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又見陳不言

  陳江河始終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這個機會可能很快到來，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到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歲月悠悠，滄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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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來誅神殿的人越來越少，陳江河依舊在等待。

  然而陳江河並沒有等到機會到來，反而等來了界主這個老狐狸。

  見到界主的剎那，陳江河萬念俱灰，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失敗了，因為界主定然覺察到了什麼才會來到他面前。

  界主看著奄奄一息的陳江河，用冷漠的語氣說道：「你想脫離本帝的掌控，沒那麼容易。」

  陳江河不語。

  「不過你差點就做到了，本帝正在閉關養傷，幾乎忘記你的存在。」

  「沒成功就是沒有成功，多說無益。」陳江河抬頭望天，心中難免有些絕望。

  界主嗤笑：「你們的手段太幼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沒有人能夠蒙蔽本帝的天機。換而言之，本帝就是天道，天道就是本帝。」

  「好狂妄的語氣，就不怕遭天譴麼？」陳江河冷聲說道。

  界主笑容變得更加戲謔，看向陳江河的眸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幽幽說道：「天譴？連這天道都懼怕我，又怎敢對我降下天譴？」

  陳江河徹底無言。

  雖然界主言語狂妄，可這老東西說的話句句屬實。

  一點誇張的成分都沒有，界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鎮壓了天道，已沒有任何人能夠鎮壓他？

  界主，「待本帝徹底痊癒，就會開啟新的紀元。你說……從這個角度上來說，本帝算不算是創世主？」

  陳江河啞然。

  一個創世主想的並不是匡扶天下正義，而是把所有人視為養料，新紀元的那些人恐怕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層面。

  生下來就是為了成為藥材。

  何其可悲？

  界主沒有再與陳江河多說什麼，離去之時讓陳江河不必浪費時間，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送走界主，陳江河徹底沒了鬥志。

  反正女兒已經被他送回小仙界，就當一命換一命，值了。

  前來參觀誅神殿的天才又多了起來，只不過換了批人，想來是陳江河與陳妖妖的某些布置已經被界主覺察。

  在這段漫長的歲月之中，陳江河見到了另一個讓他心潮起伏的人。

  這個青年長相極為普通，卻讓陳江河感到了股極為熟悉的氣息，這股氣息分明與自己同根同源，就算對方模樣再怎麼變化都無法改變這股氣息。

  「是你？」陳江河俯視柱子前的青年。

  青年嘴角含笑，「沒想到，一眼就被你認出來了。不得不說，你確實讓我有點失望，沒想到你這般輕鬆就被鎮壓。」

  「你過來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風涼話？」陳江河反問。

  眼前的青年並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崑崙界之時從他身上分化出的另一個邪念化身——陳不言。

  當初的陳不言性子極其凶戾，陳江河為了穩妥起見將其送到界海之中，卻怎麼都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與他見面。

  當然。

  陳不言的模樣已經變了。

  變得極為普通，扔進人群之中掃一眼就會忘記那種。

  這應該是自我保護機制。

  陳不言負手而立，遠遠望去當真有陳江河的幾分無敵風采，笑道：「現在的我，已經不輸巔峰時期的你，你若是能把你體內的六道仙氣贈予我，興許我能夠在這個時代崛起，將界主鎮壓。到那時候，你就可以脫身了。」

  陳江河苦笑：「你打錯如意算盤了，六道仙氣已經被我贈予妖妖。」

  陳不言顯然有些失望，搖頭說道：「這是很愚蠢的決定，陳妖妖並不能幫上你什麼忙，但是我能夠逆天改命。」

  陳江河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纏，過去的事情就由他過去，多說也改變不了事實。

  「對於你，我沒什麼好贈送的，不被牽連已經是仁至義盡。你走吧，今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陳江河對自己這具邪念化身極為忌憚，甚至不願意與陳不言有多過的交流，只想對方迅速離開此地。

  陳不言自然沒有離去。

  沉默了少許，陳不言心平氣和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還分什麼彼此？」

  陳江河深深看了眼陳不言，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可以把你救出去。」陳不言語出驚人，讓陳江河已經沉寂的心臟再次狂跳，這是對於自由的渴望。

