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牢中相聚
2024-05-03 03:19:19
作者: 暖陽
柳詢此舉,讓謝雲鈺又是一番痛心,她按住柳詢的手,心疼道:「都是因為我,你才遭此大難的,難道你還想將我推開嗎?」
柳詢沉聲道:「可是我殺的,是你的妹妹!」
謝雲鈺連忙搖頭,道:「不,這並不全是你的錯,謝雲芮的死是個意外,也是她咎由自取,說到底這事還是怪我,不該為了引出謝雲芮身後的人就以身犯險讓她前來,又讓你們相救,明知道對方不懷好意,還給了旁人機會人催發了你病的機會。」
謝雲鈺的自責是真的,此次影響太大,他們幾乎可以說是損失慘重,謝雲芮死了,柳詢因此負罪,就連王遜之也身受重傷,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太過自負了,才會連累旁人。
柳詢看著謝雲鈺眼中的淚,別過臉掩飾著眼中的心疼,道:「不是,你想太多了。趕緊走吧,若讓別人知道,我殺了你妹妹,你還在牢中與我親近,這是品格上的污點,日後你就做不成這夫子了。」
見他都這樣了,還一心為自己著想,謝雲鈺再也忍不住一下抱著了他,哭著道:「別說了,也別再讓我走,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想把我推出去,是為了成全我的名聲,外頭的那些流言是你放任旁人亂傳的吧?你以為這樣,就能蓋過我與你相戀的醜聞嗎?」
柳詢握了握拳,強忍著不舍道:「不,這都是你的錯覺,我什麼也沒做,人是我殺的,便是我殺的,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不過是在履行我的職責罷了。」
他還在抗拒自己,謝雲鈺一陣痛心,道:「少卿!到現在了,你還想什麼都自己承擔嗎?我們不是說好風雨同舟,什麼困難也不會再放開彼此嗎?你這樣,你以為我心裡會好受?」
柳詢怔了怔,肩頭的濡濕讓他心中分外沉重,最終他頹然的放下了手,道:「你都知道了,也是,聰慧如你,又豈會不知這當中的關聯,我只是怕你擔心而已,如今我身陷囹圄,也不知外頭如何。恐怕第一時間無法護你周全,你要好自小心。」
謝雲鈺點頭,哽咽道:「恩,我知道。」
兩人就這麼靜靜抱了會兒,享受難得的溫情,可時間不允許他們頹廢,才一會兒,柳詢便已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他放開了謝雲鈺,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對了,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就晁岩那性子,你們能進來,想必也是費了不少功夫吧,這牢房怎麼也換了?」
謝雲鈺見他總算接納自己了,心頭一下鬆了下來,她有太多的話要對柳詢說,不過,還是從晁岩說起吧。
謝雲鈺放開了柳詢,擦了擦臉,讓自己看著精神些,這才對柳詢正色道:「是惠安,惠安來了,她知我們有話說,這會兒在外頭等著,老實說,你明知道那個不是真正的晁岩,為何還放任他如此欺凌你,你看你這滿身的傷……」
柳詢知他心疼,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輕嘆一聲,道:「連你也看出來了,這個晁岩就是易容的,他是我的人,我又豈會不知他的脾性,只不過對方要將我置於死地,我不得不這樣罷了。」
「什麼意思?」謝雲鈺不明白,這當中到底出了什麼變故,她還是想不通。。
柳詢忙將她拉過,坐到自己身邊,道:「你確定要知道這些事嗎?」
謝雲鈺忙坐正了,對著他,道:「少卿,我知道很多事你想瞞著我,是怕我因此而擔憂,可你現在這樣我更無法放心你知道嗎?這次的事,你我都明白背後有人利用謝雲芮對付我,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的最終目的卻是你,現在看來,此人心思深沉,還身居高位,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才會惹得如此迂迴的報復啊!」
柳詢見謝雲鈺都猜到了這兒,也不藏著了,這些時日對方處處針對自己和謝雲鈺,謝雲鈺卻連自己為何跟著他吃這麼多苦,經歷這麼多危險都不知道,對她也太不公平了。
柳詢輕咳了聲,惹得謝雲鈺一片擔憂,他忙擺擺手,道:「我沒事,長話短說。」
謝雲鈺點頭,認真的聽著,雖然擔憂柳詢的身子不適合說這麼多的話,但如今身陷囹圄,見面的機會難得,也只能這樣了。
