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酒鬼和少年
2024-05-03 12:18:34
作者: 嬌氣包子
由於外面下過了雨,支摘窗又是打開的,所以擺放在桌上的信箋都有些潮濕。
趙客道:「什麼時候送來的?」
東方極道:「今早,一起到的。」
趙客點了點頭,他隨手拿起一封,拆開。
所幸,雖然放在窗邊,但並未有大顆的雨珠沾上,所以信上的字跡沒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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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極問道:「寫的是什麼?」
趙客笑了。
「是齊四寫來的,團體戰……明日……水月洞天。」
「哦。」
東方極轉過頭,對於團體戰,他興致乏乏,這些日,他從未與北太吾的眾人一同操練過。
「我們需要準備些什麼?」
趙客道:「你帶上你的劍。」
東方極道:「那你呢?」
趙客道:「我的刀。」
東方極道:「另一封呢?」
另一封還靜靜地擺在桌上,趙客疑惑地伸出手,他心裡總覺得似乎遺漏了某樣東西。
他的手有些顫抖,無緣由的顫抖。
這對於一名常年用刀的屠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東方極皺起了眉,道:「你怎麼了?」
「不知道,不好的預感。」
趙客抿著嘴,手指一緊,這種預感,其實常人也有,但卻不會有他們武者這樣精確,尤其是已經踏入意境半步的趙客,那心血來潮的本領,他也有了七七八八。
「等一等。」
東方極開口,打斷了趙客的動作,然後走到一旁,「你小心一點,既然你都已有了心血來潮之感,那麼這封信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你是說,這信上有毒?」
趙客驟然縮回了手,心裡生出後怕。
「有可能。」
緩緩拔出鞘里的劍,東方極的氣勢陡變。
而趙客則後退了一步,留給他施展的空間。
一抹燦爛肅殺的劍光乍現,如同落葉與枝幹的離別。
信封與信紙之間仿佛被剝離開來,表面的紙張如同秋風颳過,變得皸裂,隨後化作了片片細粉,順著支摘窗留出的空隙,吹了出去,如同柳絮。
趙客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更沒有張口。
「紙上無毒。」
半晌,東方極皺起了眉頭,這一劍乃是他這幾日藏心的結果,充滿殺傷的劍光變成柔軟的秋風,僅僅颳走信封的表面,這極致入微的劍法,要是放在之前,他絕對想也無法想。
「無毒?」
呼吸變得暢通,趙客走到桌前,發覺只剩下了寫滿字的紙張。
而他內心裡的那種預感卻仍未消失。
「你有想法?」
「有。」
「說說看。」
「或許,這信只是尋常的信,但信中的內容卻才是讓你如此的罪魁禍首。」
並不是最直接的威脅才能觸發武者的心血來潮,秋風未來蟬先覺的功夫,本就不純粹是對於氣機糾纏的先知,玄妙來說,應該是踏入命運長河,從未來觀己身的矛盾下,所帶來的些許悸動。
這封信的內容,莫非才是造成自己如此惴惴的根源?
「你先退出三丈,我去看信,若是出事,你制住我。」
趙客說著,將自己的刀遞交了出去。
他的刀,等同於他的命。
能夠交出,就算是為了保險起見,也足以瞧出,趙客是實實在在對自己放下了戒備。
東方極心頭一熱,沒有多言,握住刀,退出了三丈之外。
趙客舔了舔嘴唇,拿起了桌上的這封信。
他本不用去讀,但有時候,這種心血來潮的惴惴可能不全是糟糕的東西,判別其中區別,只能憑藉自己的心智,若是自己看完這封信,能夠承受得住,那麼這可能還是他的運氣。
「趙哥,我已南下。」
趙客怔住。
這世間會稱呼他趙客的只有一人,那便是邊城對自己敬仰的小白。
可小白已經到了南方?
自己給的那部分盤纏,如果用上,足夠備上一匹好馬,可從上一封信寄來的間隔里,就從邊城狂奔到江南,這純屬天方夜譚。
難道,小白去的並不是江南?
趙客從未過問過阿月一家的情況,只是知曉他們身懷某種恩怨,所以才不得不來到邊漠,至於其餘的情況,他不得而知。
他們一家,都盼望著小白南下,而他們是江南人,所以趙客就一直以為他們就是打算回到江南,重新打拼出事業,然後返回家鄉罷了。
趙客心裡有了不妙的預感,於是繼續看下去。
「小白包了輛馬車,花了大半月終於到了目的,所幸盤纏還夠用,這蒼江壯麗,兩岸萬壑千岩,景色奇美,都比邊漠要好看太多太多,果然阿姊說的對,見過這廣闊的江山,才能磨鍊出自己的心,而且這裡似乎還有一件名為論劍的武林大事。」
小白也來到了這裡?
趙客差點咬到了舌尖,這蒼江因為這次論劍,江湖人士來來往往,龍蛇混雜,對於初出茅廬,一無所知的小白而言,仿佛大染缸一般,起到的效果只有可能是負面的。
「怎麼了?」
見趙客臉上表情愈發奇異,東方極問道。
但趙客已聽不見任何聲音,他繼續往下看。
「趙哥,我在這裡還遇到了不錯的大叔,他是一名酒鬼,我初見到他時,他正躺在街邊,迷迷糊糊,我看他可憐,就花了點銀錢,去旁邊的藥店給他抓了點藥材,然後熬了醒酒湯,給他服了下去,或許真的是好心有好報,他收了我為徒,還教了我武功!」
字句里完全能讀出一名少年,初見到這江湖時的歡欣雀躍。
看到前半段,趙客欣慰地點了點頭,小白夢想是成為一名真正的俠士,能夠幫助街邊的流浪之人,說明了他的確有一顆成為俠士所必須的善良的心。
可是,在後半段時,趙客卻冷下了臉。
酒鬼、收徒、武功,這三個詞聯繫在一起,讓他察覺到了不靠譜。
難道這糟糕的預感,便是來自小白的命運?
「師父傳了我幾手武功,然後讓我自己去練,第二日,我又去找他,他還是躺在街邊,一副頹然的樣子,我就上去伸出了手,給他看了看昨天練的火候,然後,他說我練出了氣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所以又教了我一些,讓我明天去找他,確定武功的境界。
隨後,我又隨隨便便練了一晚上,再次去找他時,他臉上的頹廢不見了,握著我的手,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我也沒聽清,可是那天,他又教了我一些功夫。
到了第四日,他不再教我武功了,他說,他的功夫不適合我學,所以只能教我到入門的地步,然後給了我紙筆,說讓我報名論劍,因為我已經有實力……」
接著,趙客就沒有繼續看下去。
他將信紙完全捏成了皺巴巴的紙團,嘴唇更是發白。
練功四日,就能報名論劍?
這天下,絕不會有如此天資之人。
小白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