以及坑蒙拐騙為生的酒鬼,若是讓山莊出面,那麼這件事就鬧的太大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殺人。
殺人不總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尤其是面對一名已經將那酒鬼當作師父的糊塗小鬼,趙客覺得,自己若是動手,都會使得他與小白的相遇變得不如何愉悅。
「真的是江湖經驗太少了。」
趙客有些頭疼,他必須要去找到小白,但接下來該如何收場,卻讓他犯了難。
小白這種年歲,往往是心情最激盪的時期,趙客也經歷過,在這時期中,就算是好言好語苦心相勸,或許都不會去領會他的好意。
想著想著,趙客便漫步到了官道。
這條街上,所有還開著店的客棧都已生意不佳,在度過前幾日那堪稱巨量的流水之後,這裡又恢復到了原先的人潮。
雖然很熱鬧,但也就那麼一回事了。
比方說,趙客就看見白庭筠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他往裡面看去,發覺更是只有四五桌客人。
而角落的一張桌子,坐著兩個人,一高一矮,一青一少,當然那較高之人,說是老人,面容顯得有些年青,說是年青,卻臉上寫滿了頹然,有著這種年紀所不有的朝氣。
趙客第一眼就瞧見了他。
無論任何人走進來,目光首先都會被他吸引。
在這乾淨利落的店裡,這個人穿著邋遢,骯髒的衣服似乎好久都沒有洗過。
他穿的只想讓人下意識地避開他,但他們桌前的山珍海味,卻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趙客認識這個人。
但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個人。
他的槍呢?
他的魂呢?
「客官,新上的酒要七兩銀子,你卻給了我十兩。」
夥計有些訕然,雖然眼前這如同乞兒的人渾身惡臭,但他既然能付得起銀子,那麼夥計也只能用心服侍。
這番話,仿佛讓那喝了酒的醉漢甦醒了一些。
他竭力睜開了眼縫,同時打出了一聲不如何好聞的酒嗝。
夥計掩著鼻子,賣著笑。
「哦?」醉漢眯著眼,才發覺手裡的銀錠確實是十兩的,
「無妨,你去修剪,剩餘的全給你。」
醉漢仰頭大笑,而夥計則喜笑顏開,仿佛這臭味也不那麼難聞了。
「那……」夥計正要接過銀錠,卻被醉漢收了回去。
「罷了,你修剪的太慢,我來好了。」
說罷,醉漢的手指仿佛變成了利剪,將銀錠切成了兩截,一截大,一截小。
「去,拿去稱!」醉漢不耐地揮手,道。
這一手瞬間令夥計眼睛發直了,這二指交叉而過,便能將銀子裁剪,這種力道,他簡直前所未聞。
這動靜,令正站在門口的白庭筠蹙起了眉頭。
這種醉漢的功夫,她瞧不出來深淺,但也知曉不是凡手。
白庭筠發話了。
「銀子給我,我來稱。」
正走向櫃檯的夥計腳步一滯,緩緩地轉過身,臉皮有些僵硬。
這稱銀子,他又如何不會,這新來的女掌柜與其說是要稱,倒不是說是將那多餘的三兩銀子截下。
這種事,他的前任掌柜就經常干!
白庭筠費力地從夥計手裡將銀子掰出來,沒好氣地瞪了夥計一眼,然後走到櫃檯邊,將專門的小秤取了出來。
隨後,她眯起了眼。
「一截七兩,一截三兩……」
這用指頭切開的銀錠,正好被精準地分成了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