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爭鋒相對
2024-05-03 03:22:57
作者: 暖陽
眾人忙起身,謝雲鈺在心中暗自感嘆了一番,果然環境能使一個人徹底改變啊,如果說從前的墨初郁是清高冷傲,那麼如今的她可就是心思深沉,貴氣逼人了。
待眾人行禮罷,墨初郁才轉頭向太后娘娘,行禮道:「臣媳參見母后,母后萬福金安,福壽綿長。」
不知為何,紅纓見她便有一股敬畏之意,不同於對胡青兒的忌憚,對墨初郁,她是一種心底里的寒意,紅纓只覺牙齒有些打顫了,僵著身子道:「郁貴妃免禮,難得你們如此孝心,哀家十分感動。」
胡青兒敏銳的感受到了太后的不自在,她心下的震驚和不安在擴大,可如今萬眾矚目間,沒有證據她也不好明說,保險起見,她拉了拉身後伺立的秋菊,在她耳邊小聲耳語道:「去,讓緋月想法子過來一趟。」
秋菊恭謹應下,趁著無人注意,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眾人又一次落座,只是還沒等他們屁股坐熱,門外又響起了太監的唱和聲,道:「韋貴妃娘娘駕到!」
眾人起身又是一番行禮。
韋貴妃鳳眼掃視了眾位一圈,淡淡道:「看來本宮來的晚了,瞧著歌舞都上了,郁貴妃倒是來得挺早啊,只怕背著本宮,早早的就在太后面前得了好兒媳的印象吧。」
這話明里暗裡都是坑,紅纓都不知該怎麼平衡才好,倒是墨初郁,毫不畏懼道:「姐姐多慮了,本宮不過比姐姐早來了這麼一小會兒,都沒來得及喝口茶呢,姐姐便來了,就算有什麼心思也來不及執行啊,再說了,咱們同為太后兒媳,賀壽而已,又何須計較先來後到呢,您說是吧?」
這話是說她可不管韋貴妃在宮中多年,也要後來居上是嗎?韋貴妃面色一冷,咬了咬唇,輕諷道:「妹妹說錯了,我朝向來注重尊卑禮儀,講究長幼有序,若連先來後到都不說了,豈不亂了套了?俗話說無規矩不成方圓,老祖宗的話,咱們還是要聽的。」
這球扔得好,墨初郁似笑非笑,道:「是嗎?可據妹妹所知,前朝班固有書《漢書,息夫躬傳》曾有言勸皇上,說『唯陛下觀覽古戒,反覆參考,無以先入之語為主。』這息夫所言也是聖人之言,既然天子都不可先入為主,那後來居上也並無不可吧?」
韋貴妃一陣氣憤,咬著銀牙小聲道:「卑賤的東西,也敢跟本宮大言不慚後來居上,自以為有幾分才氣就了不得了嗎?她算個什麼?」
墨初郁見她凝眉在咒罵自己,捂嘴輕笑了聲,大聲道:「姐姐有什麼話還是當著大家的面直說的好,免得一會兒,又傳出什么子虛烏有的傳言來,造成了誤會,那妹妹就太不好意思了。」
這話令為韋貴妃的面色一下變得青紫,驀然想到前些時日,韋貴妃就是因為墨初郁的囂張心中不忿,這么小聲嘀咕了幾句,偏偏這幾句咒罵的話不知為何傳到了墨初郁的耳中,她當即便帶著人前來問罪的事。
當時,韋貴妃面對著她氣勢洶洶的模樣,自知失言,卻頑固的不願低頭,只推脫下人傳錯了。
好吧,既然下人亂嚼舌根,那就給點教訓好了,韋貴妃沒想到墨初郁竟敢如此大膽,完全不顧及她的顏面,對她的心腹下手,還當著她的面割了那心腹的舌頭,其殘忍程度令人髮指,而且如此暴行之後,她居然還能如同什麼事都沒有似的,趾高氣揚而去。
韋貴妃自是氣不過,立刻就到皇上面前告狀,誰知皇上根本不聽她的話,直接維護墨初郁,讓韋貴妃吃了一頓閉門羹不說,還揚言這樣的小事不要打擾他們,這做法,可不就是無底線的縱容墨初郁麼。
現在舊事重提,韋貴妃的臉色更臭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墨初郁卻如此威脅她,當真是以為她是泥捏的不成,如此不將她放在眼中!
韋貴妃冷冷一笑,道:「皇上寵愛妹妹,姐姐自是不敢說什麼,只是即便有皇上的寵愛,姐姐也奉勸妹妹一句,自古紅顏多薄命,妹妹還是要懂些分寸為好,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只依靠皮囊的寵愛,真以為能得長久嗎?萬一有朝一日,一不小心新人換舊人,再後悔就晚了。」
墨初郁絲毫不講她的冷嘲熱諷放在眼中,她勾唇笑了笑,摸著長長的指甲,無所謂道:「姐姐說的不錯,容顏易老,所以要及時行樂才對,否則,只有舊人望著新人嫉妒的份了,」
她居然敢嘲笑自己老了!韋貴妃的臉色當即難看到了極點,墨初郁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難堪,那她以後在這後宮之中還有何威信可言,又當如何自處?
