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二、葉老大!請收下小安子!(一更)
2024-07-31 21:17:04
作者: 風雨歸來兮
那人似受驚,又似痛苦的輕呼一聲。
楚相只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眼前一片模糊,只見一雙美麗的杏眼,如黑暗中發著光的貓瞳一樣。
「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相…相爺,是妾身。」
楚相置若罔聞,執著而瘋狂地想知道一個答案,「剛剛是你來過嗎?」
「妾身恰好經過…」
「果然是你啊~」
腕間一緊,喬姨娘驚呼一聲,跌入一個炙熱的懷抱。
隨即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壓在了杏樹底下…
…
「夫人,天色不早,該歇息了。」宋嬤嬤看著楚夫人,不忍道。
楚夫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裡衣側躺在榻上,頭髮全部放下,在柔和的燈光下,看起來比以往年輕了好幾歲。
眸光看著門帘處,神情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期盼之色。
聞言,眸中光芒暗了下來,似乎只是那麼一瞬,又恢復了平時端莊嚴厲的相府夫人的模樣。
她慢慢坐起,端起一旁的茶盞,垂下眸子,似不經意地問道:「相爺,今兒去哪個院子了?」
宋嬤嬤不忍說,但她能留在楚夫人身邊幾十年榮寵不衰,正是因為無論什麼事情,她都不會自作主張瞞著她。
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相爺,和喬姨娘……」宋嬤嬤閉上眼,「……在杏園。」
啪!
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楚夫人失控尖叫起來,「今晚誰準備的茶水!?想燙死我嗎!?來人,給我抓起來往死里打!狠狠打!通通打死!」
茶房外不一會響起噼里啪啦的板子聲。
今晚值夜的一個嬤嬤和兩個丫鬟,被按在地上狠打一通,連求饒喊叫都來不及,轉眼便沒了氣息。
…
「胡信,來,把藥喝了。」
葉渺挖了杏樹根回到雜院,去到廚房將其切碎煲水,端來給胡信喝。
胡信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地不知在說些什麼。
葉渺給他餵藥的時候,他開始極度抗拒,後來葉渺柔聲哄了他幾句,這才張嘴乖乖地將藥喝了。
齊楚五月晚上的天氣溫度適中,葉渺怕他喝了藥後出汗蹬被子著涼,替他攢好薄被後,趴在床邊守了他一夜。
大半夜的時候,葉渺不知不覺睡著了。
察覺床上胡信開始動作,葉渺驚醒過來,睜眼一瞧,胡信正準備悄悄下床。
見葉渺醒來,他臉一紅,「我...我去做早膳。」
喝了藥睡了一宿沒事了,但一想到昨晚他覺得很丟臉。
葉渺已經提醒過他吃多了不好,可他禁不住貪嘴,像小孩子一樣吃了又吃,結果把自己吃出毛病來了。
這個年紀的小男生正是要強又彆扭的時候,葉渺微微一笑,「我回房去休息,早膳好了你喊我。」
「知道了,小姐。」
葉渺回房睡了一覺,起來洗漱後吃了早膳,交待了胡信幾句後,換上男裝出了門。
——
斗陣場的門房看到葉渺又來,撇撇嘴一臉嫌棄,不過沒說什麼,開門讓她進去了。
「羅管事。」葉渺看到昨天那個管事,笑吟吟地打招呼。
羅管事回頭到她,儘管他極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葉渺還是察覺到他看到她後瞬間神情的變化。
「葉公子,來得好早。」羅管事扯了扯嘴角。
「昨兒約了安爺,說了不來的是孫子,我不想當孫子,自然得早些來了。」
葉渺道:「還是坐昨天的位置。」
「這邊請。」
羅管事做了個請的動作,葉渺朝昨天的位置走去的時候,羅管事朝斗陣場裡幾個護衛使了個眼色。
幾個護衛心照不宣地點頭,不動聲色地往葉渺這邊靠攏。
葉渺似乎半點沒察覺,坐定後笑眯眯地問羅管事,「對了,那安爺可有說什麼時候來?」
