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慧絕天下
2024-05-03 03:19:21
作者: 暖陽
謝雲鈺不相信道:「不可能,朝政被控,皇上絕不會一點動作都沒有,我們至今還沒聽到一點風聲,單憑晁岩的事就斷定這種局面,我覺得不可信。」
柳詢笑道:「傻瓜,真要人盡皆知,那就無可挽回了。」
謝雲鈺知道柳詢說出這樣的話,絕不是空穴來風,鳳陽宮的消息最是靈通,想必當中還有許多細枝末節柳詢沒有說,不過能讓他得出這個結論,此事多半是真的了。
饒是謝雲鈺只是個小小的夫子,也難以置信,竟然有人意圖謀反,還控制了朝堂,這事太大了。她呆了呆,不敢相信卻不得不信。
謝雲鈺小心翼翼道:「這,這麼說,現在皇上已經被軟禁,做主的是貴妃娘娘了?」
柳詢點頭,道:「這就是我在大牢的原因,有些事在牢中看似閉塞,但又何嘗不是一種保護?我若在此做什麼,誰也懷疑不到我頭上,外頭不是都在傳我是鳳陽王嗎?一個囚犯再厲害,能到什麼程度?」
「可是。」謝雲鈺不贊同道:「你也不該以身犯險啊,你看這滿身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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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詢無所謂的攤了攤手,道:「死不了,他們還不能完全控制天下,父王的手上還有兵馬,他們不會讓我輕易死了的,那晁岩只是他們用作監視我和折磨我的人罷了,張淵倒是很想弄死我,可惜啊,他最後還得受制於胡元。」
「我不許你這麼說。」謝雲鈺一陣心疼,哪有人將自己的死用作開玩笑的。
柳詢拉著謝雲鈺的手,道:「放心吧,青岑,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鞭刑什麼的,都是掩人耳目而已,再說,我是天下間最厲害的鳳陽王啊,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就死了,就算為了你,我也會好好的,咱們還要一起仗劍天涯呢。」
謝雲鈺聽這這話,又是一陣眼圈紅紅。柳詢突然湊到她耳邊道:「這知府大牢有個密道,是當初我授意晁岩弄的,你放心,劉橋和白間都隱藏在這囚牢之中,他們會護我周全。」
可是之前紅棉打探到的消息不是說,劉橋直接離開雲州了嗎?而且,他為了救自己,還被砍了一隻手臂,這麼快就好了?
看她的神色,柳詢便知她想什麼,他道:「青岑,毋庸自責,劉橋能為你犧牲,是他的榮幸,你放心,我病發時砍向那隻斷臂的手法太快,手臂還鮮活著,鳳陽宮有位能人異士,最能接骨,已經接上了。」
謝雲鈺一驚,道:「這麼說,你放出消息說劉橋離開了,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修養?」
柳詢輕瞌著眼點了點頭。
謝雲鈺想了想,猛然睜大眼道:「你,你該不會是,故意讓他們將你抓入大牢的吧?」
柳詢偏頭,戲謔道:「你以為呢?」
都什麼時候了,柳詢還說這麼無所謂的話,謝雲鈺氣得錘了錘他的胸口,鬱悶道:「你怎麼想的啊,竟然把自己送往大牢,你這是要擔心死我嗎?」
柳詢故作疼痛的「哎喲」了聲,讓謝雲鈺驚懼的抽回手,擔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傷,怎麼樣,你沒事吧?」
柳詢搖搖頭,看向她的目光滿是寵溺,道:「我沒事,這只是權宜之計而已, 在小公子和南宮女郎來之前,鳳陽宮的人已經將現場粗略的清理一番了,非當事人,是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他們抓我來牢中,不就正好讓我發現了朝中有變的事嗎?這也算因禍得福了是不是。」
「可是他們這麼對你……」謝雲鈺終歸是於心不忍的。
柳詢搖頭,道:「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只是此事,終歸連累了謝雲芮枉死,還有子致,我又對不起他了。」
謝雲鈺道:「不,是我對不起他。」
想到王遜之,兩人的心下都十分沉重,不知不覺說完這些話已經好長時間了,短暫的沉默間,惠安已經出現在了牢房門口,見他們之間沉重的氣氛,還以為謝雲鈺是在擔憂柳詢,忙裝出笑臉迎上去,輕鬆道:「少卿,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柳詢轉頭看向惠安,笑了笑,道:「惠安姑姑來了,承蒙姑姑今日將我換了個牢房,還為我請了郎中,少卿不甚感激。」
惠安忙搖頭,藏起心中的擔憂,道:「沒事,我是公主嘛,這身份還是有點用的,都是夫子在操心。」
