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心思各異
2024-05-03 03:22:55
作者: 暖陽
眾人干坐著,正等太后娘娘說話,可太后渾然未覺此刻該說什麼,只是在位置上呆坐著,如此下去,莫說一個時辰,只怕一刻鐘就該令大臣們感到起疑了,謝雲鈺見狀,連忙起身,道:「太后,今日是您松椿之日,臣祝您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謝雲鈺在朝還有女傅之職,自稱臣也不算暨越,紅纓聽得這話,連忙端起酒杯道:「謝……承你吉言,哀家便收下女傅的一片心意了。」
兩人的酒杯遙遙相敬,而後一飲而盡。
飲罷,謝雲鈺便坐下了,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可紅纓依舊有些坐立難安,這麼多人盯著她,她總覺得心裡毛毛的,但柳詢的任務派發在那兒,她不想令柳詢失望,所以哪怕全身僵硬,她也得堅持坐著。
有謝雲鈺開了頭,其他的藩王們自然不甘落後,最先起身的是勖王,他表情冷冽,帶著一身沙場的肅穆和利落,聲音洪鐘有力道:「母后坤德寧壽,兒臣祝母后天倫永享,日月同輝。」
紅纓被勖王的氣勢嚇了一跳,端著酒杯尷尬笑了笑,脫口而出道:「勖王爺有心了。」
她稱勖王為勖王爺,並非照熙,這當中似有一絲不尋常,眾人一時間端著酒杯的神色一頓,皆奇怪的看向二人。這母子之間怎麼了?為何變得如此生疏了?
無怪乎這些人會如此奇怪,勖王在京中也是頗具分量的,若是他與太后娘娘之間生了嫌隙,那可就耐人尋味了。
只可惜他們想看到的冷淡沒有來,勖王神色如常道:「能為母后盡一份心意,是兒臣的榮幸,今日是母后誕辰,兒臣匆匆才從邊關趕來,也來不及給母后準備什麼精緻的壽禮,既然皇上身子不大好,那兒臣便自請主持壽宴吧,也算是為母后略盡綿薄之力了。」
勖王側妃攬下了壽宴的操辦事宜,勖王接手主持壽宴也並無不妥,他畢竟是太后的親兒子,此舉瞧著倒是孝心有加,深得大臣們讚揚,可胡元聽到這兒卻臉色一變。
他花了那麼多的精力去部署和談判,就是為了在今日能困住勖王,沒想到戎國竟如此不堪一擊,困不住柳照熙不說,還折損了許多兵力,再也不堪重任,這讓他如何甘心?
更讓他氣憤的是,明明昨日才結束的戰事,大師班師回朝最快也得兩日吧,他卻在這會兒就見到了柳照熙,他是如何做到這麼早回來的,回來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柳照熙!胡元咬了口銀牙,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了,這孝心表得可真及時,主持壽宴,那不等於整個華陽殿的治安都交由他處置。有隨時支配此地御林軍的權利嗎?
胡元朝胡青兒使了眼色,讓她示意太后娘娘不能應下柳照熙的要求,胡青兒會意,在太后還未說話之前,趕緊笑道:「王爺說笑了,既然這壽宴都是妾身打點的,不就等於替王爺盡孝了嗎?這壽禮,妾身自是備下了的,都是一家人,就別搞得這麼複雜了。」
勖王的冷冷一笑,突然掉轉了目光,看向胡青兒,道:「一家人?側妃說得好,只是不知這一家人,是你與本王一家,還是你與尚書大人一家呢?」
胡青兒聽得這話,面色一僵,笑了笑,道:「王爺又說笑了,我與你是夫妻,自是一家人,哥哥亦是我的家人,有何不妥嗎?」
「是嗎?」勖王冷哼一聲,沒有再堅持,而是看向太后,道:「母后,今日您是壽星,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想怎麼樣都行,不必懼怕某些人的威嚴,有什麼話只管放心大膽的說。」
他這是在暗示,她今日可要借著百官的面子不必理會胡元的威脅嗎?紅纓會意,連忙道:「勖王說的對,今日是哀家的壽辰,你們千萬不要擾了哀家的興致,這主持壽宴的事就交給勖王打理吧,來呀,不是準備了歌舞麼?還不快讓舞姬上來。」
太后這話,令胡青兒臉色一冷,怨毒的看了太后一眼,紅纓握了握手心,只覺其中一層薄汗,她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卻依舊能感受到來自胡元和胡青兒身上散發的冷意。
不管了,豁出去了。紅纓定下心乾脆不去看他們,專心面對著前面。
太后既然開了口,歌舞自是要上的,只是這也太著急了些,各位藩王們還未一一賀壽呢,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總覺得今日的太后有些奇怪,卻也只當那是婆婆與胡青兒這個媳婦置氣而已,太后生氣了,他們自是不能硬說不看歌舞吧。
