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這一頓年夜飯，洪梅花他們早在一更天就吃完了，而洪梅果一直堅持吃到二更天，這實在是吃不下去了，她就不吃了。

  趁著灶前的火光，洪梅果就和洪梅花把矮桌子，連帶吃剩下的飯菜全都搬到炕尾放著。天黑了，不方便收拾碗筷，她也就不管了。

  吃飽了，洪梅果實在不想動，就拒絕和洪梅花她們一起玩，只坐在炕上看她們玩。

  過年，孩子都很興奮，完全不會覺得困，只有當他們玩累了，這才願意休息。

  這時代就算是有炮竹、煙花、燈會等等其他好玩的，也不關他們這些貧民的事，這都是只有那些富人之家才有的。

  一，他們沒錢，買不起這些玩意。二，他們窮，沒有禦寒的衣服穿，即使有燈會什麼的，他們也出不去。所以他們就只能待在家裡的炕上玩，出去玩，這幾乎不可能，因為外面還很冷。

  又玩了半個時辰，洪多魚實在困了，他倒頭就睡了，而洪梅雪打著呵欠道，「大姐，好睏，我想睡覺。」

  洪梅果說，「困就睡，大姐守歲就可以了。」之前生承嬸也說了，只要有一個人守歲就可以了。

  「嗯。」應著，洪梅雪躺下來，不一會就睡著了。

  

  見洪梅花在一旁連打呵欠，洪梅果輕拍她一下，說，「花子，你也睡，不用熬著。」

  洪梅花睜大眼睛，搖頭，堅持道，「不了，我陪大姐守歲，我可以的。」

  洪梅果說，「大姐自己一個人守歲可以的，你要是困就睡，不要堅持。」

  洪梅花老實說，「我好睏，可我想陪大姐。」

  見洪梅花堅持，洪梅果只好說，「那你就等到子時（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大姐燒了鞭炮，你就再睡。你看好嗎？」

  洪梅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有自知之明，「嗯，我陪大姐到子時。」

  二更天（晚上九點到十一點）剛過，洪梅花實在熬不住了，就靠著洪梅果的肩膀睡了。

  「花子、花子。」輕叫洪梅花兩次，見人沒醒，真睡著了，洪梅果小心翼翼的把人放躺在炕上，再把被子給她蓋上去。

  看著熟睡的洪梅花，洪梅果笑道，「還說要陪我到子時，這才多久，半個時辰都不到，自己就睡著了。」

  挨著洪梅花身旁坐下，洪梅果把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背靠著牆，透過窗戶看向外面，嘆道，「一個兩個都睡著了，就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守歲，可真是羨慕那些能睡覺的人。別人家都是大人在守歲，而我就是一個孩子一個人在守歲。哎！」

  周圍靜悄悄的，又沒人和自己說說話，解解悶，加上來了這裡半年，早就習慣了早睡早起，所以現在洪梅果是昏昏欲睡的。

  只不過每次頭倒了下去，她就驚醒一次，之後拍拍臉頰堅持，可沒一會頭又倒了下去。她就這樣一直循環著，直到子時鞭炮聲響起。

  洪梅果被鞭炮聲驚醒，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彈跳起來。一下子，她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側頭看看身旁洪梅花幾人睡成豬一樣，見他們沒有被鞭炮聲驚醒，洪梅果放下心來。接著，她趁著灶里的亮光下炕穿鞋。

  早在祭祖完之後，趁著天還沒全黑，洪梅果就把這香和鞭炮準備好了，就放在灶前有火光照著的凳子上。

  往灶里添了幾根粗柴，洪梅果把香往灶里放，點著，之後再拿起凳子上的鞭炮出去。

  打開門，一陣寒風吹過來，洪梅果整個人都打了個冷顫。接著她點燃鞭炮，往天上用力扔。

  這鞭炮很短，只有十幾厘米長，在半空中的時候就燃燒完了，只有碎炮紙掉在雪地上。

  回到屋裡，坐在炕上，洪梅果邊看著窗戶，邊聽著村里傳來的鞭炮聲，幽聲道，「哎，還是不能睡啊！這天怎麼還不亮啊！」

  靠著牆，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慢慢的慢慢的，洪梅果就靠著牆睡著了，她完全把守歲這回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辰時（早上七點到九點），洪多魚醒了過來，他坐起來，沒在灶前看到往常這時候在煮朝食的大姐和二姐，他有一瞬間的慌張。正在他打算問身旁還睡著的洪梅花，結果一側頭，就看到了靠著牆睡著的洪梅果。

  洪多魚開心喊道，「大姐。」

  「啊！怎麼了？」睡得正熟的洪梅果被這突來的喊聲給驚醒了，她睜開眼，茫然的看著四周。一時間，她有中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感覺整個人都不好。

  洪梅果想側頭看向洪多魚，可她這一動，她感覺腰酸背疼的，尤其是脖子，好像睡歪脖子了。她一動，脖子就疼。也是，靠著牆睡了一晚，那會舒服的！

  被驚醒的還有洪梅花，她坐起來，揉著眼睛，「小弟，一大早的在叫什麼？我還想睡呢！」說完，連打幾呵欠。

  斜眼看著還睡著的洪梅雪，洪梅花說，「雪子現在是越來越能睡了，以往有什麼聲響，她可是第一個醒過來的。」

  看著熟睡還笑開嘴的洪梅雪，洪梅果說，「環境不同了，心態也不一樣，自然是睡得安穩點的。」

  以往在洪家，大家怕被打罵，是萬萬不敢睡遲的。院子裡有什麼動靜，都會醒過來的。可來了這裡之後，日子過得平靜安穩，睡遲了沒有打罵，自然就養成雷打不動的習慣。

  見洪梅果一臉的疲倦，洪梅花問，「大姐，你是守歲到現在嗎？」

  想到昨晚自己凌晨就睡了，更本就沒有守歲，洪梅果有點尷尬，她含糊道，「沒有。我睡了一會，剛被小弟叫醒的。」

  想到昨晚自己沒到子時就睡了，洪梅花不好意思道，「大姐，我昨晚睡早了，陪不了你守歲。」

  洪梅果不在意這些，她說，「沒事，下次再陪大姐就行了。既然大家都醒了，我們先把昨晚吃剩的飯菜熱一下，之後就要去拜年了。」

  洪梅花跟在洪梅果身後往炕尾走，「大姐，要不你再睡一會，我把飯菜熱好就行了。」

  洪梅果說，「不用了，大姐來就行了。你們先去漱口洗臉，大姐先去把碗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