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將至
2024-05-03 03:22:59
作者: 暖陽
接收到他的目光,胡元面色一滯,隨後心中竟莫名起了一股不安,他甩頭將這種惱人的情緒拋去,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啊,我的計劃萬無一失,就算柳照熙回來了,也改變不了什麼,除非他能扭轉乾坤,但那是不可能的。」
話落,他的目光移到大殿之上的某一處,與那人遙遙點了點頭。
舉杯獨飲的謝雲鈺一直關注著胡元的動向,她見二人之間驚鴻一瞥的互動,心中有了一定的猜想,如今他們都在等待時間而已,如果她沒猜錯的話,不消半刻鐘,胡元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計劃就會啟動,御林軍即將包圍整個皇宮。
一旦皇宮被圍困,今日在這壽宴上的王公大臣,藩王侯爵們一個也別想輕易離開,屆時,就算是韋家也阻止不了胡元把控天下的局面,他們只怕還會分派一批人馬,將皇上也給控制起來,趁機勒令他立下傳位昭書,而後殺之滅口!
如此一來,只要事情進展得順利,不用一個時辰,大楚的天下便能輕易換了主人,只是到時候這個稱帝的是胡元,還是他的背後之人就未可知了。
謝雲鈺勾唇冷冷一笑,看著胡元的目光緊盯著一處,面上掩飾不了的焦慮模樣,她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捏了捏,強兵圍城,謀朝篡位,胡元打得一手好算盤,若是事成,那他可真就是隻手遮天,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新朝最大功侯了!
只可惜,他忘記了這算盤上的棋子並不全都是安分的,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眼見著人都來齊了,胡元正在等待時機的同時,謝雲鈺亦是在等待機會,她在等對方先動,而後擇機而行。
突然,她見坐在對面的明王動了動身形,似接到什麼消息著急出去的模樣,謝雲鈺面色微頓,心中暗道,來了!
既然對方已經開始行動,她自是不能再看著,謝雲鈺剛想起身,目光突然瞟見坐在太后身邊的胡青兒,與她身邊一個臉生的宮女在說些什麼,宮女輕佻的眉角瞧著莫名的熟悉,她面色一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突然想起這個人來。
是緋月,看來紅纓的易容是瞞不住了。
不過,也正好,解決今日之事,她缺的就是一個突破口,如今胡青兒自己送上機會,就別怪她不客氣的將之利用了。
謝雲鈺下意識的看向一側,開口道:「紅棉,咱們的事好了嗎?」
身後的檀香下意識道:「女公子說什麼?」
謝雲鈺這才意識到紅棉沒有跟她來京城,心中淡淡划過一抹失落之後,她搖搖頭,道:「沒什麼,檀香,一會兒該做事了。」
檀香神色一斂,道:「好,奴婢知道了。」
謝雲鈺轉身,對勖王意有所指道:「王爺,緋月來了。」
勖王自是知道緋月是誰,那個易容術與紅纓有的一拼的西域聖教女子,她真正的主子是韋貴妃不錯,但若胡青兒與韋貴妃暗中傳達了什麼,令她出來辨認紅纓的偽裝,也不無可能,若是紅纓露餡,那對他們絕不是好事。
勖王隱隱擔憂,道:「她來了,你可有解決之法?」
謝雲鈺早就做好了應付這一幕的準備,只是不知她請的人到了沒有,她點點頭,小聲道:「法子是有,只是可能還要一些時間,我出去一趟,還請王爺務必替我遮擋一二。」
勖王點點頭,道:「好,你自己小心些。」
謝雲鈺點頭,而後讓隨行的檀香裝作「不小心」的潑了她一身酒,事成後,檀香忙慌亂道:「對不住,對不住,女公子衣裳都濕了,奴婢帶您下去換身衣裳吧。」
謝雲鈺皺眉,道:「怎麼做事的,下手沒點分寸,毛毛躁躁,衣裳都濕透了,我還如何參加宴會?」
檀香趕忙道歉道:「奴婢一時不察,讓女公子受驚,請女公子責罰。」
身後一排有人見狀,出聲道:「女傅大人就別生氣了,小丫頭毛手毛腳也是正常,當務之急還是快去換了衣裳吧,聽聞一會兒太后娘娘還有舞獅彩頭呢,那可是北方人的活動,咱們這兒難得一見,莫要錯過了。」
謝雲鈺趕忙朝說話的人拱了拱手,道:「侍郎大人說的是,倒是敏秋小題大做了,敏秋這就去換衣裳。」說罷,示意檀香趕緊跟上,為了演的逼真,她還故意推搡了她幾次,瞧著十分生氣的模樣。
主僕二人離開了華陽殿,朝外頭走去,謝雲鈺早前得太后娘娘挽留,在慈安宮中也住了好幾日,所以多皇宮還算熟悉,她走到華陽殿旁邊的太和殿門前,見四下無人之後,便朝著黑暗吹了一聲暗哨。
不一會兒,黑暗中便有一個人影在靠近,謝雲鈺小聲道:「你是何人?」
凌霜是聽得鳳陽宮專屬傳信暗哨來的,如今見謝雲鈺真拿著笛子,想必是自己人了,她忙道:「奴婢凌霜,如今在太后娘娘身邊伺候。」
