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一、我什麼都沒有,就是銀子多,明日不來的是孫子!(二更)
2024-07-31 21:17:01
作者: 風雨歸來兮
春香過來在宋嬤嬤耳邊低語了兩句。
宋嬤嬤道:「葉小姐,夫人有請。」
幾人便去了楚夫人屋裡。
當那套精美的點翠頭面出現在楚夫人和楚玉珠面前時。
兩人相似的容顏上,均露出相同的震驚神情。
宋嬤嬤說最少價值千兩,但以她們更精準的眼光看來,起碼值兩千兩以上!
兩千兩,以她們的身份地位,不算什麼。
可葉渺一個窮鄉僻壤來的,誰會送她這麼貴重的禮物?
「葉小姐。」楚夫人壓下心頭震驚,「這首飾誰送的?」
葉渺聳聳肩,「不知道。」
楚玉珠尖著嗓子道:「無緣無故的,有人送你這麼貴重的東西?莫不是在外面做了什麼不要臉的交易?」
「比如呢?」葉渺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楚大小姐不妨舉個例子,有哪些不要臉的交易值兩千兩。」
楚玉珠正想說像你那個不要臉的娘一樣給人做外室,被楚夫人喝止了。
「玉珠,你是楚家大小姐,注意你的身份,莫被人牽著鼻子走!」
什麼做外室的話,豈是一個大小姐該說的?
楚玉珠不甘心的將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那葉小姐最近可曾結識過什麼人?」楚夫人問道。
心裡則想著要好好將葉渺認識的人查一遍,說不定真能查出什麼。
若她真是跟人不清不楚的,楚相再想偏袒她,為了楚家顏面,也偏袒不得!
「楚夫人若是好奇的話,可以找人去查一查。」
葉渺道:「那什麼金釵的事情結束了嗎?結束了的話,我就告辭了。」
重提金釵之事,楚夫人仍然覺得臉上發熱。
若是葉渺真認識了有錢人,哪會這麼眼淺去拿支百兩的金釵?
楚夫人心裡五味陳雜,一時不知希望葉渺認識有錢人好,還是不認識有錢人好。
「什麼金釵?」
這時一道華麗的聲線突然響起。
隨即,一股極清極淡的杏花香隨風飄進來。
楚玉珠臉上一亮,「哥哥!」
白色長袍上,用金線繡著的杏花隨著楚殤的走動,朵朵盛開。
「哥哥,你回來了也不派人通知一聲,我還想去門口接你!」
楚玉珠從楚夫人身邊站起小跑向楚殤,想挽住他的胳膊。
楚殤微微一側避開了。
楚玉珠愛嬌的一跺腳,「哥哥!」
「有味!」
楚玉珠撇撇嘴,楚殤有潔癖,不喜歡人碰,也不喜歡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可哪個女子身上不擦香抹粉的?
「什麼金釵?」楚殤又問了一遍。
看了眼楚夫人後,桃花眼移到葉渺身上。
「一點小誤會,現在已經解釋清楚了。」楚夫人淡淡道:「葉小姐,既然誤會解開,你回去歇息吧。」
葉渺正要離開,楚殤突然問道:「送你的禮物可喜歡?」
葉渺一楞,「什麼禮物?」
楚殤看了眼她手中的點翠頭面。
葉渺恍然大悟,「你送的?」
同時一道高亢的聲音蓋過她,「這是哥哥你送的!?」
楚玉珠不敢置信地看著楚殤。
她是他親妹妹,他只是送了她一個小玩藝不倒翁,卻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給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女!
