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決然，一頭撞死

  安懷山威嚴冷肅的看著他們：「爾等都如實將始末稟來！」

  那名中等年紀的內監，正是昨晚值班的典藥吏，不敢抬頭，只如實道：「啟稟安大人！昨晚戌時，有兩名宮女前來取藥，所拿的，乃是一張外藥房取藥憑證，小人親自查看憑證，並無不妥，遂放了她們進去……」

  「那為何有人進了內藥房，你身為典藥吏，卻絲毫不知？」安懷山冷聲問。

  那典藥吏神色微微一慌，開口支吾：「小人……」

  「如實招來！」安懷山洞若明察。

  「是，是！大人息怒，小人……小人從她們手裡，拿了一罐枇杷蜜漿，因著嘴饞，便……便去煮了一壺茶，誰知道一壺茶的功夫，她們竟然膽大包天，偷入了內藥房……」

  蘇年事先打聽過，知道昨晚值班的此人，最好一口懷南山產的枇杷蜜漿，拿來煮茶喝。自己剛好存了兩罐，拿來賄賂，藉此將人引開。

  「大人，大人！小人失職，小人絕不敢再犯，望大人饒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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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安懷山冷冷一拂衣袖，轉而看向其他證人。

  那兩名永禾宮的婢子，更是一臉驚慌，唯唯諾諾的道：「大，大人……那張取藥憑證原是奴婢所有，卻不知何時遺失，我兩人遍尋不著，只以為是弄丟了，為此還著急得不行，教咱們娘娘斥責了一頓……此事永禾宮中其餘人皆可以作證！」

  安懷山轉而再看向典藥吏，及昨晚當值的其餘兩名內監：「你們可還記得，昨晚那兩名宮女容貌？」

  這時，典藥吏抬起頭，目光微微有絲閃避，大聲回道：「記得！記得！回大人……正是，這兩個丫頭……」

  說著，抬手一指。

  指著的正是紅玉和涼玉！

  蘇年和風燕皆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要知道做偽證，比失職來得罪刑更嚴重十倍，區區一名典藥吏小官，怎有如此大膽？在這裡睜著眼睛說瞎話。

  紅玉嚇得臉都白了，涼玉撐大雙眼，也有些不可置信，大喊道：「撒謊！大人，他在撒謊！奴婢昨晚不曾進過尚藥局，婢子冤枉！」

  「大人呀……咱們也可以作證呀！」不料想，這時跪在地上，平日裡派去伺候弱水的幾個嫫嫫也出聲道，「昨日晚上，奴才們的確目睹這兩個丫頭鬼鬼祟祟的，悄悄出了長慶宮……也不知，也不知她們偷偷摸摸去幹了什麼！」

  「是，是，婢子也可以指證！」緊跟著是宮女，「婢子還偷聽到她們說，宮裡不給發藥，就……就只能去偷拿……等她們回來之後，沒過許久，本已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的眉公主，忽然間奇蹟般大有了好轉，一個晚上，這病竟就好了呀！」

  「你們——你們簡直胡說八道！住口！住口！」涼玉勃然大怒，氣得渾身發抖，簡直不可置信這些人會如此落井下石。

  弱水不停重重咳嗽，更是惱恨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風燕跳起急罵：「你們放屁！昨晚——」隨即驚覺到自己險些說錯什麼，及時打住，氣一堵，只得用力咬牙咽下這口怒氣。

  蘇年亦痛心這宮中人情冷漠。

  又覺事情仿佛呼之欲出——有人，要陷害弱水！

  然而糟糕的是，昨晚她和風燕真真切切去偷了藥……

  果然，李芳此時此刻，站出來道中要害：「安大人，何不妨讓太醫給眉弱水把把脈，看看她是否服用過百歲千蓮丹，若她當真有服用，只能證明藏在她房中的藥，她是知情的。」

  蘇年將目光投向李芳，捕見李芳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只覺事情變得更為複雜，撲朔迷離，似乎不是她想的這樣簡單。

  安懷山聽罷之後，點了點頭。

  幾名太醫被叫上來，當眾給弱水切完脈後，一一稟道：「啟稟大人，從脈象上看，眉公主昨夜的確曾服用過我南齊宮廷秘制仙藥「百歲千蓮丹」，眉公主的病情，亦是屬實。」

  弱水百口莫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搖搖晃晃了一陣，才勉強穩住自己。

  事已至此，蘇年唯一想到的，便是站出來，將罪名悉數攬到自己身上。

  「安大人——」

  只是，她才剛要開口，弱水似乎已經看穿了什麼，竟快她一步，搶先道：「是我！是我……大人，藥的的確確是弱水偷來！」

  嘩的一聲，院中傳來喧譁。

  「呵。」弱水輕笑，邊笑邊止不住地咳嗽，「弱水……咳咳，弱水從家鄉帶來的藥早就已經吃光……奈何弱水所需藥材珍貴……連太醫也無能為力，弱水為了苟且活命，只好……去偷。」

  昨晚盜藥之事，為免東窗事發，牽連無辜，就只有蘇年和風燕以及阿素知情。

  弱水並不知自己吃的藥，是蘇年和風燕偷來。

  剛才，弱水已然猜出，如此珍貴的藥，能一夕挽回她的性命，必然不易得來，想必是蘇年和風燕背後為她做過什麼，再聯繫這一出，弱水大概已知，有人要趁此事構陷她。自己賤命一條，不如把罪認了，不至連累蘇年與風燕。

  蘇年同樣心知肚明，卻也無法做到袖手旁觀，仍然站出，大聲道：「安大人，這整件事情，和眉公主她們沒有任何關係，真正偷藥的那個人是我，還望大人明察……」

  說罷，整個院落安靜無聲，眾人將吃驚的目光齊齊落在她的身上。

  風燕亦站出來，道：「還有我，是我與翹公主竊藥，不與眉公主相干！」

  眾人更是吃驚不已。

  安懷山沉凝著臉孔，看著她們，並沒有理會她們的「自告奮勇」，而是威嚴冷肅的道：「人證物證齊全，種種證據已經很明顯，你們多說無用，不必出來頂包！淳于公主眉弱水偷盜御藥，罪名屬實，責無旁貸！」

  「不——公主沒有偷藥，真的沒有！你們，你們南齊怎麼可以如此欺辱我們！」涼玉悲憤大喊。

  「涼玉姐，涼玉姐……」紅玉哭哭啼啼，慌得六神無主。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公主亦同此法。至於奴才所為，自然是主子指示，一併同罪！」安懷山聲色俱厲的道，「來呀，先將她們押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間一聲大笑傳出，眾人皆驚，只見涼玉雙目通紅，面上湧起一股決絕之色，「沒想到堂堂大國，不經查實，便隨意亂扣罪名，侮辱我族公主！婢子涼玉，今日願一死以證公主清白！」

  她話沒說完，人已經一頭朝著樹上撞去。

  那氣勢，決然得令人敬佩，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