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再會齊國公
2024-05-03 03:25:19
作者: 暖陽
柳詢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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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鈺嘆道:「你還是顧忌劉橋的心意,見他們就要成婚了,打算放她一馬,就算心中起疑,可你什麼也沒說,還讓他他們順利拜了天地。」
柳詢低頭,道:「我的錯,若非紅櫻的刺激,你反應迅速,我還想不到有人想嫁禍紅櫻,本來的仁慈卻成了差點全軍覆沒的罪魁禍首,這口氣我如何能忍,所以方才我忍著怒意遣散了兄弟們,就向檀香問罪,倒是不想她竟如此貞烈,到底也算間接逼死她了。」
謝雲鈺搖搖頭,將柳詢的手放懷中,道:「不,不是你逼死的她,這只是她的命運罷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若非方才我們反映夠快,尹大人是個聰明的,只怕這會兒,咱們都得在牢里敘述這些了,所以你不要自責,一切都是各自的宿命。」
的確,對於心懷異心的人,仁慈就是殘忍,宮廷爭鬥就是這麼的殘酷,稍有差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柳詢能在方才還想著放檀香一條生路,這份仁義已經是難得了,只是沒想到檀香對劉橋居然是真心的,她以死恕罪,也算對得起劉橋。
檀香就這麼死了,哪怕她陪伴了他們這麼久,最終還是難逃宿命,謝雲鈺唏噓的同時,也覺得心有餘悸,果然對方的滲透無孔不入啊,他們稍有疏忽就是萬劫不復,看來以後都得步步小心才行。
他們只想過一場普通人的生活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謝雲鈺只覺頭頂陰雲籠罩,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
劉橋的事,只能自己去消化了,他也真是夠倒霉的,每次錯信了人,都要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錯信了墨初郁差點斷了一隻手臂,錯信了紅櫻差點毀了自己的婚事,錯信了檀香,更是整顆心都丟了,好在檀香身為細作,並非全然沒有良心,否則劉橋就太可憐了。
兩人想著這個,都覺無限感慨,眼下檀香已死,一切也算有了了結,只是這從未停止的爾虞我詐卻令人生厭,沉默了一會兒,柳詢疲憊的靠在謝雲鈺的肩頭,道:「青岑,明日我們便啟程回雲州吧,哪怕前頭艱難險阻我也認了,起碼還能喘口氣,在這京城待著,我都憋悶死了。」
是啊,時時算計別人,又被人算計,頭頂還有個九五之尊的皇上虎視眈眈,這種日子能不令人憋悶嗎。
謝雲鈺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二人總算收拾好了思緒,起身手拉手的往回走,武義鎮雖在京城附近,倒是難得的田園風光,看著四下勞作的普通農家人,他們勤勞刻苦,身體力行,雖然辛苦些,卻免於勞心勞力,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謝雲鈺笑著道:「真想某一日,咱們能夠放下一切,找個依山傍水的住處,在山腳蓋個小木屋,過隱世而居的日子,養幾個雞鴨,種幾畝薄田,守著幾個孩子,就像他們這樣,多好。」
這種生活亦是柳詢說嚮往的,他微笑著道:「說得我都想即刻拋下一切與你浪跡天涯了,奈何事不由人啊,好了,會實現的,我答應你,有朝一日,我們一定會像這樣,簡單平凡的幸福生活著。」
謝雲鈺點點頭,柳詢掌心的溫度讓她踏實而溫暖,雖然不知這一日哪天才能來臨,但柳詢說了會實現,就一定會實現的,她確信。
兩人並肩走回莊子,剛到門口,白間便迅速的迎上來,拱手道:「主子,有人找您!」
找他?柳詢疑惑,他在這兒與旁人並不相熟,莊子也是交給特定的人打理,與那些佃戶更無交集,誰會找他?
