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始知她傾城16

  一直沉默未予的蕭長懋這時淡淡的眼眸朝蘇年投來，轉而收回，點首道：「業兒自小以來，脾性與別眾不同，這幾年不知休退了多少位學業師父，或許是該另尋良法，堂皇叔的提議未為不可，兒臣認為可以一試。」

  蕭賾聽罷，點了點頭，看向蕭鸞。

  「陛下，騎箭之術需要的只是自身能力，雖是女子，但若這騎術和箭術不遜於過往教授業兒的師父，讓她來教業兒，也沒有什麼不妥。」蕭鸞淡淡的說道，說時掠了一眼蘇年。

  蘇年內心已是驚訝不已，朝蕭賾望去，只見皇帝蹙眉凝看向她，道：「能讓西昌侯推崇，想來翹七公主騎射之術了得，朕倒是有些期待，假若不負眾望，讓七公主來教業兒倒不失為一樁妙談的佳話。」

  「陛下——」眾臣們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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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賾再次抬袖止住他們，說罷看向蘇年，道：「不知翹七公主對朕的提議看法如何？」

  「蘇年不敢，蘇年自問身無一技之長，但少時倒曾學過一些知識，騎射功夫尚算熟練，蒙小世子之緣，亦蒙西昌侯與陛下抬愛，蘇年……願意一試。」蘇年內心雖驚，卻也及時回應了蕭賾，向著蕭賾欠身一揖，不卑不亢的道。

  若昨晚蕭長懋所說為真，恐怕這次圍獵之行，皇帝無論如何都會想方設法讓她離開南齊，這一離開，只怕十有八九性命堪虞！而她還將被迫嫁給一個不願嫁的男人。

  蕭鸞這一提議恰恰給了她一個突破口，假若離開是險，那不如想方設法留下！以正當理由留在蕭賾眼皮底下，反而能為她爭取時間。

  至於之後的事情，再從長計議。

  蕭賾頜首：「雖說如此，教授小世子非同兒戲，假如七公主不能夠憑自身服眾，那麼朕也就無法放心將小世子交與你，不過七公主亦無須擔心，無論如何，關於你的事情，朕也都會給翹部一個交代。」

  蘇年心底微微一凜，福身道：「蘇年叩謝陛下，定盡己所能，若能當小世子之師，乃蘇年與翹部三生之幸。」

  「不知皇兄，打算如何考量蘇年？」淮南長公主笑道。

  蕭賾沉吟了一聲，望向身邊左右，似乎是要看看他們的意思，蕭長懋眸光一動，蕭子卿足尖正要邁出，蕭鸞卻先他一步溫爾出列，睨視眾人，向蕭賾頜首一揖，淡淡說道：「既然是要考量翹部七公主的騎射功夫，依臣弟看來，今日圍獵倒巧好是個機會，臣弟建議不如就讓她參與到男子狩獵的陣營里，若七公主能在一干男兒當中脫穎而出，如此，自能服眾。」

  蕭賾的眉頭皺了一下，淮南長公主一聽，笑道：「這是個好主意！倒是我這個娘子軍的頭兒，今日也想參與進來，一逞痛快！皇兄可不能阻攔著我。」

  蕭賾的眉頭皺得更深，看淮南長公主的眼神，帶了一絲莫可奈何，兄長般的寵溺。

  蕭子卿卻突然一步站出，凝聲道：「男兒狩獵十分兇險，非尋常女子能夠忍受，父皇，兒臣不贊同如此，考量有許多的方式，弄不好一個萬一，七公主或有性命危險！」

  「況且……」

  蕭子卿眸光微抬，視線落在蘇年臉上，滿眼惜憐的情意：「此行的目的，本是借圍獵盛宴，各憑本事搭建姻緣，男女爭的是一個出彩，方博得異性歡喜，父皇也有意促成此段佳話，既然如此，翹七公主自然該在眾女眷行列，讓她來逞男兒之能，恐怕有失公允。」

  「子卿，你這話對，亦不對。」

  未等蕭賾說話，蕭鸞開口，一指淮南長公主，「你姑母也是一個女子，比起世間眾多男兒，她一樣都不差，想當初你姑母還是在沙場識得了她的駙馬，至今仍與駙馬伉儷情深，可見，並非所有男兒都只喜歡娉婷得體的大家閨秀……你擔心七公主，本侯能夠體會，然你既傾心於她，便該相信她……或者至少，你也該尊重她自己的選擇。」

  蕭子卿一震，如玉面容微微一白，竟無話可以反駁。

  他並非不相信蘇年，亦明白蘇年最珍貴之處便是她的那一份與眾不同，絕非一般大家閨秀可比，可正是因為太在乎，太愛，才看不得她受到一丁點不公平待遇，看到她在他的面前再受一丁點傷害。

  「陛下，蘇年願意一試。」蘇年深深望了蕭子卿一眼，眸帶感激，但她仍然堅持了自己的選擇。

  感到無數道帶著異樣的眼光投放在她的身上，蘇年微微挺直身子，唇角抱以微微笑容。

  皇帝蕭賾環視全場，道：「那就讓比賽開始吧，誰能博得彩頭，為官者，官升一品；為將者，將高一級；為爵者，爵號遞增；為蕃者，封地翻倍，另有金銀萬兩，府邸七座，車馬百乘，除此之外，朕還將親自為他們指婚……只是，今年的比賽較往年便也會有所不同。」

  聽罷，全場皆沸。這樣豐厚的獎勵，比起往年大了不知多少。如此也就相當於朝廷預先給好的彩禮。

  蘇年暫且退回到女眷行列，衣裳一緊，卻是風燕將她扯住：「死丫頭，你瘋了不成，這些爺們哪一個不是功夫高手，萬一你失手出了洋相，還指望能有人看上你，莫非你真想一輩子不嫁不成。」

  身旁傳來洛紅蕖一聲譏誚的嘲諷：「即算她今兒來了，還贏了彩頭，也未必有人看上她。哪個爺們會要一個身名盡失的公主，除非他不怕被世人恥笑。」

  「你閉嘴！」風燕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洛紅蕖一氣，但見眾多人在場，便沒把氣發出來，目光一撇，不再與風燕計較。

  「她說得沒錯，風燕，以我今時今日的名聲，沒有哪個男子會願意冒被世人指著脊梁骨恥笑的風險，來娶我這個不得寵的公主。」面對洛紅蕖的嘲諷，蘇年的反應十分平靜。

  「誰說的，三皇子……再不濟，也還有你翹部那位姓巴的小——」

  「風燕。」蘇年制止，「我和他，不可能。嫁不嫁人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麼重要。」

  風燕一氣：「好，我不勉強你嫁人。但是，我不明白，以你的性子，怎麼會答應皇帝參與這場考量，弄得眾所矚目，莫非你真要當那小祖宗的老師？我以為你更想要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