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風波險惡11

  蘇年沒做多想，來到子卿床前，意外看到子卿昏睡當中的臉色較前幾日都紅潤一點，當時一驚，還以為他病情中反覆的高燒又嚴重了，連忙探出手來去摸他的身體各處，在發現他的高燒已經褪下，體溫和脈象都十分平緩時，不由的感到欣喜又困惑的皺起了眉頭。

  剛好這時間上官予珞走了進來，在看了她一眼之後坐到床邊，每日照例給子卿診病，一番診斷後也是同樣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蘇年沒能忍住於是問道：「子卿他怎麼樣了？」

  上官予珞搖了搖頭：「很奇怪，按理來說三殿下的身體應是一日不如一日，可是今日情況突然有所好轉，他的體內有一股純元的氣息流動，再次穩住了毒性的發作，照這樣，三殿下的性命還可拖延上好幾天不成難題。」

  蘇年捺住驚喜，說道：「莫不是太子殿下又給他渡了一回功力？」

  「不會，」上官予珞駁回的道：「我才剛從太子那邊過來，給他親診了一回，不像是又耗了功力的樣子，況那日他耗費那三成功力已大傷元氣，外加本就有傷在身，若再動功，則連他自己也有性命之虞，他不可能再出手。」

  蘇年沉思了一回，把里外僕人都叫了進來，挨個的詢問了一遍，確認這期間沒有別人進來過，於是她和上官予珞都感到很是不解，但總歸不是壞消息。

  「既然三殿下的情況有所樂觀，我這便把消息告訴給他們，好讓他們也都安心，」上官予珞起了身，拿著她的藥箱，上上下下看了蘇年一眼，道：「我認識侯爺和太子之後，每年也都來這老宅小住一段時日，我就住在『汀蘭水榭』，幾位姑娘當中你的身材與我相仿，我的衣服公主應是能夠穿得下，若不嫌棄，一會你來汀蘭水榭，我拿幾件給你更換。」

  蘇年身上穿著的還是秀兒給的兩套衣裳，素樸得與這大宅有些格格不入，風燕，弱水她們各自也只帶了兩件換洗衣裳，勻不出多餘的來，加上一直趕路，她也來不及去籌備更衣，雖說的確寒摻了些，她卻也不在乎這個，只不過上官予珞忽然間這麼說，又是當著這一群僕人的面前，她不好回絕，失了對方面子，便點頭說是一會過去。

  自打她醒來窺聽了上官予珞與蕭鸞一番對話那天后，這些天裡上官予珞每見了她，都是不怎麼說話，這還是上官予珞第一次主動開口，蘇年原本不想去，可還是詢問了一個僕人汀蘭水榭的位置後，一個人慢慢朝前走，還沒走出子卿住的含香苑，就聽兩個丫頭子坐在那台階下面輕聲嬉笑，蘇年下意識放慢放輕步子，不想打擾到她們的心情，只見那兩個丫頭一個年約十七八歲，一個才十三四歲模樣，大的那個穿紅菱裙子罩青色夾臂短袖對襟衣，同其他僕人穿著沒什麼大的區別，小的稍穿得明艷一些，鵝黃色冰綃紗齊胸扎腰襦裙外罩一件淡粉色寬袖披帛，雙環髻上簪了幾支別致的花簪，耳墜明月璫，一截抬起的皓白臂腕上幾串金鐲子丁零噹啷，很是金貴閃耀，兩人都是如花般的年紀和容貌。

  那紅菱裙子的小丫頭素麵一張，說道：「四兒，你還是把你的手鐲摘下來吧，讓人看到了不好。」

  

  那四兒妝面精緻，說話時神采飛揚，頗有幾分風燕的派頭：「紅兒姐，你也太規規矩矩了，我不過就是多戴了幾支花簪，幾支手鐲，怎麼就不行了。」

  紅兒嘆聲說：「四兒，你不知道，少爺他從來不喜歡我們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讓咱們多戴首飾，行動時以免發出叮鈴噹啷的聲響擾了少爺清閒，他說家就是放鬆的地方，脂粉味不必那麼濃厚，少爺是個很講究的人，為了不讓咱們在澆花時氣味薰著了花兒，連指甲亦是從來都不許任何人塗染的，否則一旦被發現，是要被罰，重則趕出去。」

  四兒並不怎麼在乎，仍喜滋滋的欣賞著金燦燦的手鐲，把十指攤開說道：「你就放心吧，紅兒姐，你看我規矩著呢，知道塗染指甲是不許的，我便沒塗它，我不過就是多戴了幾個手鐲，有什麼要緊的，橫豎罰起來也是罰我。」

  「哦，對了，」四兒又說：「你別再少爺少爺的喊了，少爺已經是三皇子殿下，殿下身份尊貴，早不是之前含香苑裡的三少爺了。」

  紅兒習慣了稱呼，還沒改得過來，面上表情僵了一下：「四兒，你再要這樣，我可就不管你了。」

  「還有，少……三皇子殿下這回回來尚還病著，你就打扮得這樣，我好心好意提醒你，領不領情都是你的事。」

  四兒咧了咧舌頭，不理生氣走了的紅兒，兀自一個人坐在那裡端捧著臉，如同萬千少女在幻想她們美好前程，不時滿含期待的望一眼含香苑主臥的窗扈。

  蘇年早在那紅兒起身的時候就閃身躲到了一旁，等紅兒走後，她才走了出去。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之前險些撞到她的那個婢子，低頭瞬間，她清楚看見那婢子端著水盆的一雙手柔弱無骨，纖長白細，不似少女的手，卻因保養得當而仍顯年輕，十根蔥玉般的指尖修剪得整整齊齊，每一根上面都塗染了鮮艷的丹蔻。

  聽到紅兒說的話她才想起，剛才詢問僕人時稍微留意了一下，似乎所有婢子的手都是打理得乾乾淨淨的，素淨白皙，好似沒有一人染甲，一個稍上了年紀的婢子必定更加熟悉這座老宅里每一位主子的習慣和喜好，怎會犯這種錯誤？

  越想越覺那名婢子有所古怪，可現在早已不見了人，她也沒看清楚臉，怕是找也找不到了。

  一路上又問了幾個下人，來到汀蘭水榭，上官予珞打小認識他們，如今又是皇帝身邊舉足輕重的人物，能在這蕭家老宅有一席之地是情由所原的。裡面倒是不見幾個僕人，她走進汀蘭水榭，目光落在牆上一副女子畫像上，那女子一眼看去便知是上官予珞，只是畫像中的女子多了分少女的活潑，宛若從江南煙雨中走出來的仙子，繪畫者掌握了少女十分的神態，因此格外顯得用心，畫得入神。

  「這是侯爺為我作的畫像。」上官予珞忽然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