「只怕葉公子等不到...」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清亮而囂張的聲音,「喲嚯,小子,來得挺早的嗎?」
羅管事面色一變,一轉身已變臉似地露出滿臉諂媚的笑,「安爺好。」
如昨天一般,一身錦衣華服的少年,在一群護衛的簇擁下,揚著下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安爺,你也來得挺準時。」葉渺站起來道。
安爺哼了一聲,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
「這世上還沒有小爺我不敢赴的約!」
「安爺威武。」葉渺笑眯眯道。
安爺斜眼看她一眼,「小子,別以為拍小爺馬屁,小爺就會放你一馬,小爺可不吃這一套!」
「安爺英明。」看那安爺要瞪她,葉渺道:「要不開始吧。」
安爺噎了噎,「想從小爺手裡撈銀子的人不少,第一次見到有人急巴巴給小爺送銀子的!」
「行,今兒你要輸光了,小爺發個善心,賞你幾兩銀子讓你租個馬車回家。」
他說扭頭對羅管事道:「準備開始。」
「是,安爺。」
羅管事垂首應了一聲,向聚在葉渺身後的護衛一使眼色,護衛們又悄無聲息地散開了。
不一會,羅管事走過來,「兩位客官,陣已布好,請下場觀察。」
「別說小爺我欺負人,昨兒贏了你幾千兩,今兒讓你先下注!」
葉渺拱手道:「多謝安爺!」
她下去場中看了一圈,上來後道:「我押乙方,一千兩。」
「那小爺我就甲方,一千兩。」
安爺一揮手,立馬有護衛遞上一張千兩銀票。
「安爺不下去看看?」葉渺問。
安爺道:「既然跟你對賭,自然是你下乙,小爺我便下甲,你下甲,小爺我便下乙,不然賭來有什麼意思?」
一旁的羅管事,臉皮不可抑制地抽了抽。
葉渺將銀票交給羅管事後,微微一笑,「那開始吧。」
安爺一揚下巴,羅管事朝場中兩人一抬手,破陣開始。
一刻鐘後,「哈哈哈哈!小子,你這眼光也忒差了!又輸小爺我一局!」
安爺從羅管事手中接過兩張銀票,笑得樂不可支,「還敢賭不?」
葉渺面不改色,「當然!」
兩人於是又進行了下一局,葉渺繼續下乙方,安爺繼續下甲方。
「哈哈哈哈,小子,你又輸了!還來不?」
「繼續!」
「有種!小爺我喜歡!」
第三局,同樣以葉渺輸了告終。
安爺大笑聲後,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嘖嘖嘖,」他拿著贏來的銀票,當成扇子扇著風,囂張又欠扁,「小子,你運氣這麼差,這樣贏得太沒意思了。」
羅管事聽聞此言,瞳孔一緊,正要上前勸說。
葉渺道:「既然安爺覺得無趣了,那咱們換種賭法。」
「怎麼換?」安爺頗有興趣地問道。
「現在的賭法,不是你贏便是我贏,銀票就過了東家的手,東家一分錢沒掙,這樣未免有些不道德。」
葉渺道:「咱們換個賭法,這局你下甲我跟你下甲,下局我下乙你跟我下乙,輪流來,看誰猜中的次數多誰贏。」
「這樣咱們即賭了,東家也有機會掙銀子了,一舉兩得!」
「一局一人兩千兩,賭五局,我和你之間的賭局則賭五千兩,敢不敢?」
安爺豪氣一揮手,「來!別說兩千兩,五千兩,兩萬兩,五萬兩,小爺我都跟你賭!」
葉渺看向羅管事,微笑問道:「羅管事,您覺得呢?」
羅管事眼裡掩飾不住的精光,「咱們這裡的規矩,自然是客人想怎麼賭就怎麼賭了。」
「那就勞煩羅管事去安排了。」
羅管事應了聲是後,立馬去安排了。
「接下來你先來還是我先來?」安爺問。
「安爺想誰先來便誰先來。」葉渺道。
安爺對新賭法躍躍欲試,明顯想自己先來,但又不想顯得自己那麼迫切。
「本來你提議的,應該你先來,不過你看你運氣實在太不好,已經輸了三千兩給我,接下來不如我先來,先讓你贏回兩千兩如何?」
「依安爺所言。」葉渺微笑道。
安爺咳了一聲,眼看底下的陣已經布好,不等羅管事招呼,便大搖大擺地走到場中間觀察起來。
他觀察了足足一刻鐘後才返回,「下乙,肯定是乙方贏。」
「那就下乙吧。」葉渺拿出兩千兩遞給羅管事。
安爺的護衛給了兩千兩後,安爺迫切道:「快,開始破陣!」
「是。」管事應了一聲,一打手勢,底下兩人開始互相破陣。
「乙方加油,乙方加油!」安爺雙眼冒光地盯著場中,小聲喊著加油。
全神貫注的模樣,好像在底下破陣的是他的親人一樣。
「哎呀!」結束後,安爺一拍大腿,「怎麼會輸了呢?」
才說讓葉渺先贏兩千兩,結果不到一刻鐘,反而讓她輸了兩千兩。
安爺很要面子,有些丟不起這個臉!
