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感到身後的虎兒一直拉著自己的衣服，洪梅果回頭問他，「虎兒，怎麼了嗎？」

  虎兒從洪梅果背後露出一張臉，先是靦腆的看了一眼小蘇，這才抬頭小聲對洪梅果說，「我想和表哥玩。」

  看著像個小媳婦害羞似的虎兒，洪梅果笑著對他說，「你想和表哥玩啊，那你去和表哥說，叫表哥帶你去玩。」

  在洪梅果鼓勵的眼神下，虎兒往在另一邊玩木劍的小蘇，乖巧道，「表哥，我想和你玩。」

  小蘇很是爽快的答應了，他把自己的玩具都堆在兩人面前，「好啊，我有很多玩具，我們一起玩。」

  這邊兩個大人聊著家常，那邊兩個孩子玩得很是開心。

  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洪秋氏對小蘇說，「小蘇，你帶你虎兒表弟去找你堂叔，說你大堂姑回來了。」

  她不忘叮囑道，「記得了，不要帶表弟去河邊玩，玩水也不行。表弟這會小，去河邊太危險了。」

  端午節那天，天氣實在熱，很多小孩子都下河玩水，有兩個孩子腳抽筋。大人救了一個，另一個沒來得及救上來。所以，這會洪秋氏都不會讓小蘇下河的。

  

  「我知道了，祖母。」小蘇應著，下炕拉著虎兒往外跑去。

  他邊跑邊說，「走，我們去找堂叔。堂叔會給我們糖吃，走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洪梅果說，「小蘇很有大哥的模樣，也很聽話。」

  洪秋氏搖頭，說，「他以前可調皮了，你也是知道的。也就去年，他才這麼懂事聽話。」

  沒有出嫁之前，洪梅果是知道小蘇很調皮的，一天到晚，幾乎沒有待在家裡。這會看到他那麼懂事，還真的是讓認很意外。也覺得，這時間可真的是吹人成熟。

  想到洪秋氏話里的話，洪梅果問，「二伯娘，您這話，是去年發生什麼事，讓小蘇變得這麼乖巧的嗎？」

  洪秋氏有些黯然道，「你應該知道，我爹娘他們去年回去了，還把招弟的女兒一起帶了回秋家村。」

  洪梅果點頭說，「我知道。重陽節那天，雪子他們來家裡，和我說了。」

  想到出生沒多久就被抱走的孫女，洪秋氏心裡也難受極了，她說，「小蘇是很想要一個妹妹的，知道他娘懷了孕，就一直說妹妹。」

  「那天他娘真的生了妹妹給他，他可開心了。把自己藏起來的糖都拿出來，說要給妹妹吃。那時候，我們誰也不知道，小蘇是那麼喜歡他妹妹的。」

  聽到這，洪梅果大概猜到了下文。自己喜歡的妹妹被送人了，那該多傷心，估計也會埋怨父母的。估計是這事傷害太大，這性子也變了不少。

  雷費氏接著說，「那天，小蘇知道妹妹要和外祖父母回秋家村生活。他可是鬧了一場，還想要去把妹妹給搶了回來。他祖父拉都拉不住他，只能讓他跟著牛車一直往外走。」

  「後來，還是他爹跑了過去，在一里（五百米）把人抓住，抱了回來。那天他哭了一天，這飯都沒有吃過一口。」

  擦掉眼角掉下的眼淚，雷費氏接著說，「第二天，他雖沒哭，可是人沉默很多。這之後，他就懂事很多了。」

  洪梅果感嘆，「這小孩子太早懂事了，很是讓人心疼！」

  「可不是。」洪秋氏點頭，說，「這會他爹不在家裡，要是地里的活，他都趕著要去幫他娘。這么小的孩子，也就比水桶高一半，提著水桶左右搖擺著提著去地里，看著可真的是讓人心疼。」

  洪梅果想想那個畫面，覺得心裡反酸。要是聯想到這是自己的孩子，這眼裡肯定是要掉眼淚的。

  她問，「康姐夫不在家裡嗎？」

  洪秋氏搖頭，說，「不在。四月份的時候，你堂叔給他找了一份在縣城幹活的差事，他這會在縣城幹活。」

  洪梅果問道，「這乾的是什麼活？包吃包住嗎？」

  洪秋氏說，「就是給人倒夜香，活不累，我們農家人不怕這臭味。這吃住，都是在你三叔婆哪裡。」

  沒想到是倒夜香，洪梅果也不是歧視著個職業，只是有一些意外而已。她本以為是要去做苦力之類的，沒想到倒夜香。雖然這也是體力活，可是相對來說，這個除了一點臭之外，也不是很辛苦。

  她問，「那這活一個月掙多少錢？」

  洪秋氏小笑道，「一個月有六七百文錢，他就是給府上倒夜香的。」

  洪梅果心裡算著，她說，「那這一天能掙二文錢，這也不錯了。」

  洪秋氏也不是貪心之人，對於這個價格很是滿意了，她說，「這活我也覺得不錯。就只是倒夜香，這也能掙錢。這夜香啊，換在村里，可是肥料來的。就這麼倒了，可真的是可惜。」

  她接著說，「要不說縣城裡的人精貴，這糞水就糞水，怎的就起了個倒夜香的名字。要不是你堂叔說清楚，我還以為這是什麼吃的來的。」

  洪梅果笑笑，她問，「那康姐夫是準備以後都在縣城裡幹這活了？」

  洪秋氏說，「不是。這活啊，原本有人做的。原本的人老家祖墳被沖塌了，他焦急回家，又捨不得這分活，所以想找個人替他做一二個月。」

  「你堂叔本是想自己去的，畢竟這活是晚上乾的，不耽擱白天的活。可是這做了兩天，累得不行，所以就回來叫你姐夫去做。」

  「這麼好的活，你康姐夫自然是同意的。那天晚上，就和你堂叔去了縣城。」

  說完，洪秋氏這才記起來問洪梅果，「果子，你知道你堂叔現在是給府上送柴的嗎？」

  洪梅果點頭，說，「知道。我婆婆和我說了，說是藍姨娘找了一份工，就是砍柴送去府上的。我堂叔和小松，他們每天都上山砍柴，把好的柴火送去府上。」

  洪秋氏說，「這聽起來沒什麼，可是我聽你堂叔說，這送去府上的柴，一定得是粗柴。而且絕對不能有蛀蟲爛木的，必須要好的木柴才行。」

  對此，洪梅果到不意外，「富貴人家，樣樣都講究的。」

  洪秋氏說，「雖然每天上山砍樹，抬樹下山很累。可是這錢也掙到了，也是值得的了。」

  洪梅果說，「縣城裡只要你找到活干，不愁沒掙到錢的。」

  洪秋氏喲西誒有些期待道，「要是你康姐夫能在縣城裡，找到一份活就好了，那我們可以早些蓋新房子。」

  和洪秋氏又聊了一會，洪梅果下炕告辭，「二伯娘，今晚您就不要做晚飯了，和二伯招弟姐他們一起來家裡吃飯。」

  洪秋氏爽快答應，「行，到時候我過去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