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古之神刀，今之太吾

  見著驚慌的孩子，趙客步伐越來越快。

  那走極端劍道的冰冷之人竟然懂得了收手？

  「趙兄，劉府內還有活口！」

  另一邊，也傳來了周伯符的高呼聲。

  周伯符也發現了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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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變了！

  走出廳堂，趙客聽見了幾聲鳥鳴，循著聲音望去，發覺院角的樹上有幾隻活潑的鳥兒。

  一束陽光照進院子，除了入口之處，劉府仍然溫暖祥和。

  周伯符悄然出現在了趙客面前，道：「後院的女眷和兒童，都沒有死。」

  他的話里透露出點詫異和不信，那殘忍至極的東方極竟然會對婦孺收手，這本不應該是他的性格。

  周伯符可聽說，東方極為了修煉殺戮劍意，屠盡了幾乎一城的百姓。

  二人一度陷入了沉默。

  稍後，回過神的趙客道：「周頭領，你是否覺得他的劍意也變了？」

  周伯符道：「我並非武道之人，察覺不了這種東西。」

  「他以前的劍是純粹的殺戮之劍，只為滅生而出，如今仍是一股冰寒之意，卻隱隱有點死極向生，誕生出了一點本不應該有的生機。」

  趙客苦思冥想，卻還是想不出緣由，只好作罷。

  「你們是何人？」

  忽然，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走廊里忽的走出了一名拄著拐杖的老者，他眉宇間雜著愁苦，兩鬢斑白，一身素衣著身。

  他出來的同時，兩枚透骨針從白牆外的雕石窗戶飛射而入。

  「這裡除了我們，還有其餘人！」

  趙客心念急轉，手裡的刀如閃電般揮出。

  兩聲脆響。

  透骨針與刀身相撞，然後沉沉落下。

  周伯符也是臉色一變，施展絕世輕功，原地留下一道虛影。

  悶聲響起，牆邊倒下一人。

  趙客苦笑道：「老丈，此事與我們無關。」

  他很害怕對面的老者將他們誤認為劉府的兇手。

  他也知道，這話雖是真話，卻很難令人別人相信。

  劉府里有暗哨，文萬三本人更是於門口賣面。

  他們總不可能是湊巧路過，大搖大擺從門口走進來看看的。

  可是，老者卻偏偏信了。

  「我相信你們，你們身上沒有血腥味，而且如果你是兇手，就不會替我擋暗器。」老者身體似是不好，接連咳嗽，好像要將肺也咳出來。

  這時，趙客才注意到老者的雙眼。

  他是瞎子。

  也只有瞎子，才能在這種年紀，還能有著如此的嗅覺和聽覺。

  那透骨針破空時的動靜很輕，別說上了年紀之人，就是守夜的哨兵也極難發覺。

  周伯符此時也剛剛回來，他面色嚴肅，道：「那人是刺客，身上也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趙客皺眉，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漩渦之中，完全弄不明白目前的處境。

  老者顫聲道：「那人走了？」

  趙客問道：「何人？」

  老者嘴唇發澀，道：「那使劍之人！」

  周伯符在旁邊問道：「老丈，你見不到人，又怎知他用劍？」

  老者晃了晃身子，趙客連忙攙扶住。

  「我又怎會不知他用劍！我雖然瞎了，但我的心卻沒瞎。

  他既是來滅我劉府之人，必定是那人的兒子，所以也必定用劍，他發現了，發現二十年前……」

  忽然，老者停止了晃動，癱軟下來，濃郁的青紫色從他的脖子攀爬到了他的臉龐，七竅都漸漸溢出了烏血。

  怎麼回事？

  趙客連忙揮指，點到老者的幾門續命穴位上。

  他手指彈動極快，剎那間就點出七下，全是老者左半側身子的穴位。

  從左側觀看，這七門穴位正好是一個斗口朝下的北斗七星，這些穴位是人體最為神秘的幾大穴位，平時封閉，隱藏著難以想像的潛能，在命危之時，激發出來，能夠吊住死人的一口氣，民間也號稱七星燈。

  點住這七星燈，老者好受了一些，卻還是滿臉痛苦，他張開嘴，卻說不出來，只好用手在趙客的手心出寫了一個字。

  寫完，老者氣絕身亡。

  感受著手上的字，趙客只覺得無比的熟悉。

  世上沒有比誰更了解這字的筆畫，它只有四畫，二橫二豎，二長二短。

  周伯符問道：「他寫什麼了？」

  撕心裂肺的衝動從心底湧起，趙客的眼變成了一片猩紅，一種令人顫抖的氣息從他的身子，從他的刀漸漸散發而出。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雪日，那個雪天，雪地里的那間木屋。

  他年幼的身軀，護著背後那明明還高了他半個個頭的女孩。

  他稚嫩的小手，握住了那筆直的刀。

  刀起，在高大男人驚恐的目光里，他一臉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得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刀，向已搖搖欲墜的男人揮了出去。

  男人難以置信地倒在地上，他脖間的白玉神像碎成了無數片。

  汗水從頭頂滑落，趙客回過神，仿佛做了噩夢一般。

  他顫聲道：「撬開他的口。」

  老者的口腔已全是烏血，煞是駭人。

  周伯符沒有遲疑地照做，一顆還未消盡的碧藍色珠子被他抓了出來，如果他再慢上一點，這珠子就會徹底被唾液化掉。

  「這是什麼？」

  無論這是什麼，老者的暴斃絕對與這碧藍色珠子有關。

  趙客擦了擦汗，一字一字道：「彈指一瞬蠱。」

  周伯符當即大駭，迅速將這還剩一半的珠子丟到一旁。

  碧藍色的珠子，在陽光下被蒸發出了迷幻的煙霧。

  人生一世，彈指一瞬，這蠱於江湖中大有名頭，可以取人性命於彈指一瞬間。

  「他說了不該說的，所以才觸發了這蠱。」

  趙客起身，把刀收回刀鞘，繼續道：「這老丈的身份，我也明了。」

  「他是誰？」

  「二十年前的江湖，他是一流高手，外號盲俠，與其他八人合稱天殘地缺。」

  「天殘地缺，他們也是殘廢？」

  趙客深深地看向周伯符，道：「天殘地缺是神刀門的一部，與周頭領你的殘兵地位等同，甚至可以說是你的前身。」

  古之神刀門，今之太吾閣。

  女子所言從不會有錯，世上沒有任何人比趙客更加有資格繼承太吾閣，世上也絕沒有任何人比趙客更加能令閣內老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