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塞外夜晚

  塞外，黃昏。

  雖然太陽還並未完全下山，但四周已經明顯地冷了下來，在這草原之上晝夜溫差極大，不論是秋紅葉又或者是左瑤光都知道這一點，這也是二人為何會循著那胡人的蹤跡找到他營帳的原因，為的就是希望能夠在這營帳之內躲避嚴寒。

  只不過直到這寒冷真正來臨的時候，左瑤光這才知道原來她還是小巧了這大自然的天威，或許她還會再經歷一次教訓了。

  「阿嚏！」

  龜縮在營帳角落之中的左瑤光儘管已經開始用內力禦寒，但還是無法忍受這四周的寒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是打了一個噴嚏。

  因為當時身處在龍吸水的中間，所以左瑤光的衣衫在很多地方早就被狂風撕裂了，儘管並沒有露出雪白的肌膚，但卻已經沒有了禦寒的效果，而此時在秋紅葉深受重傷的情況下她又把所有禦寒的衣物全部都蓋在了一旁昏睡過去的秋紅葉身上，此時在這太陽即將落山，溫差開始驟變之際，也逐漸覺得寒冷了起來。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強行地忍了下來，在一旁角落瑟瑟發抖的同時還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以免吵醒了旁邊這個身體虛弱已經昏睡過去的男子。

  儘管左瑤光一直在壓制著自己，但身體卻還是開始不受她的控制，最終還是打了一個噴嚏，而也正是因為在這安靜帳篷之內突然出現了聲響，原本就只是淺淺睡去的秋紅葉也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看著一旁已經瑟瑟發抖但是卻沒有說一句話的左瑤光，秋紅葉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也知道這左瑤光性子要強，若是自己讓她將這帳篷之內僅有的棉絮拿去，她肯定不會答應，所以並未勸說，而是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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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你姐姐可真像，明明很多時候遇到的都是自己無法承受的事情，可偏偏你們卻是喜歡獨攬，不願意告訴別人讓別人一起分擔，可是覺得冷嗎？」

  那左瑤光在一旁看到秋紅葉因為自己的一個噴嚏幽幽轉醒，一開始還有一些愧疚，可是在聽到了秋紅葉不僅沒有半分感激，而且話語之中還帶著揶揄，她頓時就氣不打一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此時的秋紅葉身受重傷是為了保護自己，她立馬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不過就算是如此，她也還是沒有給秋紅葉好臉色看，哼了一聲之後，直接就把頭扭了過去，似乎並不想跟秋紅葉答話一般。

  「呵呵，小丫頭，現在才剛剛酉時你就守不住了，等會天黑了之後你還不得凍死？不想想辦法的嗎？」

  對於這左瑤光的倔強，秋紅葉也並沒有理會，而是輕笑了一聲之後過後，繼續話語之中帶著揶揄詢問道。

  而左瑤光見秋紅葉此時還是這麼囂張的樣子，也不高興地哼了一聲，直接就對著秋紅葉說道。

  「你放心！要是後半夜我真的冷了，我就把你的被絮都搶過來，反正我凍死之前，你肯定早就被凍死了！」

  別看這小丫頭之前被懂得瑟瑟發抖，但是在秋紅葉清醒過來了之後，也不知道是心中不想讓秋紅葉擔心，又或者是被秋紅葉給氣到了，在她說話的時候竟然句句都底氣十足。

  一說起這個左瑤光的心中就來氣，與此同時她在心中也開始有些後悔為什麼會魯莽地殺死那個胡人，這樣也不至於在這營帳之後沒有發現任何禦寒的東西了。

  塞外寒冷，她不相信那個胡人在如此寒冷的塞外就算是冬天也就只有這一張被絮，唯一的可能就是還有其他物資被這胡人因為放置在了營帳之外，可是在將這牧場四周全部都翻了一個遍，愣是沒有發現其他還能藏東西的地方之後，她也只能一邊打著寒顫一邊蹲在某一個角落了。

  「嘿嘿，小姑娘年紀輕輕火氣這麼大，看來為了能夠讓我半夜不被凍死，我是不是該找個法子讓你挺過這寒冷的夜晚？」

  那秋紅葉見左瑤光雙眼一白沒好氣地說著，饒是此時他的身體虛弱，但還是不由得噗嗤一笑。

  「你有什麼辦法？我可事先警告你，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子，可是不會和你共誰一張棉絮的！」

  那左瑤光見秋紅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雙眼頓時就亮了起來，要知道這秋紅葉在江湖之上闖蕩的時間遠不是她能夠相比的，所以有什麼獨門秘法禦寒那也不一定，不過此時見他全身都無法動彈的樣子，左瑤光又不由得有了些許的遲疑，隨後就想到了什麼羞人的事情一般，頓時又沒好氣地對著秋紅葉提醒了一句。

  而那秋紅葉聽到了左瑤光的話語之後目光也有些怪異，似乎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想到這裡一般，見那左瑤光一直低著頭似乎不敢看自己的樣子，他也沒有再繼續多問，而是十分自然地搖了搖頭，這才一本正經地說道。

