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細思極恐
2024-05-03 03:25:18
作者: 暖陽
謝雲鈺走了過去,在他身側與他相依而坐,兩人平靜的看著四下勞作的村民,好一會兒,柳詢才開口道:「你一定有什麼想問的吧,比如,如何確定檀香就是明王的內應,畢竟她平日並無破綻,不是嗎?」
謝雲鈺搖搖頭,道:「我是好奇,不過猜你這時候大概不想談這些,沒關係,等以後你想說了再說。」
柳詢扯了扯嘴角,看向天空,道:「沒什麼避諱的,只是沒想到檀香如此貞烈,或許我不該逼著她做出選擇,讓她走上這條路。」
謝雲鈺雖隱隱猜出一些眉目,卻不知柳詢為何會這麼說,到底心裡的疑惑戰勝了平靜,她面向柳詢坐著,道:「怎麼說,這當中究竟有什麼內幕?」
柳詢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把玩,聲音縹緲道:「其實發現檀香是明王的人,實屬偶然,你可知,檀香是如何到清風苑的?」
謝雲鈺茫然的搖搖頭,從前她在京城見到檀香和紅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柳詢的府中丫鬟了,她如何得知,他們怎麼會到清風苑。
柳詢緩緩道來,道:「當初我剛從菩提山回來,處處被胡青兒刁難,好不容易使了點計策改善自己的壞境,讓皇叔賜下清風苑搬出勖王府居住,父王第一次上門的時候,見只有果子一人伺候,難得的良心發現,說要給我賜幾個丫鬟。」
「我本沒有上心,誰知第二日胡青兒便真差了人來,那就是檀香和另一個姑娘了,二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根本不像做事的,倒像是來做女主子,我便讓他們去打掃幹活,故意刁難她們做又累又髒的活,另一個姑娘受不了,當即回府去了。」
「胡青兒送來的人,我自是提防著,她送人來的意思也很明顯,就是想在我身邊塞人做內應,我又豈會如她所願?這兩人中,另一個姑娘莫約跟柳覓有一腿,當即便翻臉了,想來是胡青兒故意打發出來的,檀香倒是難得的沉穩識時務,說要認我為主,我便收下了。」
「這之後,我一直在觀察,檀香倒是並未與勖王府的人聯繫過,後來那個姑娘被柳覓欺負死,檀香央求我替她報仇,報了仇之後,她便愈發誠心,而且我也算徹底對她放下了戒心。」
柳詢說完,低頭垂眸道:「現下想來,或許這都是一個計策,明王那個時候便已經未雨綢繆,將檀香安插在了清風苑,甚至那位姑娘的死都是計謀,只是為了取信於我而已,她本不是胡青兒的人,又何須與她聯繫?」
「當然,他們也做到了,檀香隱藏得很深,平日也盡心盡力,絲毫沒有半分破綻。我們都已經將她當做信任的人,若非是前些時日那件事,我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謝雲鈺疑惑道:「哪件事?」
柳詢眯了眯眼,道:「你記不記得,那日父王抓到張淵的事?他說張淵就是因為在清風苑附近逗留,才被抓住的,當時我便奇怪,張淵就算再蠢,也絕不會送上仇人的門前來冒險行事,那只能說,他被抓到的確是個意外了。」
這與檀香有什麼關係?謝雲鈺還是不明白。
柳詢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張淵那會兒就是來給檀香送信的,所要談的事,就是今日這齣瓮中捉鱉的戲,他裝扮成乞丐的模樣就是為了不惹人懷疑,父王一定是撞見了什麼,出於對檀香的信任,並沒有去過多懷疑,而張淵為了保住檀香,故意將罪責往自己身上引,說出什麼幕後之人來迷惑咱們,藉以出逃。」
謝雲鈺道:「你這麼說,可有證據?」
柳詢道:「那日,雖然兄弟們都來為劉橋準備婚事,但清風苑並非無人看守,而且清風苑中我還暗中設了陣法,除了常進出的人,一般人並不能解,所以能從清風苑順利脫逃的,只怕沒幾個,可張淵卻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脫了,還沒人出來攔著,也許所有人都覺得那是因為張淵放了煙霧彈,可我了解張淵,他一向不屑用那個,所以給了張淵方便的人,就是檀香。」
若真如此,那他們的處境可想而知,檀香埋伏了這麼久,知道他們不少事,甚至在這件事以前,他們從未對此起疑過,而檀香也盡心盡力,這樣的結果,無疑令人唏噓不已。
頓了頓,柳詢又道:「其實今日我若沒有發現檀香就是那個內應,只怕他們還有後續,此事不成,明王還會捲土重來。檀香自盡,除了成全劉橋外,也是對命運的抗爭,我猜這麼久的相處,她的心裡一定也不想傷害我們,這才是令人遺憾的。」
