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進宮面聖
2024-05-03 12:15:30
作者: 嬌氣包子
「蘇將軍,一切都已布置完畢。」
「好,你且下去。」
四周的黑暗中,十萬黑甲將士悄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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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推擠,也沒有吵鬧,就連呼吸聲也極為一致。
空氣中燃燒著一股烽火般的戰意,仿佛要將黑暗都一路摧枯拉朽地焚燒殆盡。
十萬黑甲的前面,站著一名頭戴鶴冠,披著重甲,手握寶劍的將軍。
他叫蘇起,是這十萬羽林軍的統領。
他神態剛毅,雙眸卻猶如烈火,似要撕破天穹。
蘇起轉過頭,看向遠處的一抹微光。
那是皇上的書房,也是他們今晚的目標。
蘇起低沉地咆哮道:「那女人今晚說要來,我們該怎麼辦!」
「戰!」
「戰!」
「戰!」
所有的將士們眼裡也燃起了火焰。
「她是江湖人,本該遠離廟堂,如今卻想妄圖以已心代天心,她該不該死!」
「該死!」
「該死!」
「該死!」
磅礴的殺意凝聚而起,絞舞而上,就連天空高懸的月亮也染出了點血意。
蘇起轉身,看著這他一手訓練而出的羽林軍,臉上難得出現了一抹欣慰之色。
「很好,出發!」
月光下,御書房,一道人影伏案思索。
這是一個沒有椅子的書房,裡面的人卻常常要站著批閱好幾個時辰的奏章。
他本不應該這樣折磨自己,因為他是九五之尊,是人上之人,是天子。
世上不會有人比他的權力更大,世上也不會有誰能讓他放下架子說話。
除了一人。
而這人,已出現在了書房內。
女子望著窗外,天邊已多了一片黑雲。
那是羽林軍的軍勢。
不用多久,這十萬的黑甲禁衛就會重重包圍著御書房,就連一隻蒼蠅都進不去。
面對這種局面,女子也不慌亂,因為這宮中,對於她恰如閒庭散步。
皇帝批閱完奏章,開口道:「許久未見。」
女子環顧四周,道:「你的書房還是如此空曠。」
書房內只有公務方面的文書,其餘消磨時光的閒書,以及名人字畫皆都是沒有。
裡面沒有床,沒有椅子,只有一張堆滿文書的桌子和滿屋的書架。
在這裡沉得住氣的人一定是自律的人,自律到可怕的人。
皇帝道:「這書房是我公務之處,空曠才比較好,可以使我專注。」
女子道:「所以,就連椅子也沒有?」
皇帝道:「站著能令我更好的思考。」
女子道:「但我來了,你總給給我一把椅子坐坐。」
皇帝仍是面無表情,道:「為何?」
女子道:「主人就算再怎麼討厭賓客,也得在賓客來的時候,請他入座,這叫禮數。」
皇帝搖了搖頭,道:「朕不需要通禮數,從小也沒有人教朕去通禮數。」
女子道:「所以,天下其實是由一名不通禮數的人來掌管?」
聽到這話,皇帝沉默了。
半晌,他才答道:「禮數是什麼?」
女子道:「是道理。」
皇帝又道:「什麼是道理?」
女子道:「拳頭就是道理。」
皇帝道:「所以你明白了,朕有拳頭,就有道理,就有禮數,所以我不需要去通什麼是禮數,因為朕即禮數。」
話畢,皇帝走到書架前,從中取了一本書。
「這是一本古籍,記載了聖人之言。」
女子看了一眼書名,道:「我沒看過這本書。」
皇帝道:「因為這本書早在前朝就被燒毀,這是儒家的書,是高深的學問,卻被後代的酸腐文人們曲解意思,用來為自己的利益牟取福祉,拉幫結派,最終於我朝將這本書打入了禁書之列。」
女子道:「你應該明白,這是人的錯,而不是書的錯。」
皇帝道:「但人不可能不錯,這本書道理太多太深,反而誤國。