柳詢看了謝雲鈺憔悴的容顏一眼,心疼道:「如今我身陷囹圄,夫子確實需要你多照料。勞煩姑姑費心些,替我照顧好夫子。」
惠安心下一酸,道:「那是自然,不用你說,我也會的。」說罷,看向她們濃情蜜意的模樣,終歸有些不忍,道:「不過侄兒,你打算在這牢中待到什麼時候,你一向聰慧,難道就沒有辦法出去嗎?」
柳詢好笑道:「姑姑以為,這殺人罪是能隨便想推脫便推脫的?我聰慧也無用武之地啊,放心吧,既然你都亮了你是公主之尊,想必他們也知道我是勖王嫡子了,就憑這郡王之尊,相信他們之後也不會給我苦頭吃的。」
惠安卻是沒他這麼樂觀,她自顧道:「話雖如此,但我總覺得今日這晁岩似乎有些不正常,他平日裡可不敢對我這樣,討好我都來不及呢,居然還不讓我進來,也不知今兒怎麼了。」
謝雲鈺和柳詢相視笑了笑,連一向粗枝大葉的惠安都發現了不尋常,這個假晁岩的演技可真夠差的。
但是,他們不想惠安過多牽涉其中,柳詢敷衍道:「姑姑,許是你的錯覺吧,雲州城治安向來極好,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晁大人作為知府,心情不悅也是應當的。」
惠安雖心有疑慮,但到底沒說什麼,只是心頭還是有些放不下,道:「少卿,外頭都在傳你有狂躁之症,才殺了那麼多人,這事是不是真的?」
說罷,又像是掩飾般連忙道:「你,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一向身子骨不大好,又,又總是置身事外的性子,怕這事是有人冤枉了你。」
柳詢也能理解惠安作為一個外人看自己突然間做了這麼大事的訝異,他垂眸道:「姑姑以為,父王從小便送我去菩提山修養,不讓我回京,是為了什麼。」
「母后說過,是少卿你身子骨不好啊,所以才要去菩提山的,難道……」說到這兒,惠安一下了悟,驚詫的捂著嘴,他為什麼身子骨不好,不就說明真的有病嗎,這麼說來這病便是狂躁之症?
看著她震驚的神色,謝雲鈺心中一痛,連一向與他們親近的惠安知道了這事都如此表情,更遑論其他人了,若是知道柳詢確實有狂躁之症的事,想必為了自身安全,一定會想法子不顧一切也要殺了柳詢吧。
如今看來,倒是柳詢有先見之明了,他說得對,此時被爆出自己有狂躁症的事,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可他已經身在牢籠之中,那些人就算恐慌也不會做什麼,甚至這種辯解不得還惹人懷疑,既然造不成威脅,那麼這事對旁人來說,或許只是件莫須有的事而已。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柳詢,這個男人的心智令人驚嘆,走一步,剩下的三步他都想到了,這是一種怎樣的慧絕天下啊。
柳詢並未反駁惠安,反而還笑著道:「既然姑姑知道了,可還敢親近於我?」
惠安倒是沒想這些,自然而然道:「這什麼話,我是你姑姑,你得什麼病也改變不了你是我侄兒的事實啊,再說你如今都在這大牢之中了,姑姑不救你反而因為怕什麼威脅就致你於不顧,這也太不是個人了。」
便知惠安看著嬌蠻實則一片赤子之心,謝雲鈺聽了這話都心下感動,誰說皇家無情的,那都是自私的話罷了,都說患難見真情,有惠安這個朋友,他們也算值了。
說到這兒,柳詢道:「多謝姑姑的心意,好了,你們進來也許久了,趕快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可是……」就柳詢這樣,惠安總覺得不放心,還是謝雲鈺起身道:「好,那我們就先出去了,有什麼事儘量想辦法傳消息給我。」
柳詢點頭,謝雲鈺依依不捨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拉著還欲說話的惠安轉身離開牢房。
待她們走後,柳詢的目光瞬間沉了下來,方才故作堅強的模樣不再,傷口的疼痛襲來,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冷汗淋漓。
此次深陷牢獄,變數太大,也不知明日迎接他的會是什麼。但就像謝雲鈺說的,他們還要一起迎接很多個明日呢,為了這個願望,不管是張淵,胡青兒,還是胡元,韋貴妃,他都不懼,既然朝政被控,那他就做那個鏟奸除惡,匡扶正義的英雄!
從知府大牢出來,惠安忍不住道:「夫子,你就不擔心少卿之牢中再被欺凌啊?」
謝雲鈺嘆道:「擔心有什麼用呢,總不能咱們也住到牢里去吧,此次的事,影響這麼大,咱們在外頭會有更大的作用,好了,我要去翠竹苑找致使少卿毒發的證據,你呢?」
惠安道:「我,我還是先去王家看看王夫子吧。」
謝雲鈺也能理解此時,惠安最擔憂的除了少卿,便是子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