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風波險惡26

  蘇年眼看著眾人將蕭子卿包圍，王夫人忙使了人來抬送昏厥的蕭子卿，太子退出站一旁，朝她的方向望來一眼，遠遠的辨不清眼裡淒朦神色；弱水與涼玉站太子身側位置，亦望著她被蕭鸞攔身抱走，想跟上來，同風燕、青空、青雲一起皆被蕭鸞拂袖之間制止，紛紛退了回來，於是他們全都睜眼看著她被蕭鸞抱走出了花園，只阿素一人拿著鞋襪跟在後面。

  「請侯爺放蘇年下來。」蘇年面無血色，腦海中不斷重現剛才蕭子卿郁急吐血的畫面，她奔過去的那一刻，被蕭鸞攔下來，後被他強行帶走，雖然太子的話傳到了她的耳中，可她還是無法不心痛和無比的擔憂，出了花園，一路她抿唇不言不語，雙眼通紅，直至走到一條迴廊上，她指著廊檐下的座椅，冷冰冰的道：「多謝侯爺，蘇年的腳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讓阿素給我穿上鞋襪，蘇年自己可以走。」

  蕭鸞低頭看她，滿面霜冷，他將她放到長椅上，從阿素手裡拿過鞋襪，親自動手給她穿上，蘇年想拒又作罷，面無表情看他給她穿好鞋襪後，她起身，忍著腳背微微的痛，福了福就要同阿素離開，還沒站直，蕭鸞冷然的嗓音從她的頭頂落下：「本侯想知道，若本侯未曾動過你的身子，你可還會拒絕子卿求婚。」

  

  蘇年臉上飛快一紅，又颯然慘白，身旁的阿素震驚抬頭，露出一臉的晦澀，蘇年抬頭道：「子卿於我是知己之交，是最好的朋友，在長慶宮中幾年，他給過我許多的快樂，也幫過我許多，除了愛情，我縱使把命給他也不為過，他落到今天這樣，更是為了救我，救了阿素！」

  她滿眼堅韌含淚，他面上霜寒愈濃，那臉色竟也透著一絲慘然，她才想起他還重傷在身，也是大痛初愈，她把臉別開到一旁，輕低了頭：「蘇年多謝侯爺的抬愛，蘇年……愧不敢受！」

  阿素朝蕭鸞望過去，只見銀子般的月光照進迴廊，照著他一臉蒼白與森冷，墨黑的鳳目映得詭異般幽深，涌著翻天覆地的怒火，阿素緊張趨步向前，下意識想去擋，蕭鸞卻只是站在原地絕冷一笑：「你是在拒絕本侯剛才向所有人表露的求愛，還是在你心目當中，僅僅是知己的子卿，要重要過本侯十倍百倍？你竟為了他，要拒絕本侯麼。」

  蘇年艱難道：「如果子卿剛才有事，蘇年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蕭鸞的臉色瞬頃之間蒼白到極點：「言下之意，你是在怪本侯，剛才是想借用你來刺激他，是想要害他死。」他逼近她一步，她後退一步，阿素再次緊張，蕭鸞的眼裡盛著極度蒼白冷然的笑，他不再逼近她，轉身離去。

  蘇年無力坐回迴廊下，阿素走上來，蘇年抱住阿素的腰，把臉埋進阿素懷中：「阿素，什麼都別問，好嗎，我很怕子卿會死，可也……」可也會為蕭鸞心痛。然她最不願看到他們叔侄因她反目。

  「公主本就不必事事向阿素吐露，阿素相信公主，公主從來不肯把苦楚說出來，公主向來都只為他人著想，可阿素希望公主為自己著想一回……如若公主心有所屬，勇敢去把握吧，不論是阿素還是朵瑪，還是朗木將軍，又或是樂班頭，我們都只盼著公主找到幸福……阿素不懂情愛，可是也從沒在公主的眼睛裡看到過那樣的目光，和如此的傷痛……是非黑白，阿素不一定分得很清，只有公主的心意，阿素一直都能明白。」

  「阿素，你……」蘇年從阿素懷中抬起臉，一點淚痕的臉上閃動著銀子般月光，映著她眼底詫然感動，阿素輕柔的微笑：「阿素跟隨在公主身邊，公主許多事不說，不代表阿素不清不楚，如果當年公主救的士兵就是侯爺，那這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公主何故還沒有告訴侯爺，是為了朵瑪阿嬸，朗木將軍他們吧，公主若說了出來，侯爺那裡不會如此平靜，恐怕對大公主的制裁早就發送了出去，當年公主在大公主逼迫下將那一年大戰中所遇實情一幕幕交代出，想來大公主此番來南齊，是要李代桃僵。侯爺若知公主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以侯爺權勢與地位，今後恐是公主唯一倚仗，侯爺如此生性冷漠之人，能當眾說出心中所愛，無不讓人感到震驚，雖……雖有絲不近人情，對三皇子殿下是不公，然感情本就是自私的。公主……也該為自己自私一回。」

  蘇年雙眼通紅，淚水一瞬滾落。阿素竟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都是默默的陪著她身邊，什麼也不說，阿素這一番話無不讓蘇年大受震撼。

  「大公主是怎樣的人，斷是不可能去救別人，那塔瑪阿娜口中所說恩人必是公主你了，在蕭家大宅那晚初聽這件事，阿素也是吃驚不已的，這一路公主與侯爺相處，阿素看在眼裡，終於相信，他才是公主命定的人。」

  蘇年感動到說不出話，她知道她即便不說話，阿素也能明白她的心。蕭鸞當眾說出心中所愛，她不是無動於衷，這一生她都將忘不了他當眾說的那一句話，那一幕，可她也無法接受子卿為此險些吐血身亡的事實。

  忽然，迴廊外傳來輕微腳步聲，蘇年整了整儀容，起身時青空走進來，她詫異的看著青空，青空則掃了她們主僕一眼，面帶淡淡笑意說道：「我不放心，故而跟來看看，看來，你們還是爭吵了一場。」

  蘇年一臉尷尬，青空微微一禮：「翹公主其實有所不知，侯爺要爭什麼，必定是憑自身實力去爭，這幾個晚上並不是只有公主悄悄去看望三皇子，侯爺每時每刻也都關注著留心著，深夜裡還總會親自去探看幾次，在南蘭陵郡那一晚，三皇子身體有所變化，侯爺更是密切關注，三皇子一部分毒血淤膿堵塞在心口，雖在某種程度上止了毒性擴散，但膿血淤心，若不及時散出來，反而會導致更大的危險，侯爺剛才有意刺激三皇子，一是為私心，二也是為替三皇子逼出心頭膿血。」

  「如此一來，三皇子性命又可延續幾日，正是侯爺視三皇子為情敵，才會這樣去做，因為他想光明正大贏得公主的心。」青空嘆息，「至於淑妃，侯爺深知淑妃擅妒如狂，如今便是他不說出來，淑妃憑著一些風聲，也不會輕饒於公主，侯爺說出來，便是為震懾淑妃，反能讓淑妃多一絲顧忌。侯爺心思深沉，旁人皆難以揣摩，青空隨侍侯爺身邊許久，此言句句誠摯。」

  蘇年站在迴廊下，內心波濤洶湧，直到青空把話說完，淡淡一禮後轉身離去，阿素心疼的望著她，她滿眼含著淚光，無力扶著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