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璇璣志8

  蘇年當場震動無比，弱水一臉慘痛：「九泉之下，父汗和哥哥也不會原諒我……」

  

  「弱水，你……」

  「阿翹，我愛他，愛到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他，但他不愛我，我知道，可我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我更沒有辦法殺他為父為兄報仇，甚至我苟且多活一天，都是盼著他能多看我一眼……」弱水泣不成聲，眼底的悲哀被淚水不停地沖刷，荏弱得像是一棵在風中搖擺的珠花，隨時隨地會隨風吹散，心碎一地。

  「忽蘭珠」並沒有撒謊，弱水真的喜歡上了蕭鸞……

  那一刻蘇年無言以對，只能緊緊地抱著弱水，任憑弱水伏在她肩頭髮泄著內心的哀傷與悲痛。

  這一晚無眠，彼此都再沒說什麼，馬車上回想起來，越發覺得世事無常，前路迷茫。

  「吁……」突然間，馬車打路邊停了下來，有人在外叩響車門，蘇年蹙起眉頭，從沉思中抽回心神，替阿素蓋上絨毯，起身將車門打開，卻見撒木兒騎馬高高的立在跟前，沖她友好地點了一下頭，即便如此，神情依舊充滿王子般的倨傲，「這些熱食還望公主笑納！」

  視線一撇，只見撒木兒身旁的隨從端著一隻盤子，裡面盛著熱氣騰騰的食物，這已經是這一天當中，撒木兒親自送過來的第三餐。

  「王子盛情蘇年心領了，一日三餐不勞王子操心，王子還是請回吧。」

  「你——」見蘇年再度當面拒絕撒木兒好意，那名隨從氣怒不已，撒木兒抬手一擋，擋住隨從的冒犯，眼見著蘇年把車門在他眼前合上。

  馬車徐徐往前行走，撒木兒盯著走遠的車子，沉思著什麼，隨從在一旁不住的埋怨。

  「恕小人直言，這位翹部七公主怕不那麼好對付，咱們出門在外已久，王子是否考慮先回我族？王子要娶她，何不勸得首領出面？」

  撒木兒擺了擺手，鏗鏘有聲道：「父王有意靠攏北朝廷，斷不會肯為我嫁娶之事來與南朝廷談判！況他心中早已為我物色了嫁娶人選，我若能勸得動，也不至於瞞著他來這一趟！」

  「那……王子打算怎麼辦？」

  撒木兒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閃爍著一道勢在必得的精光：「我從未違背過父王旨意，但這件事，我勢必要堅持自己的意願，娶不到這個女人——將是我撒木兒一生的遺憾！她是個不同尋凡的女人，即使要用上一些手段，我撒木兒，也要得到她！」

  隨從神色一凜：「王子，早有所打算？」

  撒木兒濃眉一揚，詭譎一笑，沒再繼續往下說，策馬朝前奔馳而去。

  轉眼已至五月，距西苑之行回城已有大半月，回來之後不久蘇年便授命搬進東宮，住進了東宮偏殿的一間居所內，離皇太子及太子妃的寢殿相隔不遠，為的是方便她教授小世子學業。

  蕭昭業幾乎每日都會在乳娘嫫嫫的陪同下來偏殿學習，清晨過來，午間才離開，有時呆得更晚，短短的天數里已對蘇年極為的信任，這期間除去太子妃王寶明偶爾前來看望一番，送來一些點心，話談幾句也就走了，其餘暫不見有人問起，而她自打搬進東宮的第一日見過蕭長懋一面，之後的天數里便沒再遇見過他。

  而這半月里，南齊的朝內朝外、南方與北方、各族與各部並非一片太平，相反，在這期間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只短短沉寂了幾年的動盪，仿佛隱隱又將在天下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且說南齊朝內，首一樁事便是摩兒扎部公主忽蘭珠的突然「暴斃」在長慶宮引起不小的風波，但也僅僅只是長慶宮，這則消息很快被蕭賾與蕭鸞他們不知以什麼方法掩蓋過去，最終摩兒扎部也並沒有追究責任，未派人來追查真相，沒有人知道失蹤的公主是毒門內鬼小刀所扮，這樁事情可以算得上神不知鬼不覺……但有關毒門再現的消息，卻在南齊各地逐漸散開，造成百姓恐慌。

  其次，打西苑圍獵回來，羅太妃提出要為蕭子卿指婚她物色的人選，為此事與蕭賾當面幾次鬧出不和，而當事人蕭子卿卻閉門於府上足部未出，以身體受傷未愈養病為由，一概不理會羅太妃與張淑妃數次的下旨召見入宮……都說三皇子性情突變，整日醉酒於府中，乃是為情所困，讓人又嗟又嘆。

  而自回宮起，近日屢屢傳來風燕私下受到蕭賾傳召的消息，深宮中一片風言風語，說是風燕守孝為假，媚君是真，她根本是瞧不上二皇子，企圖誘君於龍帷之內，有朝一日或可取代張淑妃也不一定……聽到這樣的非議聲時，蘇年著實捏了把汗，然這一切又在她的預想當中……

  這僅僅是南齊朝內發生的事情，朝外，各地有叛軍作亂，蕭子良與蕭緬奉命領軍鎮壓，期間蕭衍隨行一起；不日前吉州又傳來爆發大面積疫症的快報，蕭賾派遣了安懷山前往查辦此事，上官予珞主動請纓跟隨同行。

  南齊之外，因去歲冬季氣候異常，導致不少地域糧食短缺，數個部族之間為奪取貨物而大打出手，不斷傳來軍隊爭鬥的戰號；另有柔然再次進犯北朝廷邊塞，北魏揮軍駐紮關外，兩方大軍對峙多日，眼看著似乎有一場大戰在即。

  而……最令人心惶惶的卻並不是這些……

  四月下旬，南北兩朝均傳出一則隱隱震動世人的謠傳——而這則謠傳則是隨著一副測定吉凶徵兆的神秘預言圖讖的出現而傳開，據傳此圖讖從夏、商、周時期便已經有所記載，被一些男巫女巫奉為正典，當這副圖讖出現，有男巫占卜，言「妖星經天，氣沖紫微，天下必為女禍……」

  又有說此女本是自西方而來，天生異胎，一半是神，一半是妖，若得之，或翻覆江山，或興盛天下……

  這則謠傳以疾風一般的速度在民間傳揚開來，一時大家都在揣測它是真是假，世間又怎會因一個女子而顛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