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悲痛不已

  說到這裡，月一向活潑開朗的聲線都顯得有些沉重，甚至帶了些陰狠。

  

  像他這樣的暗衛，或者說是侍衛，最討厭的就是這些陽奉陰違的將領們。

  總是讓他覺得，這些人就像是吹不盡的雜草一般，殺不光，燒不絕！

  他的家人就是死在這些廢物將領手中。

  若不是因為王爺出手相救，他早就成為那亂葬崗裡面的一縷孤魂了。

  所以在月一得救之後，他越發地討厭這些無惡不作不分青紅皂白，罔顧人命的貪官！

  之前月一對林雲舒不感冒，很大一個程度上就是因為聽信了林雲舒那名聲不好的話。

  世家小姐哪有不刁蠻任性的，那些大家閨秀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她們真正的樣子，月一也不是沒有見過。

  月一當時討厭的不過是因為林雲舒水性楊花，一邊扒拉著自家王爺，一邊又在追求五皇子。

  讓自家王爺成為了眾人的笑柄。

  還有就是她出手便要了下人的命，說明她一點都不在意他人的生死，有些過於冷漠了。

  近些時日林雲舒的傳聞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特別是在他們回來之後，和林雲舒真正相互接觸過後才知道流言蜚語有多可笑。

  林雲舒分明不是那樣的人，卻在他們的口中變成了那般放蕩的女子。

  特別是有一點，月一甚至有些覺得林雲舒可能並不愛五皇子。

  那些都是他們胡說的。

  不過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兒了，眼下最主要的是自家主子從京都趕到這裡，想要幫幫林家兄妹。

  不過或許，也不是單純的想要幫他們，而是實在是被皇帝催婚，催得有些厭煩了，所以想要找個藉口溜走。

  月一在這個時候還是覺得自家王爺和林姑娘是有些相配的，兩人都不是特別喜歡粘糊的人。

  他一邊想著一邊等待著自家主子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蕭無咎的嘴裡聽到了那熟悉的名字。

  「你明日找個時間，把我們手底下的人送一些去舒舒那裡。」

  「記得給他們編一點好的身世，不要讓她看出破綻，更不要讓她知道是我們這邊幫忙了。」

  月一早就習慣了自家王爺這種默默無聞的付出方式了，但現在還是有些看不過去，沒忍住說了句。

  「王爺，您為何不告訴林姑娘就是您幫忙了呢？」

  「再說了，這樣的事兒您都不是第一次做了，就這樣默默無聞的真的好嗎？所有的好處都到別人的頭上了。」

  蕭無咎緩緩地閉上眼睛對著月一不耐煩地說了句：「聒噪。」

  「讓你這麼做就這麼做，不要在這裡多說什麼。」

  月一聽出了自家王爺的心情有些不妙。

  這是很稀奇的事情。

  因為王爺的情緒向來穩定。

  即便是以前林姑娘那般造作，王爺的臉上都沒有出現過這般神情，他如今看起來反而像是有些痛心。

  還有些悲傷。

  月一將自己所有想要說的話都咽了，回去一個勁地點了點頭。

  蕭無咎聽見關門的聲音，腦海里卻浮現出剛剛見到林雲舒那副忍辱負重的模樣。

  以前的林雲舒可不會這般溫和，也不會這樣委曲求全。

  那個時候的林雲舒，若是有誰讓她不開心，肯定會讓，讓她不高興的人更加不高興。

  蕭無咎原以為自己看見情緒平和的林雲舒會感到欣慰，卻沒有看到自己看到這個樣子的林雲舒第一反應居然是感到難過。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傷到林雲舒了，以至於現在的林雲舒，看著自己的身形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蕭無咎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下。

  他將眼前的茶水一飲而盡，那喝茶的動作就像是在喝一杯烈酒。

  明明平日裡喝著還算不錯的茶水，如今卻儘是苦澀，一點回甘都沒有。

  ……

  而另一邊，林雲舒一夜無夢。

  是她罕見的能休息的不錯的夜晚。

  而今天的陽光似乎也格外地明媚，他們一群人沿著水路坐著簡易的木筏，在冰上滑行。

  他們在冰上開了一個小孔，每天就通過那個小孔抓魚，然後裝兩天，就去汶礁把這些魚賣掉。

  他們去的時候都是徒步而行，身上背了一個大土筐裡面用陶罐裝魚。

  這樣既防止漏味，也防止灑落。

  更多的是因為只要他們把臉蒙上，黃虎那群人就認不出來了。

  但黃虎不認識這些百姓，卻是認識林雲舒的。

  所以運輸的道路，必然是不可能讓林雲舒來帶領的。

  林雲舒把這件事情交給了從汶礁而來的家丁。

  畢竟只要是從林府出去的人，黃虎那邊肯定都是已經記得很牢。

  這種情況下就只能找一個外地來的人。

  但說來也是好笑，正因為這裡是邊境，也是因為人流特別多，無論是外邦人還是外地的人，都沒有什麼固定的居所，畢竟誰也不知道今日還活著的人，明日會不會活著。

  所以外地的來者是沒有在這裡有明顯的印象的，這也就方便了林雲舒他們。

  林雲舒對著運輸隊的人揮了揮手：「早去早回，不要在路上逗留。」

  他們的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晚一個時辰都有可能失敗。

  林允澤現在並不在凌雲樹的身邊，他帶著一些人去到了山上。

  今日又是一次交鋒。

  黃虎會用那些死了沒幾天的屍體，壘到邊緣的城牆上，用來防止外邦人的弓箭。

  而林允澤要做的就是在山上伏擊他們。

  這個地方，黃虎比他們熟悉多了，所以他們更需要的是引路人。

  可邊境的人，都在黃虎的威懾力之下變得不敢反抗了，一時之間他們陷入了困境。

  就在這時，從人群之中走出了一個老太太。

  她佝僂著身子，身上全都是傷痕，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她顫顫巍巍地走到了林允澤的面前，嘴裡一字一句地說著。

  「老婦，可以，帶，帶您去。」

  她老眼昏花的眼睛裡，甚至盛滿著淚水，看林允澤的眼神，像是看著神明。

  她將自己手中的拐杖一扔，對著林允澤就跪了下去。

  聲音沙啞而悲傷。

  「求求您，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