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風波險惡9

  說著，月娘單膝下跪，蘇年雙手將她半身托住，滿是感嘆，自知月娘是看中她和蕭鸞這一層關係才有此拜託，只是她自己都無法肯定的事情如何去承諾旁人，只好說道：「長公主若有一日好歹，我不會不理，力所能及之下自會盡力而為，月娘姐，快請起。」

  月娘難解眼底那深深憂心，又含笑感激地點了點頭，蘇年語重心長的道：「月娘你是在戰場出生入死過的人，比不得我世面不足，身為妹子，我卻有一話想對你吐露。」

  月娘一臉欣然地看著她：「能得翹公主此番真心實意，不拘身份，視同姐妹，月娘何德何能，能遇上公主是月娘三生有幸啊。」

  蘇年道：「帝位之下沒有永遠的安寧，權欲相爭，流血犧牲，這些從來都非人力所能阻攔，若想獨善其身，便該早早抽刀斷水，遠離是非，月娘姐若聰明，如何不從駙馬處著手，將來可保長公主一家安寧的，妹子想恐怕只有駙馬一人了。言盡於此，月娘你仔細斟酌。」

  月娘大震，仔細一想，甚是開竅了般，又滿含感激看著蘇年說道：「公主的意思，月娘明白了，萬分感謝公主『告知』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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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娘進了房，阿素看了看蘇年，什麼也沒問，蘇年走了幾步，抬頭瞭望滿庭芬芳，深沉的夜幕像一張巨大的網，使得人心緒繚亂，她不知自己這樣做是對是錯，她終究不忍心，如此旁敲側擊的肯定了月娘的懷疑與猜測，提示月娘若想保長公主一家人平安，須得儘早做安排。

  或許是連自己也無法肯定，蕭鸞若奪位成功，在勢必剷除心腹之患的這條道路上，他會否念多年親情而寬待長公主這位皇姐？畢竟她幾次親眼瞥見他眼裡濃濃的恨意駭人驚心，仿佛可以親手撕毀一切。

  當晚蕭鸞，皇太子，長公主幾人商量著訂下了鄴州行，為不耽擱時間，下半夜便啟了程，酒莊的大掌柜馮玉乃是子卿信任的老友，不出半個時辰便替他們準備好了三輛馬車，又另安排了兩隊一模一樣的車馬，調遣了手下佯裝成他們這一群男女，趁夜色正深，用來混淆視聽，以防各處眼線。因郗徽情況尚算穩定，帶上一起反是個麻煩，蕭鸞遂將郗徽留給長公主顧看，蕭衍又主動留下，風燕，弱水本是可以在護送下同長公主一起返回建康，兩人卻都執意不與蘇年分開，要一起平安回城，最後大家一起坐在同輛馬車上。

  臨別時那馮玉小退一步，抬袖一禮，看得出他對蕭子卿性命掛記於心，是以一托再囑，又抬目一問：「不知哪位是翹公主？」

  蘇年訝異的看他，故而站出來說道：「正是。」

  馮玉早已將目光看向了她，只是她從傍晚時分住進酒莊到此刻出發也才半日，與馮玉並沒有時間認識，馮玉也不敢肯定，但約莫是認出了她，這時看著蘇年眼前微微一亮，打量她那眼帶著輕微讚許，對著她又是恭然一禮，抬身慢條斯理的說道：「早聽『三爺』他提及公主，今日馮某幸得一見，這裡有樣東西交給公主，還請公主收下，待情急時用，馮玉便將三爺性命託付給公主以及諸位了。」

  他深深一禮，便從懷中掏出一把金鑰匙，蘇年和大家一齊看著那把金鑰匙，紛紛面色微變：「這是……，」蘇年有些不解，馮玉道：「這是我紅記產業，各家分號掌柜所持有的印章，分三齒，五齒和七齒，三齒僅有一把，由三爺他本人掌管著，各分號掌柜所持的是七齒，馮玉也是，而這一把是五齒的，翹公主拿了它，便可以調動紅記在南部所有州內的大小分號中的子弟。」

  大家都沒料到馮玉會這麼做，不由的吃驚在當場，而蘇年更是吃驚不已：「如此貴重物品，蘇年小小年紀，怎好擔此重任，萬不敢收下它，還望馮掌柜拿好它……。」

  奈何馮玉執意不肯收回：「這也是三爺的意思，何況現在是非常時期，公主若覺得它貴重了，不妨先收下，若三爺能平安無事的活下來，那時公主再將它親自還給三爺就是，公主今日若是不收，馮玉便長跪此地。」說著他真跪下去，大家都不好說什麼，蘇年不得不接下了那片金鑰匙，馮玉高興，一抖衣袍便就站了起來：「馮玉恭送各位！」

  臨啟程馮玉又單獨湊近到蘇年耳旁留了兩句話。

  三隊車馬入了瀛洲城中，很快繽紛三路，夜色寂靜，蛙鳴蟲聒，城中只余寥寥幾盞燈火，他們從南門出，遙遙而去，奔往鄴州。

  蘇年坐在馬車上，握著那把沉甸甸的金鑰匙，細看那金鑰匙正面刻有一朵薔薇花，背面刻有一個「紅」字，據說子卿在外經商用的化名是「紅三爺」，只是沒有想到他把生意已經做得如此龐大，如此看來紅記竟已遍及南北了，從蕭鸞和蕭長懋他們方才的表情來看，似也有些許的意外。

  最後馮玉在她耳旁說的兩句話，是用此金鑰匙時的接頭暗語，揣著這把金鑰匙，忽覺責任巨大，萬一遺失，危及紅記，禍及子卿，但所幸有暗語，如此重要的東西想來他們也早有安排，便只好把心放回肚裡。

  蘇年讓阿素給金鑰匙串了一根繩，剛要掛上脖頸，讓風燕撈過去，拿到牙邊便咬了一口，連連笑著說道：「這可比真金實銀還要貴重無比，咱哪裡知道三皇子實力如此之大，外人只知他是個閒散皇子，卻不知人家早已手握重金，到底是背靠張氏巨賈，生來就優渥別人一等，也不枉年丫頭你同他相交一場，依我說，那張淑妃害你我不淺，今日你得了他兒子饋贈，倒是天意！」

  蘇年微微一笑，沒說什麼，想到子卿心情略有幾分沉重，一旁的弱水淡淡看一眼那把金鑰匙：「老天待蘇年不薄，咱也跟著沾光，如今風燕也得聖寵，封妃指日可待，三姐妹當中就屬弱水最是沒個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