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懷疑

  在不知何處的草原之上，有一個帶著白色尖帽鼻子高挺眼眶都已經像是要凹進去的胡人正在驅趕他的牛羊返回牧場，可是在回到牧場清點了一下之後這胡人卻發現還少了一隻羊，儘管這胡人已經有不少牛羊，但畢竟也是畜牧之人，在察覺到了一隻羊消失了之後，也開始四處搜尋了起來。

  草原廣袤無比，若是牛羊真的隨意亂走，那麼就算是這胡人有無數牛羊，到最後只怕都會走光，所以早在牛羊都還幼小的時候，這胡人就已經開始領著它們有規律地在這附近遊走，所以就算是偶爾有牛羊脫離了群體，憑藉著它們脖子之下掛著的鈴鐺，他也能夠知曉這牛羊的方位。

  在四週遊盪了一陣子之後，這胡人終於從一個山丘之上聽到了那鈴鐺的聲音，此處方圓數里都是他畜牧的區域，一般情況下不會有其他牛羊闖入，所以在聽到了這鈴聲之後，他就知道這是自己丟失的那一頭山羊了。

  順著山丘走去，當這胡人快要爬上那山丘的時候，突然從一旁傳來了一陣破風之聲，緊接著這胡人就是全身一顫，直接就從這山丘之上滾了下去，再也無法有任何動彈了。

  「既然有人在此畜牧，想必附近應該有宜居的地方才是，去問問那個胡人，讓他帶路引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吧！」

  此時的秋紅葉和之前相比要精神了許多，雖然依舊臉色蒼白無法動彈，但說話的聲音卻是稍微地大了一些，在看到左瑤光一下子就制伏了那胡人之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只不過那左瑤光聽到了秋紅葉的話語之後卻是一愣，臉色也露出了幾分苦澀，幽幽地回了一句。

  

  「只怕此時已經晚了，不過他一路走來應該會留下腳步，我順著他的腳印也能找到他從何而來，你在這裡等候片刻，我去給你牽頭牛來伏你過去。」

  左瑤光功夫不高，但下手卻是極重，在察覺到了四周有人在靠近之後，為了怕這人傷害到已經無法動彈的秋紅葉，她直接就使出了東瀛的忍法，發射出來了一枚暗器擊在了那胡人的死穴之上，所以在聽到秋紅葉的話語之後，這才露出了些許得到尷尬。

  不過她畢竟自幼學習忍法，關於跟蹤和反跟蹤的這些手段全部精通，再加上這胡人來的時候也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步伐，所以她也自信自己能夠找到這胡人從何而來，在對著秋紅葉交代了一番之後，直接朝著下方的山丘快速地疾行而去。

  而此時的秋紅葉在飲用了那一頭山羊的鮮血之後，雖然此時腹中還有一些翻滾，似乎也受不了這樣的腥膻之味，但功效卻是立竿見影，僅僅只是過去半個時辰，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熱，有些經脈不用他自行疏導，竟然直接就疏通了，雖然還是無法動彈，但他卻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只要好好修養幾天即可恢復。

  在獨自調息了一陣子之後，從不遠方也傳來了一聲銀鈴，聽著那銀鈴有規律地晃動聲，秋紅葉知道這是左瑤光回來了。

  只見這左瑤光此時在躺在一頭步履穩健的老牛頭牛之上，那原本掛在這老牛脖子之下的銀鈴此時被她解了下來有規律地晃動，畢竟秋紅葉身體無法動彈，四周有任何聲音都能引起他的警覺，左瑤光這樣有規律地晃動鈴鐺也只是為了不讓秋紅葉擔心而已，雖然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但只要是自己想到了的，她都儘量讓自己做得完美。

  在這老牛的馱扶之下，僅僅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秋紅葉就被安置到了那胡人的營帳之中，而且和之前野蠻地生飲那腥臊的羊血不同，在來到那胡人居住的牧場之後，沒過半晌就有一碗羹湯送到了他的面前，也不知道是草原物資匱乏還是做這羹湯之人完全就不懂廚藝，這羹湯味道很一般就是了。

  「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秋紅葉強忍著這苦澀的味道將羹湯飲下之後，看著面前灰頭土臉但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的左瑤光，發出了一聲詢問。

  「是啊，味道怎麼樣呢？」

  那左瑤光在把羹湯端上來了之後就一直雙眼密切地注視著秋紅葉，聽到了秋紅葉的詢問之後臉面點了點頭，話語之中還帶著幾分欣喜，對著秋紅葉焦急地詢問了一句。

  將這左瑤光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秋紅葉已經知道了結果，最後還是嘴角露出了笑意，點了點頭之後稱讚了一句。

  「不錯，比起你姐姐當年熬製地鹿湯要好喝不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當秋紅葉再度提及左天璇的時候，兩人臉色紛紛一沉，似乎也想到了這讓人傷感的事情一般，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率先打破沉默的還是那左瑤光，此時的她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之後，眼中還帶著幾分遲疑，最終開始開口詢問了一句。