韋貴妃一甩袖,背過身去對太后道:「母后,您看看,不過是個入宮才幾日的小妖精而已,竟然敢在此大放厥詞,您也不管管,這後宮日後哪還有臣妾的一席之地啊,臣妾不如就此離宮得了。」
她竟然以離宮相要挾?墨初郁冷笑一聲,自顧坐回自己的座位,淡然道:「姐姐言重了,妹妹不過是見不得有些人高高在上,信口說了兩句而已,若這麼點小事姐姐就要離宮,這讓皇上的顏面往哪兒擱?」
這,韋貴妃聽了這話只覺心下一堵,這個墨初郁,倒還真是反應迅速得很,既然她提到了皇上,韋貴妃自是不好一直巴著這事不放,但戲已經演到這兒了,韋貴妃又不甘心就此認輸,只得硬著頭皮演下去。
她托著太后的衣擺。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楚楚可憐道:「母后您看,同為兒媳是不錯,但攸兒伺候了您這麼些年,您就真能眼睜睜看著臣媳被欺負?」
徐娘半老的韋貴妃,做出這種違和的動作,看著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滑稽,惹得一旁的胡青兒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韋貴妃給了她以及冷眼,道:「青兒妹妹笑什麼。」
從前她敬畏韋貴妃,不敢與她對上,如今兩家既然撕破了臉面,她也沒什麼好顧及的了,胡青兒捂嘴輕笑,道:「妹妹一直好奇,貴妃姐姐是如何在這宮中榮寵不衰的,如今卻是見識到了。」
什麼,就連胡青兒也敢嘲笑她!韋貴妃目光怨毒的看了胡青兒一眼,見她絲毫沒了從前的恭敬,當即氣上心頭。
可她的氣不往胡青兒身上撒,而是轉頭對著太后可憐兮兮道:「母后您看看,您這兒媳婦可是一個兩個的聯合欺負我啊,嗚嗚,攸兒好委屈,攸兒丟了臉事小,但十皇子好歹是您的孫兒,您說他的母妃這樣被人輕視,這讓他以後如何自處啊。」
哭完,韋貴妃的眼角餘光瞥向太后,見她還是一副木訥的模樣,不由得愈發生氣,她心一橫,乾脆豁出去了,如市井婦人那般撒潑道:「皇兒,是母妃對不起你,母妃沒法給你掙個臉面,讓你在人前抬不起頭,母妃沒用啊。」
這耍賴的勁,讓在座的眾人目瞪口呆,饒是謝雲鈺見多識廣也驚呆了,她一直以為韋貴妃老謀深算,沒想到關鍵時刻還很能豁的出去啊。
這樣的狀況,紅纓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來解決,她看著旁人譏笑的模樣,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韋貴妃見她似有為難,少不得沉聲再道:「母后!」
紅纓被她叫喚得嚇了一跳,她知道韋貴妃的意思,是想讓她看在韋家的影響上偏幫她一把,但對上墨初郁幽深的眼眸,和胡青兒幸災樂禍的模樣,紅纓便怎麼也提不起勇氣。
紅纓尷尬一笑,只得用最常用的辦法,拉過韋貴妃的手,又拉過墨初郁的,還有胡青兒的,將三人的手放在一起,戰戰兢兢的做出一副和事老的模樣。
紅纓苦口婆心道:「郁貴妃,韋貴妃,胡側妃,你們都是哀家的媳婦,咱們是一家人吶,一家子就當相親相愛才對,這麼鬥來鬥去的作甚?憑白讓人看了笑話,不如借著今日之勢握手言和如何?」
這話莫說看不順眼的三人,就是紅纓自己,都覺得尷尬不已,可讓她出頭了,她只能這麼演著,見三人的手就要縮回去,她急忙又故作生氣道:「好了,今日是哀家的誕辰,你們就不能讓哀家過個高興的壽誕嗎?有什麼事過後再說,哀家如今唯一的願望便是看著你們和和睦睦而已。」
太后都這麼說了,當著文武百官還有各位藩王的面,三位兒媳婦自然也不好鬧得太難看,她們只得悶聲道:「是,臣媳謹遵母后教誨。」
太后見她們三人總算消停了,緩緩吐了口濁氣。
這一幕落入胡青兒的眼中,她愈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個太后娘娘絕對有問題!
兩位貴妃各自落了座,太后也僵坐在位置上,歌舞聲在起,眾人對這種明朝暗諷的爭鬥已經見怪不怪了,又端起酒杯相互慶賀。
歌舞昇平,一派祥和,表面上這個壽宴辦得熱鬧非凡,上下同心。只有他們幾個各懷心事的人自己知道,掩藏在這副祥和的外表之下,是怎樣的暗流涌動。
胡元的目光緊盯著柳照熙,似要將他盯出一個洞來,勖王似感受到了他的敵意,淡定的端起酒杯,與他遙遙相敬,而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轉頭看向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