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洪梅果在屋檐下的雪堆里，把昨天凍上的餃子拿了十幾個回來，放在碗裡，她再去漱口洗臉。

  初一到初五這幾天早上都要吃餃子，所以除夕那天，很多人家都會多做很多餃子，之後冰上，之後每天就拿一些出來煮熟了吃。

  洪梅果不捨得太浪費這麵粉，所以就沒有做很多的餃子。每天，一個人就吃二三個餃子，這也算是吃了餃子。

  等洪梅果把飯菜都熱好了，洪梅雪還沒醒過來，洪梅花就爬到洪梅雪身旁，搖著她的手臂，「雪子，快醒醒，我們要吃朝食了。」

  洪梅雪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看著洪梅花，之後坐起來，打著呵欠說，「嗯！二姐，天亮了嗎？」

  洪梅花沒好氣道，「早就天亮了，太陽都出來了。快點起床，我們吃完朝食還要去拜年。」

  「拜年？我這就起來。」洪梅雪喜道，之後就下了炕。

  年初一，村里人都會到長輩家裡去拜年，初二開始，陸續有人回娘家拜年，或者是去親戚家裡拜年，

  不過都很少。

  一是家裡窮，沒有東西送禮，也就不走親戚了。二是離得遠，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這也就去不了。通常都是附近的人家才走動，太遠的，想走動也去不了。

  

  村裡的拜年很簡單，就是去長輩家裡坐著，聊一下天，在哪吃點瓜果糖果，就可以去下一位長輩那拜年了。

  去拜年有糖果吃，所以是小孩子最喜歡做的事，因此每個孩子都很喜歡去拜年。

  吃著糊糊，洪梅雪含糊不清問，「大姐，我們去誰家拜年？」

  不愧是親姐，就算洪梅雪說得不清不楚，洪梅果也聽得懂，她說，「先去三叔婆家，再去劉祖父家裡。」

  三叔婆和自己親近點，自然是去三叔婆家裡，再去下一位。不過她們也就只有這兩個長輩家裡可以拜年，至於村里其他的長輩，想想還是算了。免得大過年的，遇到那些來事的人，這就不好了。

  朝食過後，洪梅果幾人包著暖筒，一起跑進三叔婆家裡。

  一跑進屋裡，洪梅果幾人就一字排開，之後跪地叩頭，朝著堂屋炕上的人依次喊道，「三叔婆，堂叔，堂嬸。恭喜發財，四季如意。」

  在這裡，新年見長輩，要叩頭問好的才行。不過要是在外面，問好就好了，不需要跪地，可在家裡就必須要跪地叩頭。

  三叔婆笑得開心，熱情招呼著洪梅果她們起來，「好！好！快過到炕上坐。」

  洪梅果幾人站了起來，脫了布鞋上了炕，之後大家開始，邊聊天邊吃瓜果糖果。

  咬了一小口的冬瓜糖，洪梅果實在吃不下去，太甜了，她問生承嬸，「堂嬸，我剛才來時候，看到六婆廚房塌了。」

  生承嬸嗑著瓜子，說，「被雪壓塌的。就是臘月那場大風雪，這雪下得太厚了，不就把屋頂給壓塌了。幸好你六婆冬天不在家裡，要不肯定會嚇到她的。」

  洪梅果好奇問，「六婆到她兒子家過冬，是到春天再回來這裡住嗎？」

  生承嬸搖頭，不肯定道，「這個說不準。有時早點回來，有時立夏才回來。」

  洪梅果一直在三叔婆家待在正午，這時，三叔婆對洪梅果說，「果子，等會你就和你嬸子他們一起，去你劉祖母家裡拜年。這時候，估計他們從村里拜年回來了。」

  「是，三叔婆。」洪梅果點頭，她還奇怪怎麼那麼久也不去劉祖父家裡，原來是因為人家要到村里去拜年。看來她想睡一個午覺是不可能的事了！

  來到劉家，洪生承兩夫妻先是向劉祖父他們行了叩頭禮，再和王大嬸他們行禮，最後才是洪梅果她們這些小的行叩頭裡，「劉祖父，劉祖母……」

  禮完了，劉祖母連忙幾個孩子請到炕上坐，「好了，快到炕上坐，可不要凍壞了。」

  上到炕，洪梅果對虎妞說，「虎妞姐，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虎妞回道，「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看著虎妞穿的一身毛衣服，小樹羨慕道，「虎妞姐，你這是新衣服嗎？好好看！」

  虎妞點頭，開心道，「嗯。這是我祖母做給我的，用兔子皮毛做的。這個可暖和了！」

  孩子聚在一起，除了玩還是玩。吃完之後，虎妞帶著一批孩子玩了起來。而洪梅果就以脖子睡歪了，不適合玩為由拒絕參與。所以她就嗑著瓜子，一邊看他們玩，一邊聽八卦。

  至於劉祖父他們三個大男人，自然對孩子和婦女們不感興趣，他們正在炕頭喝著酒，說著一年的收穫還有村裡的一些事。

  而婦女們，聚在一起，除了八卦還是八卦。說完一些家常瑣事，生承嬸和王大嬸終於開始聊八卦了。

  「果子娘，這些日子你有沒有見到附近有什麼人走動？」

  「沒有。怎麼了嗎？」

  「昨天，我當家的上山抓魚，在水裡看到一塊紅布，就撈起來。結果是一個凍死的女嬰，是剛出生就被扔進水裡。也不知道是誰那麼缺德，可憐這孩子了！」

  「天啊！誰這麼造孽啊？」

  「我本來還以為是別村的人，可早上我去了一趟村里，我覺得這女嬰應該是我們村的。」

  「這不能吧！我們村不是不能把剛出生的女孩子給弄死嗎？族長要是知道了，可是會受罰的。」

  「不也就是被打幾十下，死不了的。要不，大家哪敢這樣做。就是因為不會被打死，也不會逐出族譜，大家有恃無恐的，才敢做。」

  「王姐這意思是說，以往也有人這樣子做？」

  「我聽人說，有過好幾次這女孩子剛生出來被賣掉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嬰兒死的。」

  「族長都知道嗎？」

  「不知道。聽說，他們嫌棄這女孩子是賠錢貨，會藉機出了村把這孩子給賣了。不過，沒聽說誰把孩子弄死了。」

  「那大姐是怎麼知道山上那孩子是我們村裡的？可能是別的村里人抱過來的。」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村裡的人，不過我有聽說那家生了孩子，可這孩子誰也沒見過。這不，我就懷疑了。可別人都說是把孩子給賣了，偏偏我就是不相信。我想這孩子一定是在溪水冰起立之前，就被在河裡的。我估計這人是把孩子扔山上的，不知怎的就到了溪河裡。你想，要是扔溪河裡，等雪融了，山上的水不就往村里流。這樣，拿這孩子肯定會被人看到的，所以不該有人那麼笨扔河裡的。」

  「哎！不管怎樣，希望這孩子下輩子能找個好人家投胎，可千萬不要到我們這些貧苦老百姓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