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情不知所起6
2024-05-03 10:58:48
作者: 妃小貓
蘇年靠倒在蕭鸞的身上,眼裡熱燙鑽心,渾身汗濕頹然無力,心中猜不透蕭鸞的打算,只感到極為的緊張,不一會從水池底部傳來轉動聲,沉重的聲響轟轟地從腳下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竟是震耳欲聾一般,只聽小刀氣敗壞地一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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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箭矢之聲不絕於耳,從四面八方彈射而來,仿佛一個動彈就要被萬箭穿心,蘇年再次驚出一身冷汗,一片漆黑之中,蕭鸞緊緊摟住了她的腰肢,將她護在胸前,她一時痛苦不堪,無法正常思考,那裡好似又聽見一道較為熟悉的聲音於混亂之中傳來:「侯爺,速撤,這裡老奴來擋。」
那是……文伯?!
她不清楚文伯是何時也進了這地宮,似乎還不止文伯一個人,身邊還有幾個屬下,此刻正與那些毒門的紅衣弟子們激烈地打鬥在一起。而這邊青空似與小刀交手兩下,小刀甩動著手中的冷鞭,青空以摺扇來擋,又趁暗箭齊發之時脫身,一縱飛回,攙起地上的風燕,便與蕭鸞碰到一起,兩人攜了她和風燕速往水池的方向奔去,眼前暗無光芒的一片,只有耳旁飛馳的箭矢、長鞭、金針暗器以及似乎是這座地下庭院崩塌瓦解發出來的驚天動地之聲。
她才驚覺,剛才小刀觸碰的機關只怕是這地宮的自毀裝置,而蕭鸞不惜毀掉這裡,也要帶她和風燕離開……內心一顫,那一絲悸動很快被李煙蘿那怨毒的媚笑聲打得煙消雲散:「十幾年前你鬥不過我,而今更是,更休說你此刻還傷勢在身,想要一走了之,根本是痴心妄想,你既這樣不識好歹,就不要怪我不念親緣情分了。」
天搖地動的崩塌聲中,傳來撫琴之聲,那琴音淒迷幽揚,彈琴之人仿佛只是輕鬆隨意地撥弄著,卻有一股股強勁無比的內功隨琴音飛來,震得人頭疼欲裂,她情不自禁用力地捂住了兩邊的腦袋,仿佛那頭顱下一刻就要炸裂開來,更是如何也止不住李煙蘿那鬼魅的笑聲一陣陣地鑽入她的腦海,她發出「啊」的一聲大叫。
那琴音之聲,那笑聲越來越近,李煙蘿似已簌簌寬袍的翩然飛至面前,蕭鸞運力一掌揮出,蘇年知道他這一掌必然使了全部剩下的功力來抵,卻仍是被李煙蘿傳來的內功震得向後一飛,摟著她齊齊摔在那地上,只聽他連連吐了幾口鮮血,絕世的面容上怕是也沒了一絲的血色。
但隨即他便復又將她緊摟入懷中,趁那裡似乎是文伯縱身跳躍上來阻擋之際,摟住她順勢向後方一躍,恰好躍入了水池之中。青空緊隨在後,喚了一聲「侯爺」,小刀阻攔在前,後方只聽文伯傲然一笑,口中喊著:「雪麗夫人,可還記得老夫?」
李煙蘿橫目微微一掃,撫琴動作未停……四下打鬥聲不絕於耳,巨大的石塊開始一塊一塊從頭頂墜下,砰砰地砸在地面上,聲音震耳欲聾,池中的水流嘩嘩地往外流淌……李煙蘿輕聲一笑:「你?」
「不錯,夫人可還記得當初的逍遙七子,老夫便是那第七子,逍遙傲風。」
「是你。正巧,你既沒死,那今日我便再送你一程。」
「那就要看夫人有沒有那個本事了……唔!」
「區區逍遙七子,也敢在本夫人面前逞能,當心死得難看。」
那文伯忽是一笑:「死又何懼。」
蘇年依稀聽說過「逍遙七子」,內心早知文伯來歷不淺,只是顯然文伯亦遠非李煙蘿的對手,方才一句話未說完便似乎已經受了傷,此刻仍在那裡挑釁著李煙蘿,只怕今日便是凶多吉少……然而她再也聽不到什麼,地宮在迅速地崩塌瓦解,河水倒灌,地面裂開,劇烈晃動,機關箭矢飛射之聲響個不停,連那小刀也一下子被逼得退開。
隨即青空抱住風燕,蕭鸞緊抱住她,她潛意識用力吸了一口氣,便沉入了洶湧的水流中,隨著那漩渦頃刻之間被捲入暗渠……直至意識被黑暗淹沒的最後一刻,她唯一清醒記得的一件事便是蕭鸞如何盡力地護住了她的性命。
和煦的微風從遠方拂來,帶著水浪聲輕柔地拍打在岸邊,溫暖的陽光淡淡灑在身上,將河岸上躺在沙子裡的兩具透濕的身體照得暖暖的,那一男一女,靜靜的在這無人的角落躺了一夜。
女子微微扇動著秀麗的睫毛,緩慢地甦醒過來,渾身無力的她低吟了幾聲,這才勉強撐著自己從沙地上起身,抬眼一剎,一束強光照來,雙眼刺痛難忍,她便又立即閉上了眼睛。
只是……剛才睜眼剎那間,她依稀看見一片光明燦爛的景色,憶起昨晚,心中又驚又疑……她的眼睛分明中了雪麗夫人的毒,根本睜不開,現下怎還能夠看得見東西?
她又試著慢慢把眼睜開,嘗試了好幾次,雖雙眼仍感覺到刺激,眼前卻真真切切是一片光明的景色——清澈湛藍的水綿延到天水一線的遠方,輕柔的雲絮之中綻放出一束束燦爛的朝霞,一行水雁從天空掠過,清麗啼鳴。
若不是痛感真切,她恍惚以為這只是她做的夢。
顧不上去細想自己的眼睛,腦海當中閃過一道身影,她心頭一緊,立即放眼四下去尋找那個身影,在看見離她不遠的沙礫石堆上仰躺著的一個人時,蘇年登時鬆了一口氣。
她費盡氣力來到他的身邊,伸手探到他微弱的脈息時,才發覺自己渾身都在忍不住地顫動,為什麼……自己竟然,在害怕?視線落在他絕世冰冷慘白到無半分血色的臉龐上,一顆淚水「嗒」地一聲掉落……內心那份悲泣驚慌濃烈到讓自己也感到無措和未知、不解。
他傷得很重,不僅僅救風燕時耗費了功力,抵擋李煙蘿那一掌也震傷了他的心脈,之後在水底因地宮坍塌崩毀,潛游出來時她分明感到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了好幾次石塊的撞擊,最後拼著那一口內力,三番兩次渡氣給她,順著洶猛的河水不斷被沖流而下,始終緊緊握住了她,直至最後一刻昏迷。
他從沒有像這一刻如此安靜的躺在她的面前,容顏絕美,冰冷如劍,衣上和身上劃著名數不清的口子,斑斕的血跡模糊了他的一身。
她不知從哪裡湧出來的一股力量,將他扛起在背上,半彎著身體,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走,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再走一步,多走一步,也許前面就能有人來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