  誰能夠拒絕重獲自由？

  連陳江河都不能！

  陳不言似是知道陳江河不會輕易相信，又說道：「這些年來我實力突飛猛進，那是因為你這本尊實力提升很快。自從你被鎮壓在誅神殿之後，我的實力進展就變慢了許多，所以我想讓你重獲自由，讓我實力再次提升。」

  「就這麼簡單？」陳江河將信將疑。

  「不然你憑什麼覺得，我願意幫助你重獲自由？」陳不言反問。

  一剎那的功夫，陳江河就已決定相信陳不言。

  因為如今他實在是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反而陳不言這兒可能是突破口，所以陳江河想試試。

  「我要怎麼做？」陳江河開口。

  陳不言，「很簡單，我代替你在誅神殿內受罰，你就可以從容離開起源之地。」

  陳江河微微蹙眉，總覺得有些不踏實，「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讓你在誅神殿內永生永世受罰？」

  「你不會這麼做，因為我跟你本就是同一人。」陳不言淡淡開口。

  「好，我答應你。」

  「但是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陳不言提出一個方案。

  如今起源之地正處於能量匱乏階段，因為各大仙王死的死傷的傷，就連界主都需要海量的能量修補傷勢，只要等到能量潮汐退潮之後，就是誅神殿防線最為虛弱的時候，屆時陳不言會過來與陳江河交換位置。

  陳江河答應下來。

  得到陳江河的答案，陳不言笑著離開。

  只不過沒等陳江河高興太久，耳畔就響起了一道滄桑的聲音。

  「你不該相信他。」

  「誰？」陳江河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這空蕩蕩的誅神殿內，怎麼還會有第二人的聲音？

  想到了什麼，陳江河忽然望向身旁的第十二根柱子，柱子上的年輕和尚已睜開眼望著自己。

  陳江河一時間震驚不已，之前這十二位都沒有開口，讓陳江河潛意識裡覺得十二人已經徹底死寂，不會再開口了。

  如今這個年輕的和尚開口，倒是讓他有些不適應。

  「前輩，是您在開口？」陳江河詢問。

  年輕的和尚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因為他已經被鎮壓在誅神殿漫長歲月，幾乎已經忘記了如何做表情。

  「當不得前輩這個稱呼，你我都一樣，都是各自紀元的天之驕子。若是認真算來，其實算是同輩而已。吾乃如來佛座下弟子菩提和尚，已經被鎮壓在誅神殿足足一個紀元。」和尚再次開口，道出自己的身份。

  陳江河身軀震了震。

  看來這回算是遇上真正的熟人了。

  因為他曾獲得佛門經典，又得到了九位仙佛的饋贈。

  菩提和尚的本體乃是大雷音寺里一棵菩提樹上的菩提子，因長年累月聆聽佛門經典而誕生靈智，後來被如來佛收為關門弟子，被寄予厚望。可惜在紀元覆滅的時候，菩提和尚才勉強觸摸到仙王境界門檻，心有餘而力不足，最終被第一仙王擒住。

  二人相互寒暄。

  得知天幕紀元——又稱仙道紀元已經覆滅，而且沒有聽見關於佛道紀元的任何消息，菩提和尚面如死灰。

  曾經他也如陳江河這般野心勃勃，欲要鎮壓界主平定禍亂。

  在後來的一次次挫折之中，菩提和尚已放棄了那些天花亂墜的想法，甚至遺忘自己的存在。

  直至陳江河到來……

  陳江河打起精神，「菩提，你方才說讓我不要相信陳不言的話？此話何解，他與我乃是一體兩面，算是我的一部分。」

  菩提和尚微微搖頭，「既然你們已經分化，就不再是同一人。」

  陳江河洗耳恭聽，因為他幾乎已經答應陳不言的請求，所以想聽聽菩提和尚的見解。

  「當初吾師與你一樣，切斷自身邪念演化成為另一尊如來佛，吾師本以為出自同源就能輕易降服，沒想到卻製造出佛道紀元最大的禍亂之一。吾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鎮壓邪惡如來，你莫非已經忘了界主就是天地間第一縷邪念演變而成麼？」菩提和尚的話讓陳江河瞳孔收縮，尤其是當他回想起陳不言那雙充滿狡黠的眸子之時，忍不住打了個顫慄。