如果我用這本書的內容來治國、治天下,那麼天下早就分崩離析,這是武者的世界,而朝廷是武力最強的地方,所以我寧願用拳頭講道理。」
書房的燭光,將皇帝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女子嘆了口氣,道:「你若入江湖,憑藉這種心性,以及天下之主的閱歷和資源,無須多久,就能成為天下第一人。」
皇帝冷冷一笑。
「朕本就是天下第一人,又何必去江湖,大內搜刮武學秘籍無數,如果說天下第一門派,那就只能是朝廷,而朕練的是天子之劍,平天下,安萬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以身當劍,血濺五步是為天子所不取。」
女子沒有被皇帝的氣勢逼退,她就好像清風拂過的山崗,巍然不動。
「但你這天子之劍,似乎境界並不如何之高。」
皇帝道:「為何?」
女子道:「賭船浮於江面,器人沉於江底,其後是百鬼夜行和殺手樓的主導,再其後是朝廷內某些官員的主導,你不愚蠢,甚至可以說天下比你聰明的人極少,你絕對知曉。」
皇帝道:「我知曉,但我處理不掉,這滿朝文武,豈又是清如水,這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女子道:「所以你就放任?」
皇帝道:「我只能放任。」
外面的殺意越來越盛,十萬黑甲的氣勢幾乎要將這御書房壓垮。
可房內的二人卻都平靜如水。
女子淡淡道:「所以我說,你的天子之劍不過如此。」
皇帝的話里也多了一股怒意。
「那我且問問你,換做是你會如何處理,這些官員私底下都有關係,我如果要追究起來,不是一個兩個的問題,將他們這派系拖下水,我也沒有可用之人,治理江山誰來,西南的饑荒誰來,我頂多只能略加懲戒,將幾名不痛不癢之人關入天牢。」
女子微微垂頭,道:「我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我不是天子,而只是一庶民。」
「你是庶民?你的太吾閣如何,勢力遍布南北,你的權力又如何,江湖之上,我是天下第一,第二的位置便是你,我能容你,便是看在你並不是歹人,江湖這片,我也無心,又無力去管!」
皇帝說完這番話,女子卻是面帶笑意。
皇帝反應過來,怒道:「你在套我話!」
女子笑道:「你是天子,心思天下誰人可知,但只要是人,在怒火下,都會說出實話。」
她伸手,搭在皇帝肩上,一股滾燙的真氣順著經絡,運行了一周天之後,皇帝已滿頭大汗,幾乎虛脫。
但他還是堅持著用手扶著桌案,令自己不要下跪。
女子淡淡道:「不錯,你當皇帝很適合,但還差了點火候。」
皇帝低吼道:「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不過是讓你感受一下我的真氣,讓你知曉,你是天子,能治理天下,用天子之劍,我雖是庶民,只能用庶民之劍,但也能做做天下縞素之事。
我馬上要走了,這段日子,別給自己找麻煩。」
女子笑了笑,又道:「我不懂治國,所以不會去取代你,但我也知道你欠缺了一把劍,就是你看不上的庶民之劍,如果你能將你的劍與我這把劍融合一體,那你便是上下千年的賢君明君。」
話畢,蘇起帶著禁衛們闖了進來,女子卻已消失不見,而皇帝滿頭汗水,嘴唇發白,仿佛剛從生死線上遊走了一次。
「皇上!」
「朕無恙……」
皇帝推開攙扶他的黑甲軍士,再次站了起來。
蘇起伏倒,憤怒道:「請皇上命臣率兵,去滅了那太吾閣!」
皇帝抿著嘴,沉思著,然後用一種蘇起看不懂的眼神道:「那太吾閣不必去管,她走後也不用去管,留著有用之身,朕的天下還有更多的事需要你們。」
「臣,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