這麼說來,檀香也算不得很壞,謝雲鈺惋惜道:「倒是難得聰慧又果決的女子,只可惜了,投錯了主子,幸福就在眼前了,卻生生走了不歸路。」
是啊,的確令人惋惜,但也是她最好的結局,若是今日沒有拆穿她,留著她繼續在清風苑,指不定下次便是無可挽回的局面了,雖然她的力量算不得很大,但最親近的人往往知道在哪裡下手最痛,她的存在終究是個禍害。
二人都深知這一點,所以唏噓後也只剩下了惋惜,還有對劉橋的同情,沉默了一會兒,謝雲鈺想到了什麼,又疑惑道:「可是,你如何確定她是明王的人呢?」
柳詢哼了聲,道:「張淵所言幕後的那個人,就是明王,同樣,胡元起事,也是明王支使的一切,他想讓胡元先替他掃清障礙,才支持的他,這點你我都心裡有數,如此陰險之人居然還敢對你存心思,一想到這個我就生氣。」
謝雲鈺撇撇嘴,道:「你這話倒有意氣用事的意味,說正經的,你是如何確認的?」
柳詢摸了摸謝雲鈺的長髮,道:「知你執著,好吧,我便告訴你,之所以確認檀香是明王的人,是因為今日這一切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說,的確太過巧合了。除了明王,沒有誰有理由非要置鳳陽宮於死地。」
謝雲鈺皺眉自言道:「旁觀者的角度,對,比如他們如何能夠確認咱們辦婚宴的地點和時間,偏偏京兆府的人來得這麼巧這麼准,想必一定有人通風報信,比如紅櫻突然出現在那兒,亦是有心人的故意為之。」
「昨日你那樣呵斥了劉橋,他不會輕易再請紅櫻,除非有人煽動的他,這個人就是檀香,只有檀香提出顧忌多年共事的情意,鼓動劉橋邀請紅櫻,這才能不動聲色。」
說到這兒,謝雲鈺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真相,柳詢淡淡的看著她,鼓勵她繼續說。
謝雲鈺接著道:「而且紅櫻來的時候,劉橋一直不在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那會兒正與檀香去了洞房,彼時,紅櫻來了,他們任由紅櫻撒潑詆毀我,其實都是為了讓她這個替罪羊更合理,還有另一層目的,就是哪怕事情都敗露了的話,所有人都只會以為是紅櫻引狼入室,根本想不到此事與檀香有半分關係,她就能順利開脫了!」
柳詢點頭微笑道:「不錯,夫人聰慧!」
謝雲鈺皺了皺眉,忽略了柳詢的稱呼,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接著分析道:「照你這麼說,一切都在他們的策劃之中,劉橋完全是被檀香把控了?甚至於紅櫻會在那個時間出現都是他們算計好的,或者說,她突然執著於嫁給你這件事,也是十分可疑的!」
越接近真相消息越驚人,柳詢點頭,道:「昨日紅櫻來鬧過一場之後,我便派了人去查探,紅櫻受高太妃支使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高太妃竟然和墨初郁聯合到了一處,而且這當中,明王雖未出面,最初卻是檀香將這個計謀獻給明王,再由他無意透露給墨初郁的。」
「什麼!」謝雲鈺滿是震驚,道:「你是說,最初提出利用紅櫻對你的心意,讓她做壞事的是檀香?」
柳詢道:「是,這便是檀香埋伏在這麼久的作用,所以他們打算將紅櫻推出來,做明面上禍害鳳陽宮的替罪羊,私底下就像今日這樣,背地裡瞅准機會,裡應外合,意欲將鳳陽宮全數覆滅。」
細思極恐,謝雲鈺聽得柳詢如此說,只覺周身一片惡寒,她完全沒有想這麼多,也虧得柳詢觀察得細緻入微,才能揪出這個內奸。
謝雲鈺驚愕後,又理了一番整件事的經過,不得不驚嘆與他們的算計,連每個人都算到了,甚至於紅櫻和劉橋的一切反應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好深沉的心思和縝密的布置!
也不知該慶幸還是悲哀,這也且總算結束了,沉默半晌,謝雲鈺嘆了口氣,道:「這也是你匆匆讓兄弟們離開的原因吧,只怕鳳陽宮這些人的資料差不多都到明王手上了,如此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柳詢道:「知我者青岑是也,只有讓他們真的解散,皇上才會暫且饒了他們,江湖天大地大,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手段,我相信離開了京城,就算是明王真與皇上聯手,也奈何不得他們了。」
謝雲鈺嘆道:「是啊,就算他們手段再厲害,也搜羅不了這麼多人的性命,兄弟們算是真正逃過一劫了,此事一出,你本該嚴懲檀香給明王看的,可你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