  難怪之前他總覺得陳不言包藏禍心，看來並非錯覺。

  只是出於對陳不言的信任，方才沒有細想。

  「那，他想做什麼？」陳江河仍舊渴望自由。

  菩提和尚眸光深邃，一字一頓說道：「他野心很大，欲要取代界主，成為第二個主宰。」

  陳江河瞳孔再次收縮。

  這麼說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陳不言確實有這個野心。

  界主乃是天地間的主宰，誰若是能夠將其取代，誰就能夠唯吾獨尊、執掌紀元輪迴。

  別說陳不言，誰又能拒絕這等誘惑？

  菩提和尚繼續說道：「一旦你答應他的要求，他會在短時間內將你吞噬，奪走你身上的功法造化與肉身，將他那副不值錢的肉身留在這座殿宇之中。到那時候，你仍然無法重獲自由，反而他會藉助你的身份遊走天下，一步步將界主取而代之。」

  陳江河目光頹然，嘆氣道：「好，我了解了，看來是我輕信他了。」

  菩提和尚已經沉睡了數萬年，好不容易才醒來一次，因而與陳江河有許多共同話題。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位於第四根柱子的女子似是被二人談話聲吵醒，而後加入到二人的聊天中來。

  通過聊天陳江河得知對方身份，第四紀元的吳青檸。

  吳青檸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已是仙王之中的佼佼者，後來被界主親自鎮壓。

  她曾想過反抗，仍舊無疾而終。

  先後有柱子上的人醒來，陳江河慢慢掌握了這些人的信息，作為各個時代的佼佼者，雖說各自生活的時代相隔了極其漫長的歲月，仍然能找到共同話題，而且其餘十二人都對陳江河寄予厚望，紛紛給陳江河出謀劃策。

  轉眼間。

  又是幾十個春秋過去。

  陳江河與十二人建立起緊密的聯繫，靜靜等待陳不言再次到來。

  陳不言如約而至，詢問陳江河是否考慮清楚。

  陳江河猶豫片刻，而後問道：「你是想幫我脫困，還是另有目的？」

  陳不言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減弱，反問道：「這有什麼區別麼？」

  「自然有。」陳江河想聽見確切答覆。

  陳不言，「我之前就說過，幫你脫困就是在幫我自己，這沒什麼好說的，我不想再贅述。」

  陳江河暗自搖頭。

  他原本打算給陳不言一次機會，沒想到陳不言還是不願意吐露實情。

  也罷。

  陳不言本就是這樣的人。

  為何對他抱有期許？

  「好，希望你能履行諾言。」陳江河答應陳不言請求。

  陳不言讓陳江河放鬆自身，而後把手摁在柱子上，轉瞬間陳江河就與陳不言建立了緊密聯繫，可正如菩提和尚所言，陳不言要的就是陳江河的無瑕肉身，而不是幫助陳江河脫困，陳江河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正在被一點點撕碎，陳不言欲取而代之！

  「你不是說過，要助我脫困麼？為何要這樣對我！」陳江河發出怒吼。

  陳不言嘴角噙著冷笑，「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我從頭到尾從來都是兩個人，我怎麼可能冒著大危險助你脫困？不得不說，你比我幼稚多了！」

  陳江河質問陳不言到底要做什麼。

  事已至此，陳不言料定陳江河已沒有還手之力，遂冷笑道：「自然是侵吞你的無瑕肉身！只要我能得到你的肉身，就能在千年之內晉升仙王！一步步走向至高境界，如今界主重傷不出，正是我成長的機會！」

  「你儘管放心好了，來日我定然會將界主鎮壓，為你報仇！」

  陳江河極其失望。

  「我給過你機會，沒想到你不懂得珍惜。」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痛下殺手，讓你代替我在此處生生世世受罰！！！」

  一瞬間。

  磅礴的神魂之力瞬間籠罩在陳不言身上。

  同時還有可怕的術法降落！

  誅神殿內其餘十二位天之驕子同時醒來，用各自的後手為陳江河出手，幫助陳江河脫困！

  陳不言被恐怖的能量淹沒，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

  「陳江河，你到底要幹什麼？！」

  「殺了我，就是殺了你自己，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