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情不知所起5

  她打定了必死的決心，是以剛才才會那麼猛撞。她想，憑蕭鸞身手，即便傷勢在身，只需給他一點時間他便應該可以脫身了吧。她身上汗如雨下，口角含血地道：「夫人，你看啊，這畫像上的男子，夫人可還記得他啊？」

  「你胡說，你胡說，他都已經死了，怎會在這。」李煙蘿的眼神微亂，陡然間喝了起來，渾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戾氣，她的反應大大的出乎蘇年的意料，卻又更加篤定了這畫中的男子對李煙蘿而言，關係必然極其親密。

  難道……會是李煙蘿的心上人？

  那他，又是誰？

  如果，如果能拼著臨死之前知道他的身份，或許九泉之下，她也就能夠向娘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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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誰？夫人可還記得他的名字，你看啊，他就在這裡不是麼。」

  「笑話，我怎會不記得他是誰，他即便化成灰、化作鬼，我也認得。他是——他是……」李煙蘿在那裡認真地想著，卻半晌也沒能說出畫中男子的名字，竟好似真的已經將他忘卻了一般，卻又滿眼都是幽深清冷的狂獰，看得人心中一憷，掌心直發冷汗。

  「哪裡來的無名小輩，敢在夫人眼前混淆視聽，喬裝作祟，夫人切莫被這虛像誆騙了去。」眼看李煙蘿神色微亂，她身旁的小刀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猛然甩出長鞭，捲走了蘇年手中畫像，揚鞭一揮，把那畫像甩進了水池之中，頓時那紙上墨彩如曇花般暈染而開，瞬頃化作一團烏有，畫像上的人再不復輪廓和模樣。

  「夫人您看，那裡什麼都沒有。」

  話音一落，李煙蘿迷茫地看了一眼漂浮在水面的畫紙，猛然間甩出長長的綢袖，蘇年脖子上面一緊，李煙蘿將她一把拉近到跟前，忽地那面具底下的微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幽涼慎人的媚笑：「臭丫頭，你原來還有這等本事，欲亂我心智，可惜還早得很，本夫人先成全了你。」

  蘇年頹然無力地正待閉上眼睛，等待著脖子在李煙蘿手上被掐斷碾碎的痛楚，心裡盼著蕭鸞帶著風燕進入水池伺機離開，耳旁卻傳來蕭鸞難掩憤怒地一道顫聲：「住手，東西不在這裡。」

  脖頸上的力道微微一松，李煙蘿一笑：「臭丫頭，你看，你若不是他心上人，他又怎會如此緊張你的性命，可惜關心則亂，鸞兒，你如今不再是那個毫無弱點的人了。」

  「李煙蘿，你自命天下無敵，不也敗在一個『情』字上，縱使你得到那樣東西，你也做不了天下之主。」蕭鸞冷寒地道。

  蘇年心驚無比地看著蕭鸞，一口鬱氣從胸口直衝腦門，腥甜的血跡沿著她的口角往外流，蕭鸞沒有走，不但她白白受了這番痛苦，還有可能今晚他們幾個人誰都活不成啊。

  「我奪取天下，是要拿來給他的，這是我與他的約定，我一定要做到，這樣，他就會回來我身邊了。」李煙蘿妖柔地笑著，說著讓人費解又心驚的話，手指成爪，緊摳在蘇年的喉嚨上，「快說，東西在哪。」

  蕭鸞滿眼陰沉冰冷：「在宮外，你放了她，隨我出去，我帶你去取。」

  李煙蘿幽涼一笑：「若那東西真在你手上，你必會存放在一處妥當之處，這些年我派門中探子探查你無數回，杳無一絲線索，它只有可能在這地宮內，鸞兒，你想訛我。」

  「夫人，讓小刀把這裡拆了，必能找出。」小刀獰聲道。

  「不必那麼麻煩。」李煙蘿忽然間鬆開了手，長袖一拂，蘇年應聲倒在地上，捧住眼睛發出慘痛叫聲……從出世至今，從小到大她受過無數次的傷，每一次都咬牙堅挺了過來，可這樣的痛楚還是讓她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痛得說不出半個字來，雙眼裡宛如有火焰在燙燒著，痛到她渾身不住地顫抖，不一會兒冷汗便將她全身的衣裳打濕，直到一雙手臂將她抱入懷中，耳邊只聽蕭鸞微急的呼喚聲：「翹……」

  那一聲叫喊頓然一蹙，未能說完，剩下的只有他胸膛起伏的氣息聲和低柔了的呼喚，「丫頭……莫睜眼。」

  她痛楚地蜷縮在他的身上，雙手緊緊地揪住他的衣裳，模模糊糊用盡最後力氣探到他耳邊：「為什麼不走，我死，沒什麼的……東西，我會替侯爺……替侯爺保住。」

  雙目劇痛難忍，她未能看見蕭鸞眼裡一瞬划過的複雜神色，有震動、憤怒和一絲連他亦未曾察覺的憐愛。

  李煙蘿笑聲傳來：「在兩個時辰之內，若無解藥服下，鸞兒，你這小情人的一雙烏目，便要慢慢變瞎，我奉勸你還是快些把東西交出來，省得她這樣一張漂亮臉蛋就此毀了。」

  片會，蕭鸞冷沉道：「隨我來。」

  說罷他低垂下頭，附耳在蘇年臉龐，聲息之間帶著一絲微微的凌冽：「無我准許，你若再擅做傻事……」她感到唇瓣被他用指挑開，塞了一顆苦澀的藥丸進來，「我會帶你離開，莫怕。」

  那一聲「莫怕」輕輕敲擊在她的心上，那樣的柔軟，仿佛那只是她的錯覺，卻又令她像抓住了浮木的泅徒，熱辣刺疼的淚水不停從眼睛裡流淌而出。

  而後，她聽他喚道：「青空。」

  青空遲疑著：「爺……真要……」

  「去吧。」

  隨即聽見青空將風燕放置在地上，似乎是朝水池的方向而去，那裡小刀質疑地一喝：「慢著！」蕭鸞冷冷道：「你以為，那東西藏在哪裡？要信不過，你可自己來拿。」聽似乎他指的是水池，小刀飛身過去，青空方才繼續往水池方向走。

  而彼時潮水漲至最高點，兩座水池被悉數注滿，水流嘩嘩地從水池流出來，地底深處那奔騰洶猛的洪流聲方才開始逐漸地消退下去，此時此刻正是順水離開的最佳時候。

  青空淌入水池之中，冷然一笑，指著池中仙鶴：「這水池裡何止一道暗槽，你將它們的頭掉轉過來，自會彈出夫人想要的東西。」

  「哦？」小刀一瞥那幾隻玉雕的白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