不過,這兒倒是有個老熟人,柳詢心裡大概有數了,他道:「找我的人穿什麼衣裳,可有說找我何事?」
白間如實稟告道:「屬下不知她找公子作甚,方才來的人一身村婦打扮,瞧著三十多歲的模樣,她自稱阿玉。說只要告知公子這些,公子就知道是誰找您了。」
那就沒錯了,上次他與惠安一起來找齊老國公想法子救皇祖母,那位叫阿玉的婦人就刁難他們讓他們等了好幾個時辰,她的功夫可厲害了,還讓惠安吃癟了,不過卻是個仗義豪爽的女子,今日鬧出這麼大動靜,想必齊老國公這是聽到了動靜,請自己問罪去的吧。
謝雲鈺見柳詢皺眉,頓時緊張道:「究竟是何人找你,有何目的?」
柳詢搖搖頭,對謝雲鈺道:「無事,不過是皇祖母的一位故人而已,我去會會他,你先回去,等我回來。」
方經歷這麼一場大事,謝雲鈺如何放心得下柳詢一人去面對其他人,她抓著他的手,不容拒絕道:「不管是誰,我與你同去。」
柳詢猶豫了一下,見謝雲鈺一副不妥協的模樣,看來她是擔憂自己再遇上歹人啊,柳詢瞬間就心軟了,他反手將謝雲鈺牽著,道:「好,那我們便同去。」
見兩人就這麼要走,白間有些擔憂的跟上道:「主子……」
柳詢回頭,道:「白間,你守著莊子吧,劉橋怕是需要幫忙,我與青岑去去就回。放心吧,齊老國公不會為難我們的。」
「齊老國公?」原來他們要找的是他,謝雲鈺驚訝道。
柳詢疑惑,道:「怎麼,你知道他?」
謝雲鈺笑了笑,道:「老國公才名在外,誰人不知,我倒是不曾見過他,卻聽鬼才易先生提起過,聽聞他學富五車,與易先生是至交好友,只是一生被情愛所累,找地方過起隱居生活了,沒想到他居然住在這兒。」
被情愛所累,這話的確是讓人哭笑不得。柳詢笑道:「你那位便宜師傅,教你的可真多。」
謝雲鈺白了他一眼,道:「什麼叫便宜師傅,不過是我不願入他門下罷了,不過我對他卻十分感激,若非是他,當初在商洛,我也想不到石林陣,一線天的破解之法,還得多虧了他給我的幾本陣法書, 看來有機會,我還真得準備厚禮拜訪他一番才是。」
柳詢笑笑,不可置否,想到那位有一面之緣的易先生,柳詢便覺得好笑,他還記得那會兒,謝雲鈺女扮男裝參加詩詞會,愣是將那麼自詡文壇小將的趙林仕給比到吐血,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也讓這位易先生刮目相看,非要收謝雲鈺為徒,誰知她卻抵死不從。
易先生也的確稱得上鬼才,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他並沒有因為謝雲鈺是女流而輕看她,反而送她幾本別人都覺得不合時宜的兵法書籍,即便謝雲鈺不答應,他也變著法子的想籠絡她,時不時來一兩封信問候一番,聊的事天南地北,還真將謝雲鈺當做徒兒來培養,可見他是真的很看好謝雲鈺。
人生能遇上一位欣賞自己的人,卻為難得。所以謝雲鈺說要拜訪易先生這件事,柳詢便暗自替她記下了。
兩人一起朝齊老國公的府上走去,既然謝雲鈺知道齊老國公,柳詢也順便將之前來拜訪他的情況簡單的解釋了一遍,當說到老國公與太后娘娘居然有情愫的時候,謝雲鈺驚詫的張大了嘴巴。
怪不得易先生說他為情所困,所以隱居呢,謝雲鈺只當他是對愛的人求而不得,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關係,他居然是太后的親兄長,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一聽這關係,誰都能猜得到他的愛戀肯定無奈和心酸,哪還有什麼希望,只怕心智不夠的人,真就走不出來了。
簡單的敘述了一下齊老國公和太后,還有先帝三人的特殊關係的,兩人也已經到老國公的院子了,謝雲鈺見到滿園的桑葉和正在吐絲的蠶,還有這院子的陣法,又是一陣訝異,阿玉娘子見到他們來了,過來開門,朝柳詢笑了笑,道:「來了。」
柳詢可不敢輕看了她,朝她拱了拱手,道:「晚輩這廂有禮了,是老國公找我嗎?」
阿玉娘子點頭,道:「正是,這位是?」
謝雲鈺趕忙自我介紹,道:「小女子謝雲鈺,雲州人士,先師與老國公是故友,得知老國公在此,特來拜訪。」
阿玉上下看了謝雲鈺一眼,見她儀態端莊,氣質從容,想必並非凡人,便也沒說什麼。
兩人繞過院子,往大堂走去,院子種了桑樹,倒有種鬱鬱蔥蔥的涼爽,現下走到大堂內,豁然開朗,有著與外頭庭院不相符的大氣莊重,令謝雲鈺又是一陣驚詫。
看來這個齊老國公並非如他表面的那般,能夠真正放下所有,去過田園生活,不然何至於外表樸素,內里確如此大氣華貴表里不一?
不過也可能人家比較講究吧,畢竟尊貴了一輩子,就算在田園,也想讓自己舒適派頭些,謝雲鈺不敢亂看,見老國公坐在上首打盹,她與柳詢對視一眼,一齊道:「晚輩拜見老國公。」
老國公並沒有睡,只是年老了,難免時常覺得睏倦而已,聽得二人行禮,他緩緩睜開眼,有些迷茫的看了柳詢一眼,道:「哦,你來了。」
柳詢忙上前扶著他坐好,老國公總算清明了些,他看還有一個人在大堂內,愣了愣後問道:「這是你夫人?女娃兒長得端莊清貴,眼神澄澈,想必是聰慧之輩,你這小子眼光倒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