謝雲鈺心中有數了,等凌霜走近了,見確實是方才紅纓身邊的人,她趕緊將她拉至一邊,道:「凌霜姑娘,胡青兒身邊站著的是緋月,想必他們已經疑心太后娘娘的身份了,此事得趕緊解決,否則紅纓姑娘性命不保。」
凌霜聽得這話頓時臉色一變,道:「那怎麼辦?公子並未指示這事的應對之法啊。」、
謝雲鈺道:「你先別著急,我叫你出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事的,你想法子讓紅纓到太和殿一趟,我自有方法保全紅纓。」
凌霜將信將疑道:「可是,你?」
莫怪乎她疑惑,凌霜從前並未見過謝雲鈺,劉橋那邊也沒說還有什麼其他人會來幫助她們,雖然她知道謝雲鈺是當朝第一女傅,但和他們鳳陽宮又是什麼關係?所以現下謝雲鈺乍然讓她這麼做,她會不信任也是應當。
謝雲鈺著急道:「快去啊,有勞凌霜姑娘了。」
凌霜還是猶疑,謝雲鈺見狀,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道:「我真是蠢,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謝雲鈺,是你們主子的……總之,我不會害你們就是了,你跟紅纓通氣一下,她自會明白。」
謝雲鈺的話都沒有說完整,凌霜還是有些疑慮,謝雲鈺無法,只得道:「哎呀,這麼跟你說吧,你們之前可是接到劉橋的傳信,讓你們在華陽殿撐上一刻鐘?」
這是劉橋親筆所寫的信,既然她知道內容,想來她是自己人了。凌霜這才放下心,趕緊行了個禮,道:「我這就去安排。」
謝雲鈺點點頭,看著她匆匆離開。而後身形一閃,走進了太和殿。
勖王方才得了宴會的主持權,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暗衛將太和殿的防衛給撤了,所以這會兒,謝雲鈺可以暢通無阻。她在太和殿內找到了柳詢所言的,大位後面,可以移動的地道入口,然後匆忙進入其中。
一路往前,她本通知了人在慈安宮等著的,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謝雲鈺只得親自現身,讓他們改道太和殿。
地道比她預想的寬闊許多,裡頭自有鳳陽宮的人把守,謝雲鈺一進去便亮出了鳳陽宮的信物,所以並未被刁難。她必須要趕在紅纓來之前安置好一切,所以她走得有些匆忙。
好在她請的人匆匆而來,這會兒也剛到,她還未完全走出地道,便與他們碰上了。
謝雲鈺神色一斂,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三人,只感覺恍若隔世。
送走他們之前,太后眼睛瞎了,身子骨還瘦弱得很,王遜之身受重傷,還不知道能不能緩過神來,唯一健康的惠安,因為遭遇這場大的變故,精神還很頹廢,而自己,也在邊關遭遇了一場生死歷練。
如今,謝雲鈺見他們全都精神爍爍,完好無損的的站在自己面前,只覺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感動,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珍愛的人,除了生死,其他磨難又算得了什麼呢。
王遜之看到她,亦是立刻怔住,眼中不自覺的泛起一股熱潮。
惠安出聲打破這道沉寂,她欣喜道:「夫子,我們回來了!」
謝雲鈺趕忙回神,朝太后行了個禮,道:「謝雲鈺參見太后娘娘,若非情況緊急,敏秋也不敢勞煩娘娘匆忙間車馬勞頓,還請娘娘恕罪。」
太后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面色也紅潤了不少,她趕緊將謝雲鈺托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好孩子,皇祖母理解的,你匆忙叫我們前來必有要事,敘舊的話還是晚些說吧,是不是宮中出現緊急情況了?。」
想到正事,謝雲鈺趕忙起身,帶著他們在密道一直往前走去,邊走邊道:「太后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嗎?」
太后道:「我當然知道,他們就是準備今日起事的,雖然少卿讓我們在清平山莊靜養,還派了段七羽照顧我們,但哀家如何放心得下京城之事?所以接到你的消息時,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這才趕得及回來。」
謝雲鈺點頭,道:「難為您老人家了,事情是這樣,早前將您帶出宮,少卿便設計了個姑娘易容成您的模樣,以此迷惑胡元他們,但是現在,這個姑娘只怕瞞不住真身了,所以敏秋急急將您召回,只希望還來得及救姑娘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