葉渺滿不在乎道:「既然是賭,當然有輸有贏,下局再來過就是了。」
羅管事終於有收益進帳,樂得笑開花,「葉公子說的是,安爺,還有四局呢。」
安爺袖子一捋,明顯有些不服氣,「再來。」
這局輪到葉渺,葉渺下去看了陣法後選了甲方,兩人各給了兩千兩銀票給羅管事。
「哼,希望這局,你小子運氣好點。」安爺有些酸酸地道:「再輸下去,我怕你輸哭。」
葉渺笑了笑沒出聲。
但老天爺顯然沒站到他們這邊。
第二局又輸了。
安爺幸災樂禍道:「看為你運氣還是不咋的。」
接下來連著兩局,兩人又輸了。
猜甲,便乙方贏,猜乙,便甲方贏。
到了第五局的時候,安爺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我說羅管事,之前我和這小子對賭,小爺我局局都贏,現在我們倆和你們斗陣場賭,局局都輸,你們該不會是出老千了吧?」
羅管事賠著笑臉道:「安爺您說的哪裡話?剛才這位公子也說了,既然是賭,當然有輸有贏,這可是各憑本事的事。」
安爺本來不大的眼睛,被他一眯,立馬成了一條縫,這模樣倒顯出幾分氣勢來。
「可小爺怎麼覺得你們在耍小爺玩呢?」
「安爺您這話可不能亂說。」羅管事道。
安爺冷哼一聲,招來一名護衛,「去于氏斗陣場,找個陣法師來!」
羅管事一使眼色,立馬有兩個護衛上前來攔住那人不讓他離開。
「安爺,沒有證據的事情可別胡亂誣陷,這斗陣場,拜的可是相爺的碼頭。」
楚相的名頭一抬出來,囂張的安爺,都不得顧慮三分。
正沉思著,葉渺突然道:「我有證據。」
「你有什麼證據?」安爺不信。
葉渺一拍手,只見入口處出現一人,手中拎著兩個五花大綁的人。
正是昨天離開斗陣場後,暗中跟蹤她的人。
羅管事面色大變,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這是昨天跟蹤我的兩個人,被我抓了後都招了。」
葉渺道:「他們...」
她指了指斗陣場所有人,包括底下幾個陣法師,「就是一群有組織的詐騙集團,每去一個地方,選中一隻肥羊褥羊毛,褥完就走,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所以這個斗陣場才這麼舊,才沒幾個人來,因為這就是針對安爺的一個局而已。
這群人選中了這個安爺,想從他身上狠狠撈一筆就離開,結果被她無意闖入識破他們的計劃。
昨天她故意和安爺對賭,便是為了確認是不是真是個局,結果羅管事果然派人跟蹤她了。
安爺不懂什麼叫詐騙集團,不懂什麼叫褥羊毛,可他知道什麼叫肥羊!