「為什麼!?你為什麼送她首飾!?」楚玉珠尖叫道。
楚殤有些冷淡地看著她,「我送誰禮物,需要經過你同意嗎?」
「阿娘!」當著葉渺的面一點面子也不給,楚玉珠氣哭,找楚夫人告狀。
楚夫人看著一臉無所謂的兒子,和委屈的女兒,頭疼不已,「殤兒,玉珠是你妹妹。」
楚玉珠知道楚殤是不會道歉的性子,她只想他哄哄她,給她點面子,可等來等去,楚殤一言不發。
她惱羞成怒地指著葉渺道:「既然首飾是哥哥送的,那金釵一定是她偷的!阿娘,抓她去見官!」
首飾是楚殤送的,說明葉渺並沒認識什麼有錢人。
而葉渺並不知道楚殤會送她首飾,所以偷金釵這件事情,又可以成立。
「嘖!」楚夫人正思考著可行性的時候,楚殤突然嘖了一聲,「沒想到美人坊的老闆,居然眼皮子這麼淺。」
他這說的是反話,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美人坊的老闆?她?」楚玉珠壓根不信,指著葉渺道:「她怎麼可能是?你看著她穿著落魄,前些日子還故意在外面做苦工想引人注目,又收了阿娘送去的五百兩銀子和衣裳首飾,怎麼可能會是美人坊的老闆?」
楚夫人皺起眉頭,「殤兒,你不要爛好心,更不要耳根子軟被人騙。」
楚殤道:「美人坊,是我出面幫葉小姐拿下的。」
楚玉珠倒抽口氣,「美人坊是哥哥你送給她的!?」
楚殤道:「我只幫她拿了鋪子,其他跟我沒關係!」
葉渺笑道:「怎麼會沒關係呢?有關係!」
楚夫人:「哼,果然!」
葉渺打開帳本,從裡面拿出一張夾著的銀票。
「楚公子幫我拿了鋪子,我不會白受這個恩,所以暗中決定,將美人坊的一成乾股送給楚公子。」
她將銀票遞給楚殤,「這是五百兩,上月收益。」
楚殤驚訝不已,「這開業不過幾天,就賺了五千兩?」
別說五千兩就算五萬兩五十萬兩,在楚殤眼裡也不值一提。
他驚訝的是葉渺掙銀子的能力!
葉渺看向楚玉珠,似笑非笑道:「這得多得楚小姐捧場!」
楚玉珠立馬覺得臉上胭脂如火,燒得她的臉生疼。
之前有多喜歡美人坊的胭脂,現在就有多想將它擦掉!
「沒事了吧?」葉渺問道:「沒事我就走了。」
沒人出聲,葉渺便自動轉身離去。
走了兩步突然又站定轉身,「哦,對了,我瞧楚夫人挺喜歡首飾的,這套點翠頭面,我就送給夫人了,當作夫人辛苦演出的費用!」
葉渺走出院子後沒多久,聽到後面楚玉珠哭著喊了一聲「阿娘!」
緊接著是楚夫人怒喝,「別哭了!」
她笑容滿面地離開了。
走了一會,胡信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神情激動又閃閃躲躲的。
「胡信,你幹嘛去了?」葉渺道:「怎麼鬼鬼祟祟的?」
胡信跑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我剛才無意發現了一個杏園,裡面好多杏,我偷偷摘了一些,藏在袖子裡,怕被人發現。」
葉渺扶額。
「快走小姐,免是被人發現了。」
胡信說完,拉著葉渺匆匆向外往跑去,做賊似的。
葉渺心想,剛才楚夫人想誣陷她不成,結果這次還真做了一回賊。
回去後,胡信高興地將藏在袖子裡的杏全部倒出來,葉渺大概瞟了眼,起碼有三四十個。
胡信拿起一個用袖子擦了擦,遞給葉渺。
見葉渺搖頭,便自個高興地啃起來。
「好甜,好吃。」
葉渺提醒道:「少吃點,吃多了不好。」
「知道了,小姐。」胡信含含糊糊應道。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家別到處亂跑。」
「好的,小姐。」
——
葉渺換了身男裝後出去了。
去的地方是一個新開的斗陣場,消息是純娘給她的。
清樓開業的時候,沒有宣傳。
葉渺提前布了個音陣,琴音一響,美人兒往那一站,便將周邊那些青樓里的客人全都拉過來了。
生意好,消息自然靈通,斗陣場的事情,便是純娘從一個客人那裡聽來的。
齊楚以文治國,以科考為主,武功陣法,在齊楚貴族間並不盛行。
即便身為齊楚京城風向標的楚殤,有一身驚艷的武功和陣法,也未能改善這種情況。
對貴族們來說,入仕途才是正事。
至於武功和陣法,花銀子養些武師和陣法師就夠了,何需自己學?
