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風波險惡25

  「那母妃為何要害兒臣。」張碧蘿抬手去撫他的臉，不想卻被蕭子卿踉蹌後退著避開，張碧蘿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臉的驚詫不解，「母妃何時要害你，卿兒，難道你不知道母妃有多心疼你，你可還記得你小的時候喜愛翻牆，總把膝蓋噌破了，母妃便為你親手縫了幾十雙護膝，後來那護膝舊了，爛了，你卻還留藏著不舍丟掉，你我母子情分如許，今日從你口中竟說出這樣的話來，實是讓母妃傷心。」

  「那時母妃對兒臣疼愛有加。」蕭子卿點著頭，「可如今母妃卻要對兒臣所愛之人橫加加害，雪園一事真偽，恐怕母妃心知肚明，武康向來頭腦簡單，蠢笨不知，如不是母妃慫恿，憑她如何能幹出那些事，兒臣以為，兒臣喜愛的人，母妃也會喜歡。」

  除去蕭鸞幾人只神情微變，王夫人等不明就裡的人皆是一震，蘇年怔怔無言，張碧蘿環看了眾人一眼，回望子卿，面目仍是帶著那一縷的柔和：「子卿，你誤會母妃了，母妃並沒有要害翹公主，是武康頑劣害得翹公主誤入雪園不假，可母妃的確不清楚此事，相反的，母妃想要成全你們，至於剛才一事，也確實是那內監可惡，你若還不相信，可以問問翹公主，剛才本宮傳召她來便是想要促成你們的婚事啊。」

  此話一出，除去再次震驚的王夫人等一眾旁人，風燕冷冷一笑，想說張碧蘿簡直是胡言亂語，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可當下人多，再加上她也意外張碧蘿會說要成全蘇年和蕭子卿，便忍住了，蹙起眉頭猜想張碧蘿這隻狐狸又想打什麼主意，下意識擔憂的看了看蘇年，忽然想到什麼，又凝了一眼蕭鸞，後者面無表情，深邃如墨的鳳目之中一片晦澀不明，不知在思慮著什麼。

  關於蕭鸞與張淑妃私下有染這件宮闈秘聞極少人知道，便是知道的宮人也不敢拿出來非議，風燕聽聞這則秘聞也不過是前一陣子的事情。而她已經看清了張碧蘿人前人後兩面派的作風和毒辣擅妒的本質，此時不由地聯想到蕭鸞。

  

  先前她還覺得蕭子卿是蘇年的良人，現在她氣惱蕭子卿不辨是非，自己的母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看不清楚。

  可蕭鸞會是那個良人嗎？他能保護好年丫頭嗎？風燕忽然站一旁沉思。

  大家紛紛看向蘇年，蕭子卿亦一臉茫然的望向蘇年，蘇年看到張碧蘿含笑的臉，點了頭，顯然子卿以為張碧蘿加害她只是因為她拒絕過他的求婚或是不喜她，卻並沒有懷疑到張碧蘿和蕭鸞的關係上以及其他，她不忍在蕭子卿這般模樣時來破壞他們母子情分，況她也無證據來反駁戳穿張碧蘿的謊言，而張碧蘿給她下毒的事，從始至終連風燕她們也都不清不楚，她不想讓他們知道。

  「若母妃當真是這樣想，兒臣自然感到欣慰。」蕭子卿當即臉色好看了幾分，風燕見蕭子卿三言兩語便信了淑妃，一下子更加氣惱不已；阿素這時想站出來道出實話，再三一想，自己人微言輕，恐反給蘇年惹來禍端，到底沒有開口，蕭子卿此時滿眼優柔地凝視著蘇年，還想往下說時，蕭鸞深沉的嗓音傳了過來：「翹公主婚配之事，若是本侯沒有記錯，香守山狩獵大會上，聖上已親自開口准了翹公主自由選擇的權力，不知淑妃召七公主來問話，是否有遵循聖意，七公主又是否答應了淑妃？」

  他走到蘇年的跟前，目光卻深邃幽冷地看向張碧蘿，張碧蘿笑容款款：「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翹公主遲早還是要嫁人的，本宮若能促得她回心轉意，也可了卻子卿一樁心愿，至於公主是否答應，本宮自然不會逼迫於她。」

  「如此就看翹公主心目當中選擇的是誰了。」蕭鸞低頭看向蘇年，蘇年明顯感受到從他眼裡傳來的炙熱和莫名的壓力，一顆心不由自主顫動著。

  她低頭沒有說話，張碧蘿繼續含著笑容說道：「侯爺對翹公主的事情，倒是記掛得清楚，莫非侯爺你對翹公主……」

  「年兒乃本侯心中所愛。」蕭鸞一語打斷張碧蘿，更驚起滿園呼吸之聲，蘇年大震，驀然抬頭，那一瞬間吃驚到不能自已，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當眾對她表露情意，還說得如此直接露骨，比在長生宮他當眾親吻她似乎還要來得更加震撼人心……！

  她下意識去看子卿，子卿一臉悽然，原本剛才浮在嘴角淡淡的欣喜瞬間消失於無形，她心裡一緊，生怕他現在受不了任何的刺激，頓時擔憂不已，餘光掠去，大家的神情皆露出莫大的驚詫，而張碧蘿的臉上風雲變幻一般，有剎那間在眼底深處閃過瘋狂的嫉惡之色，隨即那笑容詭艷殘涼得讓人骨子也跟著一顫：「翹公主剛剛年芳十八，侯爺對她來說，是不是年紀大了一些？」

  「本侯今年三十，淑妃覺得本侯已經老了嗎？」蕭鸞似笑非笑的眼裡簇著疏冷的寒意，淡聲說道：「還是淑妃在擔心本侯和子卿，誰會是翹公主心中的人選，照理來說，長輩讓著晚輩是應該的，可是年兒，本侯不能讓，固然讓全天下的人恥笑我與侄兒爭一女，本侯也不懼脊梁骨上教世人指戳！」

  蘇年看到張碧蘿那一雙妙目里凍結起臘月寒潭一般柔柔的笑意來，一閃而過也足以讓她感到寒氣透骨，而她飛快看向蕭子卿，蕭子卿面無一絲血色，卻看到殷紅刺目的鮮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筆直的倒向身後的花園……身旁驚呼聲響起，她朝他奔去，大喊著：「子卿——！」

  似是蕭長懋和福祿率先將蕭子卿扶住，才不至倒到地上，張碧蘿在那裡急喚：「快來人，還不傳大夫！等等，不必，快喚上官姑娘！卿兒……」

  那裡王夫人也吃驚之下連喚下人來抬人，太子聲音於騷動中傳來：「大家不必驚慌，淑妃，莫急，三弟他只是昏厥過去，剛才一口膿血吐出來，倒無大礙，反通了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