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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劇斗

2024-08-01 00:00:24 作者: 鐘山隱士

  「你認識她?」

  「認識!」嵇盈風急得連連點頭:「她就是丐幫代幫主、前任幫主的女兒任瑤岸啊……」

  「她是任瑤岸?」江朝歡也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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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他細想,外面腳步聲已經逼近,他一把將嵇盈風推到門後囑咐著:「你千萬不能露面,否則定會被滅口。我去引開她們,你回去叫上你哥哥從另一個方向跑,顧襄這會兒應該已經來了,你們速速駕船離開。」

  「不行。你一個人怎麼…」

  還沒等嵇盈風說完,便見他已推門而出。熟悉的刀劍爭鳴聲,她心裡一緊,既想衝出去幫他,又怕自己拖後腿反而牽累,心中糾結之至。

  聽到打鬥聲漸遠,樓內已無人聲,她趁機跑回七層,卻叫范雲迢帶哥哥先逃,自己到窗邊看去。

  檐下之人倒提長劍,背影孤迥,四面已被拜火教團團圍住,而任瑤岸手持竹棒,從容立在陣外。

  只見她肩頭駐著一隻神鷲,綠衫映在湖水邊際,衣袂倒影在海風中隨著浪花撥動,如夢如幻。

  烈火般熾熱的朝陽自湖面升起,把她的倒影鍍上了一層金光。她眯起眼打量著不遠不近的那人。

  --立在無數兵刃攢動的陣心,他卻面色平常,迎著劍刃悠然走近。

  兩側教眾一時為他氣度所懾,竟不敢攔。任瑤岸輕輕撫著神鷲背上鴉黑羽毛,待那人影子出現在眼前,方一抬頭,將手中晶瑩剔透的綠竹杖輕輕一送,插在土裡。

  她指了指神鷲,又指了指打狗棒,道:「閣下遠來賜教,是為了這個,還是為了這個?」

  江朝歡緩緩搖頭,目光掠過斜後方的羅姑堯叟:「都不是。」

  此刻二人自然早已認出了江朝歡來,一時驚疑道:「潮生崖,孟昶墓……是你?你來做什麼,顧雲天派你來捉我們的?」

  「你是魔教的人?」任瑤岸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江朝歡並未否認,不答反問道:「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此刻我所見之閣下,是丐幫之代幫主,還是拜火教之祭司?」

  他言下之意昭然若揭。見自己身份暴露,任瑤岸反而展眉一笑,道:「若以拜火教中身份,我不可擅自殺人。看來今日,少不得繼續做代幫主了。」

  只見她輕一拊掌,綠竹杖應勢而起,重回她手,顧盼間,清亮眼眸中殺機盈溢。

  一時所有黑袍客斂容正色,蓄勢以待。

  劍拔弩張之際,江朝歡淡聲道:「閣下身份,與我無關。在下此來,亦非教中之令。」

  片刻停頓後,卻聽他道:「我要的,只是他們二位。」

  任瑤岸面色微變--他目光落處,分明是被重鐐押解的羅姑堯叟。

  雖不解其目的,但他話中意味任瑤岸心領神會,也正合她意。她微一思索,便果決收起打狗棒,自懷中抽出一條九節鞭來:「閣下是個爽快人,但他們二人是我奉嚴令捉拿,恕難割讓。你我便不論身份,只論輸贏。請先出招吧。」

  九節鞭素稱兵中之龍,需以渾厚剛強內力方能掌控,這麼多年來,他只知顧柔以此為兵刃,再沒見第二個女子使過。

  只見任瑤岸長鞭空甩,激起獵獵風聲,顯見內力不凡,江朝歡心下暗贊,使了一招穿雲破起手式「風起雲湧」--

  他雙手捧住劍柄,內息鼓盪之時,劍身極速旋轉起來,塵土飛葉皆被捲入漩渦。劍勢之中,他鬢髮飛揚,目光如電,遽然抖動長劍,著實是鷹撮霆擊之一招!

  任瑤岸不敢小覷,提起全身內力揚鞭相抗,這一招叫做「風吹柳絮」--

  九節鞭分花拂柳,長驅而入,一舉驅散盡周身柳絮花葉,直取江朝歡眉心。他旋身一避,揉劍斜刺,一劍砍在長鞭鉸鏈上,而任瑤岸手腕一抖,順勢將鞭子纏住他劍身!