  「你說……倘若是你，在聽到了那劇烈的轟鳴之後，你能在第一時間避開嗎？」

  畢竟兩人自幼在一起長大，左瑤光對於自己的姐姐還是十分了解，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功夫高強，就算是那紅衣大炮威力驚人，但也並不一定就能傷及到對方，雖然她也知道這樣的機率不大，但只要還沒有發現屍體，她就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情。

  而聽到了左瑤光的詢問之後，秋紅葉也開始變得冷靜了起來，對於這左天璇的生死，他的確是有著疑惑，此時見左瑤光也提出了質疑，這才真正開始思索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要知道左天璇的功夫非凡，再加上有極易劍術提前預知一切危險，就算是那紅衣大炮出其不意且威力驚人，但這麼多年來在生死關頭磨練出來的經驗絕對不會讓她直接淹沒在這火炮的爆炸之下，當時設身處地想一下，若是他秋紅葉在那樣的環境之中，就算會被這紅衣大炮的威力波及，但絕對會性命無憂，更不會像此時這樣屍骨無存，而左天璇功夫比他更高，斷然沒有死去的道理才對。

  「在這段時間之中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你姐姐功夫比我只高不低，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死去，除非……她有什麼非死不可的理由。」

  在聽到了左瑤光的詢問之後，秋紅葉思忖了許久，終於說出來了自己的結論。

  「你才非死不可！我姐姐好端端地為什麼要非死不可！」

  聽到秋紅葉都說自己的姐姐不會這麼輕易地死去，那左瑤光的心中頓時就重新燃起了希望，不過秋紅葉的下一句說出來之後卻又讓她再度變色，直接厲聲對著秋紅葉咒罵了一句。

  看著面前刁蠻任性一言不合就臉色驟變的左瑤光，以前秋紅葉還並不怎麼覺得，現在的他不論怎麼看，竟然都有種把她和左天璇聯想到一起的念頭……

  「你誤會了，我並非是說你的姐姐已經死去，而是說或許她的粉身碎骨，只不過是她故意捏造出來給我們看的，而她也需要用自己的死亡，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見這左瑤光還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似乎沒有聽明白自己話語之中的意思，秋紅葉搖了搖頭，這才一字一句地為她解釋道。

  「若是沒有此事發生，就算她已經離開，但畢竟身上帶著也先金刀，上窮碧落下黃泉我都會追尋她而去，甚至為了阻止她我也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而此時她的突然粉身碎骨，則不僅可以讓我為她意志消沉，而她則能潛伏得更深，甚至在把你也騙過去之後，或許就連我也不會有任何起疑……」

  在把自己和那左天璇換位思考了一番之後，秋紅葉猛然發覺原來這一切竟然還有這麼多隱藏起來的暗線，也正是因為如此，左天璇並未死去從之前的一個大膽猜測到現在幾乎他自己都要相信了，因為在這其中實在是有太多的破綻。

  要知道在那紅衣大炮轟炸過後，就算是左天璇粉身碎骨，可應該也有一些殘骸才對，但當時他和左瑤光在四周搜尋過了一番，結果卻是沒有任何線索，相反是在這漫天黃沙當中一個最不起眼但是卻能代表左天璇身份的玉珏剛好被左瑤光給發現，這更讓秋紅葉懷疑了起來。

  當然秋紅葉懷疑的並非是左瑤光和左天璇串通了起來，畢竟這左瑤光雖然機靈，但若是真的想要在他面前偽裝，勢必會露出破綻，而從一開始的悲傷再到現在的懷疑，這些都足以證明此時的左瑤光自己也不知道這一切或許是左天璇的計劃。

  他懷疑的是這左天璇當時故意將這玉珏丟下讓左瑤光發現，這樣在這龍吸水的破壞之下，就算是沒有任何線索也已經不足為奇了。

  「可是……姐姐的功夫遠遠超過你，就算你強行制止姐姐，也不能有任何作用，她為何還要做自我犧牲，造成自己已經身死的假象？」

  那左瑤光聽到了秋紅葉的解釋之後，也越發地相信了起來，實際上她就算是心中有所遲疑，她也強迫著自己相信，畢竟這是唯一的希望了，所以越是如此，她就越想知道更多，讓自己越發的相信這件事情。

  「你姐姐雖然功夫高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早在過來這裡之前，我就已經去讓人將柳如風和楊如林師兄弟邀請了過來，屆時我們三人聯手，就算你姐姐功夫高強，也絕對不可能逃得出去。」

  秋紅葉知道左天璇的功夫有多高，所以也自然知道如何才能阻擋左天璇，這也是他不惜將翻天令交給玉狐狸的原因。

  「那既然如此，此時姐姐已經偽造出來了自己身死的假象，那她會怎麼做呢？」

  左瑤光越聽越相信秋紅葉的話語，眼中的希望之色越發的濃郁了起來，連忙對著一旁的秋紅葉追問道。

  「如果此時是她的話，只怕也已經踏上了這草原，前往尋找也先的路途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