胡青兒暗自啐了口,都怪這個老太婆,又一次造成了自己與王爺的矛盾,還讓自己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盡顏面,胡青兒心生不滿的同時,卻毫無辦法,大庭廣眾之下,她這兒媳怎麼的也不能與太后對上。
不過,她可不會輕易放過太后給她的難堪,歌舞起後,胡青兒故意舉杯道:「方才王爺敬了母后一杯,作為兒媳,臣妾不敢相忘,只是母后眼睛不便,眼前的菜都未動過,兒媳在一旁坐著,總感覺慚愧得很,不如兒媳上前,為母后布菜吧,也好讓您吃得安心些。」
什麼?胡青兒要坐到自己跟前來,是為了報復她不停她們的話嗎?還是為了要挾她一會兒全聽他們指揮,紅纓身子一涼,顯然對此十分抗拒。
胡青兒可不管她高興不高興,端著自己的酒杯就上前來坐到紅纓的跟前,紅纓見狀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胡青兒見太后終歸還是怕她的,少不得嘲諷的勾了勾唇。
下首的柳照熙見了,雖然明知大位上坐著的不是真太后,還是胡青兒的這般輕慢有些生氣,如此說來,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胡青兒可沒少刁難太后啊。
勖王冷哼道「本王怎不知側妃何時這麼孝順了?你若真對太后好,還是離母后遠一些吧,少惹母后生點氣,就是對她最好的孝順了。」
胡青兒聽得這話是真有些委屈了,太后一向不待見她,從前她為了勖王是處處忍讓,沒想到現在勖王竟然絲毫不念及她的好,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說她,她悵然欲泣道:「王爺怎可如此質疑妾身的一番心意,身為枕邊人,卻對妾身如此不信任,這,這讓妾身著實委屈。」
勖王輕哼一聲,他不想說出更難聽的話,也是顧及家醜不可外揚,但胡青兒若是過分了,他可不介意撕破臉面!
夫妻二人爭鋒相對的模樣,倒是讓文武大臣們看了個夠,勖王不喜這個側妃,是整個長安城都知道的事,只是他們平日並未表現出對彼此這麼大的敵意,雖然算不得恩愛,但也算相敬如賓,鮮少像今日這般不留情分,看來前些時日傳言胡青兒對太后不敬,惹得勖王生了氣的事是真的了?
眾人猜測間,目光也在胡青兒和勖王身上流轉,勖王哼了一聲,到底屈於男人的顏面沒有說什麼,胡青兒見狀,冷冷一笑,她便知自己示弱,勖王絕對顧及勖王府的名聲,不會再步步緊追的,之後自是心安理得的做到這太后的下首處。
第一個交鋒,雙方都沒能討到好處,緊接著,明王舉杯,對太后道:「兒臣還未恭祝母后萬壽無疆,福壽延綿。當自罰一杯。」
紅纓也平靜了些,趕忙到:「明王言重了,倒是哀家年老糊塗了,都未叫眾位大臣女眷們自己先請,今日多謝眾位能來參加哀家的壽宴,眾位快請吧,哀家眼睛不便,就不一一招待了。」
大臣們忙道不敢,見太后確實眼睛不適,只將今日一切的反常都歸咎於太后因為眼疾而心情不好,並未多想。
可是,紅纓莫名的抖腿,還有下意識擦汗的動作卻引得她旁邊胡青兒的注意,根據她對太后的了解,這兒老太婆是死要面子也要活受罪的人,她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失了儀態,今日卻磕磕巴巴,究竟為何?
眾人欣賞歌舞間,她心下疑慮,又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太后,卻見她神情呆滯,臉上的皺紋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也有些奇怪,這太后,似有些不正常啊?
胡青兒皺眉,她在緋月處看過很高深的易容術,知道有人易容後便會出現皺紋不貼合的狀況,而且,哪怕再好的易容術也有破綻可尋,只要找到貼合人皮面具之處,便能揭穿她的真正面目。
難道這個太后,是有人假扮的?胡青兒心中一個咯噔,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那可是人上人的太后娘娘,何人敢大膽到去假扮?
胡青兒將信將疑間,本想出言試探,但此時,外頭突然響起太監們尖尖的吆喝聲,道:「郁貴妃娘娘駕到!」
墨初郁來了,文武百官們趕緊退而行禮,她如今已然榮升貴妃,算是徹底與韋貴妃平起平坐了,就算她並無外戚之援,但墨初郁自己手段了得,又得那些看不慣韋家的人相助,旁人也不敢輕視。
墨初郁一身華服流光幻彩,她鳳眼輕佻間,看下下首躬身行禮的眾人,濃重的妝容下,頗有傲世天下的霸氣,頓了頓,她朱唇輕啟道:「平身吧,今兒是太后娘娘生辰之喜,本宮作為兒媳,自當前來賀壽,眾位不必拘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