「敢將小爺當成肥羊?小爺看你們是活膩了!」
安爺怒不可遏,「給小爺砸!以後這京城,只要小爺在一天,永遠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
他本以為那羅管事會跪地求饒,哪知羅管事冷笑兩聲,硬氣道:
「本來爺幾個,只想狠狠撈一筆,既然被你們識破了,那就別怪爺幾個不客氣!」
他面色一冷,一聲厲喝從唇中逸出,「殺!」
話一落,斗陣場裡的人全都拿著大刀長劍衝出來,將葉渺和安爺及他的護衛圍在中間。
「爺幾個既然選了安爺來宰,對您及身邊的護衛早就了解過。」
羅管事眼裡露出噬血的光芒,「你們不是爺幾個的對手,乖乖整手就擒,留你們一條全屍!」
安爺哪裡聽得進去,拔出身邊護衛的長刀,帶頭衝上去,「給小爺上!」
護衛們嚇得血色全無,「公子!」
連忙擋在他面前,「公子使不得,您要是出了事,小的們全都跟著沒命!」
安爺不聽,非要自己動手教訓羅管事等人。
結果雙方正拉扯著,砰,砰,砰,幾聲響後,接著數道悶哼聲響起。
安爺抬頭一瞧,傻眼了。
剛才還將他們當成囊中之物的羅管事幾個,已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而那個完全不被他們看在眼裡的少年公子,則吹了吹拳頭,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安爺瞪大眼,「你...你...都是你打倒的!?」
「不是我厲害,是他們太差勁。」葉渺道。
安爺:...
第一次見比他還拽的人!
「給小爺將他們抓起來!」安爺指著地上的羅管事道。
護衛們圍過去,羅管事捂著肚子,痛苦道:「別...別以為打倒爺幾個,你們就能跑出去!這裡已經布了陣法,你們若想活著出去,就必須放了爺幾個,否則大不了同歸於盡!」
「你當小爺我是吃素的?!」安爺狠狠踹了羅管事一腳,「小爺我在京中可是有名的破陣小聖手,給小爺睜大你的狗眼,看爺怎麼破了你的陣!」
安爺說著,大踏步向外走去。
結果...
轉了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羅管事冷笑,「安爺,我之前已經說過,選中安爺您之前,對您早就了解過,這陣,您破不了!」
「誰說小爺破不了?!小爺就破給你們看!」
安爺暴躁地狂踢椅子,結果那些椅子在陣法中反彈,差點傷到自己。
「公子!」護衛們驚叫連連,生怕安爺受了傷他們回去沒法交差。
「坎三,離四...」
這時,一道空靈的聲音響起,如春風一樣安撫了安爺暴躁的心,安爺下意識就按那聲音所說方位走去。
沒幾下,便見一道門在眼前,他伸手一拉。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耀眼的陽光照得他雙眼一刺,幾乎睜不開眼。
羅管事不敢置信地看著葉渺,「你...怎麼...怎麼?」
這時外面出現一群官兵,為首一人看到安爺,連忙拱手道:「安爺,小的接到消息,有人在這裡私設賭局騙人錢財,不知安爺...」
安爺一巴掌拍向那人腦袋,「爺什麼爺!叫安公子!」
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被人喊爺,他覺得臉疼。
「是是是,安公子,裡面什麼情況?」
「自個進去看。」安爺才懶得解釋。
「是是是,安公子,小的先去忙了,您請便。」
官兵們進去後,葉渺和其他護衛一起出來了。
她正要跟安爺告辭,安爺咳嗽衛聲,「那個誰,今兒多謝你,留下姓名,改日小爺...改日我登門拜訪!」
「在下葉尋歡。」葉渺道。
「葉尋歡?你是葉尋歡!?武國地下城的葉尋歡!?」
安爺瞪大眼,不敢置信。
葉渺沒想到齊楚京城居然有人聽過葉尋歡的名字,正想著是承認還是否認的時候。
安爺突然跑過來,拽住她的袖子。
「葉老大!請收下小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