  「聽說你姐姐跟你講過不少我與她的事情，那麼當初我和她在瓊州海島之上整整呆了三天兩夜的事情，你有沒有聽她提及過？」

  見秋紅葉突然說起這件事情，左瑤光也不由得有些疑惑，不過這些事情當初姐姐在跟她講訴的時候她全部都是一臉好奇地聽完了，所以自然也知道當時發生的事情，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姐姐和秋紅葉同樣面對著現在這種情況，最後自己的姐姐在將被絮全部都交給秋紅葉保暖養傷之後，自己則飲起了辛辣的烈酒，最終熬過了那寒冷的黑夜。

  「你是說……飲酒能熬過去？」

  見秋紅葉說起當時的事情，左瑤光哪裡還不知道對方的意思，不過此時的情況卻又有些不同，在抿了抿嘴遲疑了片刻過後，又補充了一句。

  「這牧場之中的確是有酒，只不過那些全部都是草原之人飲的烈酒，我之前從未飲過酒，只怕這個法子不行！」

  只不過這樣推脫秋紅葉卻是直接搖了搖頭，繼續一本正經地勸說道。

  「你可是自幼和你姐姐一起長大的，你可曾見過你姐姐什麼事情飲酒了？她同樣也是不會飲酒，但還是喝下了那辛辣的烈酒，為何你就不行？若不是烈酒，只怕還不能禦寒呢！」

  因為自己的姐姐實在是太過出色，所以左瑤光最怕別人拿姐姐來和自己比較，此刻聽到秋紅葉說自己的姐姐當初都敢那樣做，而自己卻是畏首畏尾，也不知道是真的被秋紅葉說通還是出於叛逆，哼了一聲之後也就不再猶豫了。

  「哼！誰說我不行了！我這就去喝給你看！」

  在這一番話語說出來了之後，只見左瑤光跺了跺腳就離開了營帳，沒過多久再度進來的時候，手中還拿著兩個鼓鼓的袋子，顯然這就是草原上面的烈酒了。

  「是直接對嘴喝嗎？」

  畢竟是從來沒有喝過酒的人，此時拿著兩袋子烈酒，想著待會自己就要把它飲下，這左瑤光也有一些發怵，下意識地詢問了秋紅葉一句，只不過在看到那秋紅葉一臉鄙夷的目光之後，她心中的委屈更濃，直接打開袋子對著小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烈酒滾入喉頭，左瑤光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要被燙傷了一般，不過看著面前這個依舊還在用譏諷目光盯著自己的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和毅力，竟然堅持了下來，將這一袋子烈酒如同飲水一般全部都灌了下去。

  「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就是辣一點而已，還比不上東瀛的辣子雞呢！」

  在一口飲完這辛辣的烈酒之後，除了喉嚨如同被火燒過的感覺之外，左瑤光並未覺得怎麼不適，心想原來這酒的味道也不過如此，在豪爽地擦了擦嘴之後還意猶未盡地打開了第二個酒袋，把這第二袋烈酒也咕咕地灌了下去。

  只不過這第二袋酒還沒有完全喝完，那豪爽飲酒的左瑤光突然打了一個嗝，伴隨著這個嗝一齊而來的是濃濃的酒味，在這酒味的狂涌之下，她感覺到四周似乎都開始旋轉了起來，不過就算是如此，她還是並未察覺到有什麼異樣，愣是強撐著將這第二袋酒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我……比我姐姐……如何？」

  兩袋烈酒下肚，左瑤光感覺四周都開始旋轉了起來，看著面前已經對自己刮目相看了的秋紅葉，帶著幾分傲氣詢問道，只不過對面的秋紅葉雖然已經開口，但她卻聽不出來對方說了一些什麼，不僅如此，原本精通唇語的她此時似乎也已經完全忘了這項技能一般，伴隨著四周旋轉越來越強烈，在眼前一黑過後，終於是暈死了過去，在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還聽到了耳邊傳來了不屑的話語。

  「比起你姐姐可是差遠了，當時在瓊州你姐姐可是整整一晚上飲了三壇十八年的女兒紅，憑藉著內功壓制，直到後半夜才醉過去，哪是你能比的？」

  隨後左瑤光只感覺自己的身子被移動了一般，也不知道是那烈酒的後勁上來了還是如何，原本感覺四周一片寒冷的她竟然發覺自己的全身都暖和了起來，不僅如此，她還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那就是在她的旁邊，似乎還有一個讓她倍感安全的靠山。

  有這個靠山在，不論她遇到了什麼也不覺得害怕！就這樣伴隨著美夢，這個來自東瀛的十八少女沉沉地睡了過去。

  「咩！」

  山羊的咩叫聲從外面傳進了營帳之內，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躺在單薄的被單之上熟睡過去的左瑤光終於是緩緩地張開了雙眼，儘管已經過去了一夜，但這酒勁似乎完全沒有褪去，伴隨著濃濃的不適，終於是站起了身。

  秋紅葉還在熟睡，看他那表情嚴肅的樣子，左瑤光越想越覺得氣憤，正當她準備叫醒這個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然讓自己飲下烈酒的男人之時，在這偌大的床單之上，她看到了一根不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髮絲，緊接著全身一震如遭雷擊一般，在那一瞬間她的雙眼就變得晶瑩了起來，直接捂著小嘴快步地離開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