柳詢道:「這事,本就是西域聖教的一個陰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設計好了這一個局。」
「首先,李纖纖就是他們的暗樁,利用她對我求而不得的心思,他們授意她接近謝雲芮,而謝雲芮,咳咳,你也知道,她耳根子軟,容易受人挑撥,撞見我們二人在一起的情況下,氣上心頭,李纖纖便暗中支使她去偷你我相戀的證據,那紙條和髮簪想必就是那時候丟的吧。」
說到這個,謝雲鈺一陣愧疚,道:「對不起,都是因我……」
柳詢搖頭,摸了摸她的頭,寵溺道:「你無須自責,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畢竟我們誰也料想不到這事會變成這樣不是?而且只有有心,不管怎麼樣他們都會想法子找到所謂證據的,罪不在你。」
謝雲鈺點頭,還是有些愧疚,這麼重要的東西,她竟然嘆謝雲芮給偷了。這麼說,那時候謝雲芮已經在為李纖纖做事了?怪不得計劃如此周祥,直到這些東西流傳學子中,她還沒想這些呢。
李纖纖是丞相女郎,平日一副高傲跋扈的模樣,若非她自己太過得意暴露出來,想必誰也想不到她竟是謝雲芮背後的唆使之人吧,而且,能得謝雲芮如此信任的話,說明她早就有所籌謀了。
柳詢說得對,最難防的,便是有心人了。謝雲鈺也不在此糾結,接著道:「後來呢?」
柳詢道:「後來,如你所見,咱們的事被傳得滿城風雨,他們本想趁機鼓動那些學子,罷黜你的女傅之職,可誰知你竟起了疑心直接一走了之,攻擊不到你,他們不死心,於是又授意李纖纖,鼓動謝雲芮前來尋找你的藏身處。」
「其實謝雲芮剛到翠竹苑,他們就已經埋伏好人手了,翠竹苑在城外,雖然隱蔽但也成了弱點,那就是那兒發生了什麼,城內的人都不知道,也無法及時救援,這讓他們本來是要借學子之名將你趕出雲州的計劃變成了直接將你殺死。」
謝雲鈺聽得一陣心驚,還是疑惑道:「可是那日黑衣人並沒有直接對我們下手啊,而且還綁架了 我們,似乎是要將我們帶到某處去。」
柳詢扯了扯嘴角,輕諷道:「這便是西域聖教縮頭烏龜幹的事了,什麼事都不敢自己出面,畢竟他們存在大楚本就是個秘密,那日的黑衣人都是附近一個山頭的土匪幫子而已,他們接了這綁人的勾當,以為對付你們兩個弱女子易如反掌。」
怪不得那些黑衣人匪里匪氣的,當時謝雲鈺還疑惑著,西域聖教好歹也是個嚴謹的教派,怎麼綁人還流里流氣的,說什麼很久沒開葷的話,這要是正經殺手,直接就上手了吧,還會這麼多廢話嗎?
柳詢皺了皺眉,接著道:「我猜若是計劃順利的話,他們還有另一層打算,那就是利用你的死,激化我與謝天明之間的矛盾,更可以趁此機會將你的名聲搞臭,說你不堪世俗看法,自殺而亡,到時候你冤死不說,在皇上,皇后,還有謝天明面前,都成了一個不忠不孝的人,而事出有因的我,回去之後必定因此受人冷落。」
「若此時再爆出我有狂躁之症的事,直接將你的死嫁禍到我頭上,加以運作,來個眾臣請旨啊,或者死諫什麼的,畢竟他們手上還握著催發我毒發的藥呢,再設計我發病死傷多人的情景,你說到時候,皇上會不會因為要堵住悠悠眾口,而自己下令把我處死了?」
柳詢說這些的時候,眼底皆是輕諷的笑意,可謝雲鈺卻再也笑不出來了,如果真這樣的話,自己死了不說,柳詢只怕也難逃處死的命運,。
好在計劃有變,現在這樣,已經是最輕的結果了,謝雲鈺著急道:「這麼惡毒的伎倆,究竟是誰幹的!」
柳詢垂眸,眼中精光盡現,道:「若你我二人皆死,最後的受益人是誰?我猜提出這事的,一定是胡青兒,執行的,自然是她的好哥哥胡元了,至於這後續的幫襯,非韋貴妃莫屬。」
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謝雲鈺也不知該怎麼辦了,一個是王爺側妃,一個是當朝尚書,一個更是宮裡的貴妃,哪一個他們都無法撼動,遇上這樣的對手,手都能伸到雲州這麼長,可確實夠令人頭疼的。
謝雲鈺道:「那晁岩呢,又是怎麼回事,你,你又為何待在這大牢之中,咱們出去解決不是更好嗎?」
柳詢微微眯了眯眼,沉聲道:「青岑以為,晁岩被換,說明了什麼?」
謝雲鈺想了想,一陣心驚,有些難以置信道:「你,你的意思是,朝中已經變天了?」
柳詢點了點頭,道:「他們的動作可真快,看來上次,我剷除的幾位大人不過是明面上給我看的罷了,真正的暗樁,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隱秘得多,而且這事,似乎還牽涉到其他國家,胡元的爪牙,遠比我們想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