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志同道合
2024-05-03 03:25:21
作者: 暖陽
謝雲鈺面色一窘,再次鄭重行了個禮,道:「晚輩拜見齊老國公。師傅易先生曾向晚輩多次提及國公爺,今日得見,敏秋三生有幸。」
老國公笑了笑,道:「原來是老易的徒兒,怪不得如此出塵,他早前給我寫信炫耀說,他得了一個絕世好徒兒,沒想到就是你這個小丫頭,今日你能來見我,倒是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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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鈺摸著後腦勺笑了笑,頓時有些心虛,她一直不承認自己這個徒兒身份,如今卻仗著空銜糊弄別人,卻意外得知便宜師傅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齊老國公見她臉紅了,也只當她是害羞罷了,招呼了二人入座,他便直言今日的主題,道:「聽聞你坐上世子之位了,老夫這兒消息閉塞,只好現在才來恭賀,說一句恭喜了。」
柳詢忙道不敢。
老國公又道:「其實今日叫你來,也無甚要緊,大約兩三天前,老夫便聽說有人要在這莊子上辦婚事,還來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江湖人,老夫在這兒住了這麼久,對這附近的村民也有了感情,便隨意打探了一番,這才知是世子你手下的人,可這轟轟烈烈的都是江湖人,到頗有些奇怪了。」
「奇怪便奇怪吧,只要他們沒有驚擾村民,老夫也不好多說,但今日,聽聞京兆府還帶了一堆人來,直接衝進你的院子,有官府介入,老夫便要問一句了,難道你是想借著婚事之便做其他的不成?那些江湖人是什麼身份?官府為何要抓他們?這武義鎮雖小,可不是隨意便能任人蹂躪見他的地方。」
難怪老國公會誤會,只怕京兆府的人一來,所有人都會以為柳詢聚集這麼多人,是做什麼非法的事,被官府查辦了吧?
柳詢哭笑不得,拱手道:「國公爺多慮了,晚輩真的只是在莊子上舉行婚事而已,至於京兆府的人會來,此事說來話長,總之,晚輩絕不會對武義鎮不利就是,還請國公爺相信晚輩。」
老國公道:「相信,我倒是相信世子的為人,那些江湖人……」
柳詢趕忙道:「那些江湖人都已各自散去,日後絕不會再回來了,國公爺放心。」
柳詢這麼說,也沒有過多解釋什麼,老國公莫約也明白了,此事只怕涉及京中某些人的關係,柳詢不便過多透露,不過事情鬧到這麼大,想必不是一件小事,看來外頭的情形比自己知道的還要嚴峻許多啊。
老國公嘆了口氣,道:「好吧,京中的事我不便參與,就不多管了,只要不危及武義鎮便好,這兒的人勤勞樸實,避世而居,並不想無端惹上禍事,你只要記住,再怎麼鬧,也不能傷及無辜。」
柳詢點頭,道:「晚輩謹記老國公教誨。」
頓了頓,老國公終是忍不住開口問出自己叫柳詢前來的真正目的,他小心翼翼道:「她,她還好嗎?上次你來過之後,也沒給我送消息,後來事情怎麼樣了,可將她救出來了?還有,之前與你同來的嬌俏小公主呢,怎麼今日沒來?」
提到惠安,兩人神色一僵,對視一眼後,都不知該怎麼開口。難道他們該跟老國公說,惠安已經徹底變了嗎?
