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情不知所起4

  蘇年朝那聲音看去，內心更覺慌張，本就實力懸殊的兩方人馬，李煙蘿身邊竟然又多了一個小刀。李煙蘿對小刀點點頭，紅唇綻出一絲笑容，饒有幾分愜意地看了看嘴角噙著一縷血跡的蕭鸞，又看了看地上的蘇年。

  小刀亦同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詭異冰冷，嘴上又俏生生地笑道：「翹蘇年，想不到你還真有幾分本事，今日落在我的手裡，你說我該怎麼樣對你才好呢？」

  蘇年捂著摔得生痛的一邊膀子，腦海之中一片混亂，沒去理會小刀，而是白著臉抬頭朝蕭鸞看去，瞥見他微晃的身軀，心下一動，霎時間胸口瀰漫過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陡然手背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打斷了她飄忽的思緒，見她無視自己，小刀冷酷無情地一腳踩在她撐在地面的手掌上。

  蘇年頓時疼得不停地抽氣，艱難地抬頭看著小刀，滿頭冷汗，辛苦地說道：「忽蘭珠……在長慶宮時，我少說……也幫過你幾次，我與你並無恩仇……你實在沒有道理來針對我……」

  那小刀眉頭一擰，雙手抱胸，想了想，手指把玩著鬢邊一縷髮絲，歪著頭乖戾地笑著說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在宮裡頭的時候，我雖投洛紅蕖那蠢貨所好，處處與你不對付，你卻仍幾次幫了我，也不知你是假好人還是真好人！只是可惜，我偏是看不慣你，還有你上回易容成眉弱水來欺騙於我，害得我壞了夫人大計，這筆帳我還沒跟你好好算呢！」

  她一邊說著，腳卻並沒有鬆開，反倒更用了幾分力，李煙蘿寵溺地一掃小刀，也不開口阻止，而是對著蕭鸞輕然笑道：「鸞兒，你再不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你這小情人的一隻手，可就要廢了，小刀這鬼丫頭什麼都好，最不好的便是愛記仇，你上回傷她一掌，說不定她今兒就要取你心上人一隻手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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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鸞眼裡陰晴不定，臉愈沉愈冷，目光如利刃般一瞥小刀，掌心緊扣，李煙蘿在那裡繼續說道：「你為了博取你那小情人的歡欣，寧肯自耗內功，也要替她救她的姐妹，這份痴情真是感人肺腑，分明是個冷酷無情之人，偏生又這樣多情，你和他……你們還真是像呀，像多情的魔，一旦沾惹上，就是世間最深的毒，無藥可解……無藥可解，無藥可解……！」

  誰也不清楚李煙蘿口中的『他』是誰，她在那裡反反覆覆地喃喃著，幽幽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蘇年聽著李煙蘿肆無忌憚的瘋話，臉漲得越來越紅，卻不知為何蕭鸞未出聲做任何的辯解，她只好趴在地上忍著疼痛斷斷續續地道：「夫人誤會了，我同侯爺只是泛泛之交，根本，根本不是侯爺的心上人。」

  「你若不是他心上人，他又怎會馬不停蹄趕回宮來救你呢。」

  「我……」蘇年啞口無言，不知作何辯解，李煙蘿喚道：「小刀。」頓時她的手背又是一陣更為鑽心的疼痛襲來，小刀毫不餘力地在她的手掌上踩踏碾壓著，鮮紅的血跡順著地面流了出來，蘇年痛到天旋地轉，朦朦朧朧中她似乎看見蕭鸞霎白又陰沉的一張臉，和聽見李煙蘿的取笑：「看啊，他若不擔心你，又怎會如此緊張，只是你被他看上，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他若對你有情有義，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他若無情無義起來，今日你這條小命，怕是要葬送在這裡了。」

  蘇年痛得渾身冷汗直冒，然李煙蘿卻像是認定了自己的臆測，在那裡不斷地刺激著蕭鸞，淮水仍然在不停地往地宮內洶湧倒灌，地面深處仍在不停地簌簌震動，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風燕性命岌岌可危，眼前似乎無路可走，她有一瞬間就想把東西交出來，但在觸及蕭鸞的眼神時，又生生遏制了這種念頭。

  這是他母親的東西，不論如何，她不能擅自做主交出去！

  她猛然向小刀撞去，小刀騰地彈開，她奮不顧身撲上去，死死抱住李煙蘿的腿，雖然明知這是找死的舉動，她卻已經顧不上了，放聲大喊：「侯爺！風燕的性命交給您了，快走吧！」

  只是她才剛剛觸碰到李煙蘿的腳，便被李煙蘿身後兩名紅衣女僕一掌打飛到地上：「大膽刁女！竟敢冒犯夫人！活膩了！」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又一次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紅衣女僕冷眉一豎，毫不猶豫地反手又是一掌，她汗如雨下，極度痛苦中一邊粗喘著氣大喊著讓蕭鸞快走，一邊作勢還要撲過去，這時連那小刀也蹙眉不解地看著她，耳邊只聽李煙蘿滿含悲憐的口氣說道：「多麼愚蠢的女子，多麼有情有義啊，鸞兒，你看她為了你為了姐妹，情願犧牲自己，和你身邊那些女人的確大有不同，連我都快被感動了，難道你還要無動於衷眼看她死在這裡麼？」

  蘇年強撐著從地上爬起，模模糊糊的視線里蕭鸞的臉色似乎陰沉冷寒到了極點，她對他綻出一點笑容，嘴型無聲說著：快走。便從胸口掏出了那幅畫像，忽地對著李煙蘿冷聲一笑：「雪麗夫人可知這是誰？這畫像上的男子，夫人又可還記得，這是在雪園撿到的……」

  小刀，紅衣女僕，紅衣男僕都煞是不解地看著她，被她方才的舉動怔住，李煙蘿盯著她手裡的畫像，果真美目一橫，這時也盯住了她，慢慢地彎身想要來看她手裡畫像：「哦，你說什麼？」

  她把畫像慢慢展開一半，李煙蘿盯著那畫像，面具下的一雙美目在急遽地變幻，瞳孔在不斷地擴張：「你……你怎會有他！」

  這畫像上唯獨男子的一雙眼睛被經年累月的撫摸，摩挲得微微掉了顏色，可見持有這副畫像的人對這畫像上的男子，唯有至深的感情才能如此，這副畫像對雪麗夫人而言必定極為的重要，當初不管因何原因遺失在雪園，再見它，它的主人必然不會無動於衷。

  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轉移李煙蘿一干人的注意力，為蕭鸞和青空爭取離開的時間，只要他們能進入水池，便有機會離開，而沒有她這個累贅，他能更加順利的出這地宮，也只有她犧牲掉自己這條命，才能保住風燕，保住他母親的『東西』！李煙蘿如何也不會猜到，那東西會在她的身上，他只需在擺脫掉李煙蘿之後，日後再進入這裡，從她屍體上取走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