  見她對九節鞭的掌控已純熟至此,江朝歡不免想到了顧柔。顧柔使鞭是柔中帶剛,綿而不絕,富於變化,而她的鞭法長於氣勢,剛中帶柔,御鞭雖更強硬,但內力實略遜於顧柔。

  兩人纏鬥正酣,一個九節鞭甩、掃、纏、抽,一個長劍刺、挑、割、抹,打了個難捨難分。餘人只見塵沙飛揚之中,幾乎看不清兩人招式,著實是神馳目眩,妙到巔毫。

  打了半天,仍難分勝負,神職司之人生恐日久生變,互傳了眼色,一齊揉身而上。

  日出東方,霧氣繚繞,十二名神職司使按卦位站定,揚手之間,十二條白綢同時飛至,江朝歡騰身以避,半空中頸間卻掃來一鞭。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催動內力,又躍起丈高,直踩上鞭尾,倏然傾身飛起一劍刺去,這招「撥雲見日」毫無其他虛招,唯以必破之勢穿透滯礙,一擊制敵!

  這一招不以機巧,極耗內力,江朝歡甚少使用。劍勢如虹,快如星奔川騖,眼見鋒刃抵至她心口,鏘然一聲,九節鞭撞上劍背,任瑤岸藉此喘息之機疾滑數丈,卻借勢變招,變守為攻!

  與此同時,十八柄鐵鉤齊齊飛來,任瑤岸的下屬亦見機出手。

  江朝歡持劍旋身,輕巧地一一撥開鐵鉤,這時道道白綢卻盡數襲來,纏上他腳踝。十二名神職司使合力分拽,將他倏然騰身拉起,任瑤岸藉機一鞭掃來,直取他眉心。

  江朝歡已很久沒遇過如此激戰,但他一向情勢越險,鬥志越勇。電光石火一刻,他默念風入鬆口訣,遽然催動全身內力,轟然一聲,白光閃逝,白綢盡數碎成布塊,飛揚漫天!

  鐵鉤遇阻回彈,唯有九節鞭仍不進不退,勉力相抗。

  儘管習得風入松汲取內力後,江朝歡占了內息的便宜,但以一敵眾,還是漸漸不支,何況任瑤岸招式極盡精巧,應變更是百般靈活,顯然於武學上的造詣已近大成。

  兩方自門口斗到水邊,湖水連連炸起浪花,騰起丈高,將欹湖攪得一片昏天黑地。

  任瑤岸見己方已損失了好幾個人,不願再拖,終究下了決心,將一片楓葉湊在口邊吹了兩下,只見一直遠遠盤旋的神鷲便立刻振翅掠來,撲向江朝歡面門。

  那神鷲極通人性,瞅住間隙張開喙子,一力朝他左眼啄去。

  眼前鷲影越來越大,雙手卻被任瑤岸牽制住,後又有神職司使,江朝歡劍招不亂,同時一手急運內力撫掌推出,使那神鷲羽翼一翕!

  然而,正要變招,他眼前猛得一黑,呼吸幾乎停滯,接著心口蔓延開來一股劇烈的痛楚,有如針刺火炙,將心肺血脈寸寸碾碎。

  他腳下一踉,已單膝而跪,當此瞬間九節鞭已纏上他腰身,鐵鉤也紛紛鉤住他手、腳、各處要害。

  只是,他實無力再舉起劍來,甚至疼得眼前仍是模糊一片,他咽下喉頭翻湧上來的血氣,聽到任瑤岸款款的腳步聲走近。

  「你身上帶傷?」任瑤岸問了一句,卻沒指望他的回答,只道:「雖占了你的便宜,但勝敗不論過程。結果已定,對不住了。」

  他仍垂著頭,盯著綠羅裙的裙擺,不知在想些什麼。任瑤岸默然片刻,卻退後一步,吹哨命神鷲上前。

  不僅是身份束縛不能隨便殺人,她本身也不愛殺人。所以,能假手於人,或假手於鷲的時候,她都不會親自動手。

  神鷲得令振翅撲來,江朝歡攥了攥拳頭,仿佛這樣就能給自己一分力氣。他合上眼,逆轉經脈,感受著全身內息在體內肆虐,洗經伐髓般的劇痛竄入奇經八脈,是許久未曾用過的定風波。

  眾人皆以為他已閉目待死,卻見他倏然青筋暴起,衣袖生風。

  【雨驟風狂且徐行,雲散天青風波定。】神鷲長喙挨近瞳仁,他張開眼,內力已聚滿掌心,一個人影卻猛地撲來,一把抱住了神鷲!

  他急忙收住了內力,硬生生受了撤回內息的巨大衝撞,一口血終是噴了出來。

  然而,顧不得傷勢,他慌亂地爬向來人。那人雙手死死卡住神鷲脖子,任鷲爪利刃般在他臉上、身上撓出道道駭人血跡也不肯撒手,口中不住大叫:「你快走,你快走!」

  那人是嵇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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