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風波險惡24
2024-05-03 11:02:48
作者: 妃小貓
所有震驚的人當中,只有風燕露出一絲快意。
張碧蘿睨了一眼地上鮮血淋漓的手臂,微微青了的臉上笑意不達眼底,她指使身旁護衛將那悽慘無比的內監拖出去,也只遺憾的一聲嘆息,便淡淡的說道:「一個奴才罷了,也值得侯爺親自動手,看來本宮的人是真的惹怒了你。」
「淑妃說得哪裡的話,這種背信棄義的奴才,本侯只是替淑妃除掉了他,以免他日在淑妃身邊再來害人。」蕭鸞淡淡的笑著,笑意同樣不達眼底。
「侯爺說得也是,一個下奴罷了,死了也不可惜。」張碧蘿言語間含著笑,眼角餘光卻冷冷划過風燕的臉,蘇年瞥見,內心一凜,而風燕此時卻還在面露出快意之色,甚至面對張碧蘿一閃而過的憎意也絲毫不以為懼,風燕這般逞一時之快,對張碧蘿而言不過是不痛不癢的隔牆撓癢,正如張碧蘿而言,一個奴才對她來說死了也不足惜,而風燕則是觸了老虎鬚啊。
「淑妃剛到南華府,連孤也還沒來得及見一面,怎麼就急著傳召翹公主,也不知淑妃見沒見到三弟。」蕭長懋忽然間開口說道。
張碧蘿坐到一張石凳上,含著笑道:「子卿本宮自然是見過了,急著傳召翹公主來涼亭,是為替武康那孩子道一聲歉,因為武康頑皮胡鬧才致使翹公主誤闖了雪園,莫名其妙的失了蹤,本宮於心難安,聽聞翹公主歷經波折平安回來,是故召來一見。」
「說來本宮是該先見見皇太子,」張碧蘿又道,「本宮聽說太子還挽救了卿兒,到底是手足情深,若是讓陛下知道了,他定會十分的欣慰。」
「淑妃的消息果然是很靈通。」蕭長懋清冷俊麗的面容上看著平靜無波,語氣卻含著一絲咄咄逼人:「至於雪園這件事情,還有待查證,是否是武康的錯,尚且不能下定斷,翹公主乃是父皇親封給昭業的師父,身為昭業的父親,東宮太子,長懋有責任查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既不至冤枉了武康,也不會讓翹公主白白受了害,淑妃覺得孤說得可還有理?」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太子如此深明大義,本宮自然和陛下一樣深感欣慰,本宮亦支持將事情查清楚,比如……燕公主為何也會進了雪園?」張碧蘿話語一挑,意有所指般睨向風燕,風燕一氣,張碧蘿擺明了是想害了人還反過來潑髒水,風燕想返嘴,可一想根本拿不出什麼證據指證張碧蘿害人,剛才她是見蘇年受傷才一時氣沖沒忍住,不代表她一絲理智都沒有,硬生生咬牙忍下來。
「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燕公主的確可疑,孤不會放過真兇,任由兇手在我南齊後宮為非作歹。」蕭長懋淡淡的道,「想必皇叔也是這樣認為的。」
蕭鸞的頭一點而過:「太子說的甚是在理。」兩人互望一眼,各自含著高深莫辨,張碧蘿的臉色一變再變,但也很快就恢復如一,這時王夫人喚僕人來將涼亭里收拾一番,這裡阿素拿來了藥箱,上官予珞遲疑著還未進亭,蕭鸞已從阿素手中拿下藥箱,蹲到蘇年的跟前,親自給她燙傷的腳上藥,上官予珞臉色霎時白了,唇角悽然一笑,於人群後轉頭離開。
走時掠了一眼同站在人群後的弱水,後者看似平靜的臉上實則早已崩得僵硬,眼眸底下一片晦澀不明……
蘇年想拒不能拒,無奈之下只能是看著蕭鸞替她上完了藥,臉上一陣陣冷熱交替,背上汗如雨下,不時感受到從張碧蘿的眼裡暗暗射來的冷刺,像是要將她刺穿一般,只是張碧蘿掩飾得極好,外人幾乎看不出端倪。
那裡王家五少夫人早在剛才已命人取來了一雙乾淨的鞋襪,阿素拿著鞋襪,剛要給蘇年換上,突然凉心亭外傳來一個聲音:「母妃怎麼來了……」
眾人皆是訝異轉身回頭,只見亭外花園裡蕭子卿一身薄衣,頭髮披散,身體斜斜晃晃地立在那兒,清瘦的臉龐上透著驚人的寡白,那雙如玉似的眼睛不再有往日的清澈明亮,暗沉沉的籠著一層寒氣。
待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蘇年頭一個從石凳上站起,想也沒想的就朝蕭子卿跑了過去,只是雙腳觸地的那一瞬間感到疼痛不已,身體朝一邊歪倒,蕭鸞扶住,目光一寒,飛快掃過她的一雙赤腳,蘇年卻已經越過他飛快地跑出了涼亭,血色從他的臉上一點點褪下來。
「子卿,你……你還好嗎?」蘇年跑到面前,根本不顧自己赤著腳,只是用力去打量蕭子卿,在看到蕭子卿雖面色依舊蒼白卻比前幾日回復了幾分神氣,可整張臉卻因劇毒纏身而導致他迅速消瘦塌陷了的眼窩和臉頰時,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難過不已……曾經多麼意氣風華的一個人哪。
「我……還好。」他暗沉沉的眼睛裡閃動出一點微弱的光芒,說話時抬袖掩著嘴,臉龐別到一邊,露出一絲窘迫,蘇年一剎那間眼淚奪眶而出,他這麼傻,他是在擔心自己臥床多日,每日藥湯入口,口中說話時的污濁晦氣熏到她麼。
「子卿,你不需要擔心,在我眼裡,你依舊如昨日般美好。」眼淚啪嗒落下,濺起在石板轉上暈開一朵漣漪,他眼裡閃動的光芒一瞬綻放,目光在順著那顆眼淚落到她的腳下時又再度暗沉了下來,寒氣再現,當中又深深的划過一絲疼惜。
這時眾人都紛紛出了亭子。
「卿兒,你的身體如此虛弱,你怎麼跑出來了,母妃聽說你身中劇毒,當即從建康快馬加程的趕了過來,你可知看到你這副模樣,母妃的心裡有多難過?」張碧蘿的目光淡淡的掃過蘇年,在看到蕭子卿甦醒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面上也是掠過一絲喜悅的,只是那眼裡面向蘇年時的嫉惡之意隱隱的有一絲掩藏不住。
「母妃可是真的心疼我?」蕭子卿低頭的目光在蘇年那雙明顯被燙傷的赤腳上狀似不經意地再次看了一眼,抬頭時看著張碧蘿的眼神暗沉得一如暴雨來之前灰濛濛的天,張碧蘿眸光一沉,含著一縷柔軟的笑容說道:「子卿,母妃一向視你如己出,你這樣,母妃豈有不心疼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