葉渺去到的時候,遞給了守門的一樣令牌似的東西,據說收到這個令牌的人才可以來。
守門的人將她上下打量了好久,又將令牌看了又看,確定是真的,才終於放她進去。
裡面有些破舊,跟葉渺想像中新開的場子,應該光鮮亮麗完全不同。
圓形的斗陣場周邊,稀稀拉拉擺了些桌椅,用半舊不新的屏風隔開。
難道齊楚斗陣場都是這個樣子嗎?
葉渺正疑惑著,突然一道清亮又有些囂張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吼道:
「這什麼鬼地方?舊成這樣,是小爺我該來的地方嗎!?」
「安爺息怒,安爺息怒!」一位管事模樣的人連忙安撫,「舊是有些舊,但前來斗陣的陣法師水平絕對一流!」
「要不然怎麼敢請安爺您來呢?」
大約是最後這句話,成功安撫了那安爺,葉渺聽到他哼哼兩聲,語氣依然囂張,怒意卻散了不少。
「要是不好看,小爺我拆了你這斗陣場!將你們趕出京城!」
「明白的安爺,要是不好看,小的也不敢請安爺來!」
大約是新開的關係,或是時間還早,裡面人很少,葉渺一抬頭,便看到那個所謂的安爺。
其實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是極為講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子弟。
他個子不高,不胖不瘦,單眼皮,圓鼻子,有種小孩充大人的感覺。
察覺到葉渺的眼光,他一眼瞪過來,兇狠道:「看什麼看?不認識小爺我嗎?再看小心我將你眼珠子挖下來!」
可能因為長相的緣故,他即便說著這樣狠戾的話,卻一點不讓人覺得兇殘,反而有種奶凶奶凶的呆萌感。
當然那安爺自己是不知道的,見葉渺移開眼,以為嚇著她了,很是得意不已。
「在哪裡看?」
管事連忙道:「這邊請。」
那安爺一坐下,便極不耐煩道:「快讓他們開始!」
管事道:「這...客人們還沒來...」
「難道要小爺等他們不成?」安爺怒道:「不開始小爺就走了!」
管事連忙道:「安爺息怒,小的馬上去安排!」
「快去快去!」
管事低低應了聲是後離開了。
不一會,斗陣場上來了兩人。
穿著寬鬆的青色長袍,模樣周正,精光內斂,看模樣倒是有兩分能耐的。
兩人向安爺的方向行了個禮後,開始布陣。
小半個時辰後,陣法布好。
管事對著安爺及其他客人們一拱手,「請各位下場觀看,一刻鐘後,回來下注。」
話落,那安爺便迫不急待地向斗陣場衝去。
圍著兩個陣轉了又轉,不住點頭,「果然沒騙小爺,水平都很高!」
看完之後走到場邊坐下,搖頭晃腦道:「小爺押甲方勝,一千兩,他的陣更難!」
斗陣者,雙方一人布一個陣,然後互相破對方的陣。
用時較短時勝出,若雙方在規定時間內都沒破,則以找出對方漏洞多者勝出。
一千兩?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咋舌!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過去,所有客人都下了注,葉渺象怔性的下了十兩乙方,收注的小廝滿臉不屑。
「破陣開始!時間,兩刻鐘!」
斗陣場邊上的客人本來還有說話的,聽到開始後,全都安靜下來。
連那個一直咋咋呼呼的安爺,都安靜下來,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上。
倒是挺上道,怕打擾別人,看來是個經常賭陣的老手。
一刻鐘後,甲方從乙方的陣中出來。
安爺歡呼一聲,「耶!小爺猜中了!」
「安爺果然厲害!」管事拍著馬屁,遞上一千兩銀票,「這是您贏的一千兩,是繼續玩,還是?」
「當然繼續了,」安爺踹了他一腳,「小爺是那種贏了就走的人嗎?快去安排下一場!」
「是是是,小人錯了,小人馬上去安排!」
第二局很快好了,安爺再次下了甲方一千兩,葉渺則下了乙方十兩。
不過這次安爺運氣不好,乙方破了甲方的陣,輸了。