見二人似有顧忌,老國公頓時一陣緊張,道:「怎麼了,可是她出了何事?」
謝雲鈺趕忙道:「並非,太后娘娘好得很,她的眼疾已經被治好了,身子也很硬朗,現在在宮裡好好的,並無大事,只是惠安……」
「那姑娘如何了?」難得見到這麼有活力的姑娘,老國公對她還是頗為上心的,而且她又是太后最寵愛的女兒,他自然對惠安多一分親近,所以見二人說話如此保留,老國公未免擔憂。
這麼問,兩人更不知該如何開口了,老國公見二人莫名沉默,頓時面色一變,再次沉聲道:「到底出了何事,你們快說啊!」
柳詢無法,只得低著頭滿是痛心和遺憾的將事情簡單敘述了一下。
老國公聽完,整個人陷在椅子裡,久久不能回神,多好的姑娘啊,為何變成如今這樣?那活潑單純的性子,到底是糟蹋了。
說完,柳詢沉痛道:「國公爺也無需太過擔憂,王家嫡子是個有擔當的人,有他照顧惠安,我們都很放心,現下惠安已經忘卻了一切,對她來說這未必是壞事,只能說造化弄人,我們都身不由己吧。」
老國公的手抖了抖,他除了多嘴問一句,還能說什麼呢?現在的時局如此複雜,早已不是他能出得了力的時候了,只可恨他什麼也做不了,沒能幫得上子佩分毫,還要眼睜睜看著她對自己心愛的女兒遭此不幸而無能為力。
想到之前惠安單純可愛的模樣,老國公只能無奈嘆氣,他頹然的揮了揮手,道:「事到如今,倒是造化弄人了,老夫一把年紀,不想也沒能力管外頭那些事,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終歸管不到了。」
柳詢便知他雖然隱居於此,可身為國公爺的情懷並沒有埋沒,聽到他如此喪氣,他忙安撫道:「國公千萬別這麼說,這天下不管是誰的天下,最終都得靠國公這種肱骨之臣才能撐得起來,您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難得還有人顧忌自己的心情,老國公笑著搖了搖頭,道:「多謝你還看得起老夫,其實對我來說,天下誰做主都是一樣的,只是沒想到惠安會遭此磨難,看來這種情況是時候改變了,只希望有人能將這股毒瘤逼出來,卻莫讓皇上再陷入昏聵里。」
柳詢嘆道:「是啊,如今的天下,可以說是岌岌可危,千瘡百孔了,只是這有能力改變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反而整個朝廷一副群魔亂舞的現象,不管他們如何爭鬥,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啊。」
老國公聽得這話,突然老眼犀利的看向柳詢,道:「你……」
只是他還未說完,就被柳詢打斷了,這些人都想窺探他的目的,殊不知他根本不願意被他們想成那樣,柳詢拱手道:「算了,這都是皇上該操心的事,我們就是心急也無能為力,一切還得看皇上怎麼定奪,咱們能守住武義鎮這一方淨土就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的確,能在這種天下混亂的時候守住自己的本心,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國公倒是沒想到柳詢明明可以趁機提出讓自己幫助他的,他卻就此避過了,難道他真的什麼也不想要嗎?
至尊之位,的確沒有幾個人能夠拒絕,老國公可不信柳詢一點兒也不動心,他盯著柳詢,渾濁的眼中滿是精明,道:「世子你也無需妄自菲薄,以你的能力和地位,受武義鎮這方淨土又有何難,只是武義鎮對大楚而言不過是鳳毛麟角之地,難道世子不想要更多嗎?」
自己拒絕了一次,老國公還要多問,這種質疑的態度令柳詢有些不舒服,誰規定了他必須想要更多?
柳詢皺眉,咬了咬唇拉著謝雲鈺站起來,朝老國公拱了拱手,道:「國公爺多慮了,這個問題,晚輩從未考慮過,也無需考慮,更從未在此糾結,晚輩和青岑出來已經夠久的了,方才莊子上出了一點小事還需晚輩回去處置,眼看天色漸晚,我們明日還要去雲州,就不打擾國公爺休息了,告退。」
他為何特意提及去雲州?
老國公一愣,看柳詢目光澄澈,並無半分野心,一派坦蕩的模樣,似乎理解了他為何突然在此時提出告別,怕是不願別人誤會他的目的吧。
謝雲鈺見狀,忙起身和柳詢站在一起,道:「那晚輩就不打擾國公爺了,告辭。」
兩人說完,剛想離開,國公爺卻一把叫住了柳詢,道:「慢著,世子你,真的是想誠心離開京城,與世無爭嗎?畢竟紛擾與機遇共存,你可想好了?」
柳詢朝他笑了笑,道:「那當初國公爺又如何真心躲在這兒呢?雖然離京城不遠,卻從未再找過皇祖母,也從未回過皇宮,晚輩的心情與國公爺是一樣的,真心避世,卻依舊牽掛京城裡的某件事某些人,只在合適的位置和距離偷偷關注一切,也算不得暨越吧。」
居然讓一個晚輩一眼看出了自己的隱居在此的意圖,簡直令人不知該說什麼好,沒想到到頭來,最能讀懂他的居然是柳詢,老國公若有所思,看來他還是關心天下的,只是無心朝政,所以選擇窺探罷了。這才是真正有手腕,有氣度的王者風範。
柳詢拱了拱手,沒有多說,只道道:「告辭。」
二人走到大門口,老國公又道:「世子仁心,令人敬佩,他日若天下有難,想必你我皆不能置之不理,我無意爭執什麼,但世子還有機會,只要是我能幫到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就憑你這不戀權勢之心,我也必助你一臂之力。」
柳詢勾了勾唇,轉身誠心拜謝,道:「多謝老國公!」
老國公笑道:「你我志同道合,無需言謝,再會。」
柳詢又拱了拱手,這才帶著謝雲鈺從齊老國公住處離開。
回莊子的路上,謝雲鈺有些沒能明白,柳詢方才那番話雖是誠心,但卻有些刻意了,根本不像他平日內斂不多解釋的風格,難道他有什麼特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