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風波險惡23

  張碧蘿拍著她的臉笑道：「你同意嫁給子卿，本宮便將血曼陀的解藥給了你，從此你我一家人，在南齊，張家就是你的倚靠，日後榮華富貴絕少不了你，你與子卿雙宿雙棲，琴瑟和鳴，本宮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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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蘇年不答應呢？」

  「那便是你咎由自取，死有餘辜。」張碧蘿笑得明艷張揚，卻難掩眼角一絲刻薄細紋。

  張碧蘿顯然不會像她所說是為了子卿考慮才說出這種話，蘇年卻也實在猜不出張碧蘿打的什麼主意，有何目的，而她絕不可能答應張碧蘿的條件。她知道張碧蘿私下裡或許有一萬種方法置她於死地。

  「蘇年答不答應不是最重要的，子卿現在性命危在旦夕，淑妃娘娘難道不該先救子卿的命……再談其他。」

  「子卿本宮當然會救，翹公主這是不願答應本宮開出的條件麼？」張碧蘿笑著復又端起她的臉，手指微用了力，堅硬的琺瑯碦進她細嫩的皮膚里，疼得蘇年眼裡一酸。

  涼亭外快步走進來一人，拂袖之間張碧蘿連退數步，內監慌忙扶著，才站穩在地上，張碧蘿抒了口氣，明明帶著笑容，卻周身氣息壓低：「侯爺怎麼發這麼大的火？對本宮動起手來……」

  蘇年抬頭看見蕭鸞一臉陰晴不定，身後跟著青空青雲，被張碧蘿的人攔在外頭內心焦灼不安的阿素也趁勢跑了進來，小小的涼亭里一下子擠滿了人，蕭鸞的目光掃過蘇年濕了的鞋襪，阿素眼裡瞬間划過一絲心疼，蕭鸞未曾搭理張碧蘿，當著張碧蘿的面忽然抱起了蘇年，青空青雲互望一眼，又默默的掃了一眼臉色微微發青的張碧蘿。

  蘇年心跳加促，雙手下意識摟住蕭鸞的脖頸，四目相對，她只見蕭鸞的一雙眼睛裡凶潮暗涌，仿佛有洪水猛獸慾從中跳出來，有一瞬間令她都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剛剛抬頭看他那一眼，她更是瞥見他掃向張碧蘿的目光森冷得猶如寒冬臘月，隱隱地透著殘酷。

  他將她抱到一張椅凳上，在她慌了神的這一會已經脫下了她兩隻腳上的鞋襪——餘光掠過之處是一張張震驚無比的面龐，包括凉心亭外的下人和剛剛好因不放心而全都趕了來的風燕，弱水，予珞，涼玉，乃至王夫人，五少夫人以及蕭長懋等等所有的人。

  女子赤腳暴露於人前總歸不是什麼體面的事情，蘇年坐在石凳上渾身的不自在，迎接著所有人投來的目光，只能無所適從地低下了頭，又見蕭鸞執起她的一隻裸腳，掏出手帕將上面的水漬擦乾，動作十分輕柔，卻仍是捂在那微微凸起的水泡上使得她因疼痛而用力皺起眉頭，耳邊聽蕭鸞沉聲道：「阿素，速去取來上官小姐的藥箱。」

  還沒等她張口，阿素立即轉身出了涼亭去取藥箱，亭子外面一眾人里蕭長懋率先反應過來，邁步走向涼亭，身後跟隨著福祿，而隨後反應過來的風燕則先他們一步跨進來，掃著一地碎茶杯，臉上頓時一惱，冷冷的大聲說道：「是什麼人這麼不小心打壞了茶杯，這幸而燙的是翹公主，若你自個站出來認罰，以翹公主心慈仁善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倘或不當心燙了淑妃娘娘，娘娘是何等金貴之身，豈不是死罪？」

  「你——」方才替張碧蘿捶腿的內監站了出來，氣得顫著手兒指著風燕，那裡風燕衝上去便下狠手扇了那內監兩記耳光，快到讓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直將那內監打得嘴角流血，再吐不出一個字來，「既然你頭一個站出來，想必這人就是你了，你是專侍於娘娘身邊的內侍，打皇宮裡出來的，手腳也如此不利索？還是你這刁奴故意將茶潑了，傷了翹公主，想陷害娘娘於不義？如今當著侯爺和皇太子的面前，你這狗奴還不快快請罪求饒！」

  蘇年面色一白，她知道風燕是忍耐不住的角兒，卻不想風燕膽大到這地步，當眾給張碧蘿難堪，想是雪園一仇讓風燕對張碧蘿恨之入骨了，這會又見張碧蘿故意整她，風燕才沒忍住。

  「娘娘，小人，小人什麼也沒幹哪！求娘娘替小人做主……」那內監忍著兩邊臉上的劇痛，哭訴著求向張碧蘿。

  「你什麼也沒幹，眼巴巴的站出來做什麼，難道是想告訴這裡所有的人，這件事情是本宮乾的麼。」張碧蘿搖頭看著那內監，「你剛才打翻本宮茶杯，本宮還向翹公主賠不是，與你說了幾句好話，沒成想你轉頭就來誣賴本宮，連這點擔當的勇氣也沒有，本宮真是白對你好了一場。」

  張碧蘿說得聲情並茂，倒真像是奴才膽慫反來誣主，「本宮身邊不需要你這種人，你自己走吧，別再讓本宮看到你。」

  那內監冤屈不已，頓時心如死灰，不甘心離去，在地上爬嚷著：「娘娘開恩，小人知錯了，小人一心一意侍奉娘娘，還望娘娘處罰小人，讓小人留下來！」

  「不是本宮不想留你，你犯了錯，合該是要受罰，只是你萬不該傷了翹公主，如今侯爺和皇太子都在，你讓本宮如何保你，是你自作孽。」內監一聽，惶恐中轉頭爬向蕭長懋，大喊著：「太子殿下開恩那！小人是一時手滑傷了翹公主，絕非有意……」

  亭外王夫人蹙眉看著，那五少夫人想說什麼，王夫人攔下她，輕搖了搖頭，蕭長懋低頭看了一眼滿身狼狽臉頰臃腫的內監，還沒開口說話，凉心亭內一道劍光划過，頓時傳來那內監悽慘無比的叫聲，伴著一截血淋淋的手臂眨眼落到地上，凉心亭外的婢子和僕人們紛紛驚嚇得一臉煞白，看呆了眼。

  「既是這手滑惹來的禍，本侯斬你一條手臂，就當是賠罪，也不為過！今日你傷了翹公主一雙腳，饒你狗命是看在淑妃的面子上，你還不滾？」蕭鸞扔了從一旁張碧蘿的護衛手中拔來的劍，眼裡的森冷寒意令人望而卻步，亭外的王夫人也不由地凝起了一縷深重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