安爺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安爺,有輸必有贏,下場贏回來就好了。」管事安撫道。
「區區一千兩,小爺輸不起嗎?」安爺橫他一眼,「下一場!」
管事走後,安爺看向葉渺這邊。
葉渺這場贏了十兩,收過小廝送上的銀子的時候見安爺看她,向他頷首示意,安爺傲嬌的哼一聲扭過頭。
第三局安爺再下甲方,輸了。
第四局五局依然如此。
而葉渺每次下乙方,都贏了。
每次小廝送銀子時,安爺就狠狠用眼睛剜葉渺。
第六局時,安爺再下甲方,葉渺再下乙方,依然是千兩對十兩。
那安爺氣不過,「餵小子,你是不是故意跟小爺作對?小爺下甲方,你就偏下乙方?」
「我不是故意跟安爺作對。」葉渺笑眯眯道:「就是瞧著安爺今日賭運不好,想著跟你反著來,應該能贏不少。」
安爺將眼睛瞪圓,「你想贏卻只下十兩?這是想贏嗎?分明是故意作對,看小爺笑話!」
葉渺啊了一聲,似乎此時才明白過來,「安爺提醒的是,我應該加注才對!這樣才有贏得更多!」
安爺聽到這話,都快氣得成球了!
「來,加注!」葉渺一招手,小廝不情不願地過來,「客倌,加多少?」
「加到一千兩!」
一千兩?
這下所有客人的眼光都看過來了。
本以為是個來趁機撈點小錢的小角色,哪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鳴驚人!
管事和小廝的面色同時變了。
小廝看了眼管事,見管事點頭,便將葉渺遞過來的銀子收下了。
這場葉渺不好彩,輸了。
安爺拿著銀票得意不已,「怎樣,小子,還敢跟小爺賭不?」
葉渺面不改色道:「繼續。」
兩人又連賭三場,結果葉渺連輸三場。
那安爺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今天時候不早了,明日再來。」葉渺道。
安爺道:「小子,底褲都輸沒了吧?」
葉渺微微一笑,「我什麼都沒有,就是銀子多,說了明日就是明日,不來的是孫子。」
「好,小爺估且信你,明日再來!」
離開斗陣場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葉渺漫不經心地向相府的方向走著。
在經過一個小巷子時,突然眸光一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後躍起,將跟在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一掌打暈...
解決完後,葉渺回到雜院。
院裡沒點燈,葉渺喊了一聲,「胡信,我回來了!」
卻沒人理她。
胡信沒理由這麼早睡啊?在幹嘛呢?
葉渺帶著疑惑推開胡信的房門,聽到黑暗中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她連忙點上油燈,只見胡信蜷縮在床上,渾身是汗,表情痛苦。
「胡信,你怎麼啦?」葉渺連忙上前把脈。
「吃多了杏,肚子痛。」胡信帶著哭腔道。
「叫你少吃點。」杏仁帶有微量的毒,胡信怕是連杏仁整個都吃了,中了毒,「你忍忍。」
葉渺衣裳都顧不得換,向外走去。
出來雜院,直接躍上屋頂,俯瞰整個相府。
相府里點著燈,很是光亮,借著那光,她看清了杏園所在,足尖一點,朝杏園躍去。
用杏的樹根煎藥可解毒。
——
楚相不知為何,今晚又來到了杏園。
正走著,突然隱約見到一道身影飄過。
他心頭大震,想也沒想朝那身影狂奔而去。
那身影卻越來越遠,別走!
楚相在心裡狂喊!別走!
然而那熟悉的身影,已不見蹤影。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卻見那道身影立在不遠處。
他心頭狂喜,跑過去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
顫抖道:「是你...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