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2024-05-03 03:18:14
作者: 暖陽
春試三年一次,由禮部主持,皇上任命正,副總裁,各省州府的舉人及國子監監生皆可應考。因著其他學院的考試已經到了三年之期,鳳鳴書院雖新開館不過兩年,但正趕上春闈,皇上愛才心切,這兒又是等同國子監級的書院,所以得了特許一起參加今年的春試。
考試時間定在二月,京城的太學舉行,謝雲鈺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一個月後,她將帶領著史上第一批女學子進入太學,進行女學的第一次的春闈大考。
除了免卻會考,直接參加春試的殊榮外,皇上對鳳鳴書院的女學期待頗大,還給出特別的頭籌,說紅鸞院中,若是有人能得這會元,他便特許她直接殿試,授予女官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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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整個紅鸞院都沸騰了,這可是青山院那邊從沒有過的待遇,可見皇上為了支持皇后娘娘推廣女學,也是頗費心機了,上次的小考鄉試因著作弊案弄得最後成績混淆不了了之,現在整個紅鸞院的女學子,只要自己願意,都有機會參加春試,也是一大喜事。
所以但凡在鳳鳴書院求學的學子們都特別的緊張和興奮,這可是無上殊榮,只要此次考試能大放異彩,那麼她在女學史上就會留下大名,可是名利雙收的大好時機。
這也使得鳳鳴書院一開館,許多人聽了這傳言便迫不及待的送家中女子前來求學,朝中各個大臣們也是爭相響應皇上的號令,爭相讓府中女眷前來搏個機會。這當中自然包括早就做好了求學決定的李纖纖。
一時間,鳳鳴書院的女學成為整個大楚最具爭議的事情,許多人都以能拜在謝雲鈺的門下為榮。
直到現在,所有人都承認了謝雲鈺的傑出才學,再也未敢有人輕視了她。
因著新進的女子太多了,謝天明無法,只得開設新館,之前的紅鸞院改為紅鸞一館,今年新進的學子改為紅鸞二館,一館的學子都有參加春試的資格,二館的等來年鄉試。
鳳鳴書院進入空前的熱鬧里,紅鸞一館準備參加春試的學子們的複習也在如火如荼他進行,謝雲鈺一回到書院便忙的團團轉,好在一館的學子都是自己一手帶的,在她因材施教的嚴密把控下,眾人都提高了不少,也不需要她多操心。
只是二館那些新學子,總有些令人頭疼,就比如眼前這位丞相府女郎,李纖纖。
她一進書院,便亮明了身份,憑藉著這身份在書院中得到各種特殊待遇,一路帶著丫鬟橫衝直撞以權壓人,這樣的人過往不是沒有,可書院是什麼地方?不是市井上比拼家世之地,而是立規矩,做學問的地方。
開館不過三日,在李纖纖的丫鬟第三次霸道的搶在他人前頭,也不排隊直接叫囂著旁人都得讓著她,有人氣不過與她起了衝突之後,這事被告發到謝雲鈺的面前,謝雲鈺再也忍不住出手了。
紅鸞二館一下堂,謝雲鈺並沒有讓學子們離開,而是放下手中的點學棒,講完了要說的課堂內容後,話鋒一轉道:「眾位,你們為何來書院?」
女學子們回答得形態各異,有說為了光耀門楣的,有說為了揚名天下的,有說為了能成為女官為民請命的,可輪到李纖纖,她直接說:「我啊,自是為了我的如意郎君了。」
這話答的,可真是大膽,饒是同樣抱有這種心思的人也不免哈哈大笑,李纖纖卻覺得自己沒說錯,還氣宇軒揚的坐在那兒,好似對自己敢直言真相,不做那些虛偽的書面之詞感到很自豪。
謝雲鈺微微一笑,也不惱,她走到李纖纖對面,看著她道:「那麼,這位女郎覺得書院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李纖纖摸著手上長長的指尖,道:「我為如意郎君而來,既然他在這兒,書院自然是培養我們感情的地方了。」
這般輕慢的態度,讓其他學子倒吸一口氣,可真是沒有教養啊,誰知謝雲鈺面色不變,又道:「既然女郎是丞相女之尊,又為何偏要到這書院中來?」
李纖纖繼續無所謂道:「沒辦法啊,我喜歡的男子在這書院中,我只有跟來了。」
這已經是謝雲鈺的底線了,聽了這話,她神色驟冷,連帶著語氣也變得生硬道:「李纖纖是吧,你想岔了,書院可不是培養感情的地方,你想要什麼樣的男子,使用什麼樣的手段我管不著。但是書院有書院的規矩,這兒是做學問的地方!你們可以情情愛愛,卻不能影響他人,否則,別怪我這做夫子的不留情面!」
何人敢如此對李纖纖這麼說話?她的面色霎時變得難堪,一下直接起身指著謝雲鈺道:「不過一個小小的夫子罷了,你以為你誰啊,告訴你,我爹可是丞相,你得罪了我,就不怕他日他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狀,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麼說,我是要慣著你,讓你為所欲為才好了?」謝雲鈺哈哈大笑,道:「我這人平生什麼都不怕,更不怕朝中權貴了,丞相又如何?就是這當朝公主,不也拜在我門下麼,這當中又有多少王侯家的女郎公子掩藏其中,只是有的人自律,有的人有風度,有的人不屑仗勢欺人罷了。」
說罷,謝雲鈺對著眾人道:「這書院中,向來是學問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在我眼中並無區別,若是某些人想為仗著家族勢力有特殊待遇,那麼她可就大大的想錯了。」
什麼?這個小小夫子,竟然不怕她爹的勢力,還說公主也在她的門下?她才不信呢,李纖纖怒道:「去他的人人平等,我才不信,這世上的人就是三六九等的,只怪這些賤民投不上一個好胎,你以為的公平真的能公平嗎?笑話。」
如此冥頑不靈,雖然性子像個被慣壞的女郎,可這說出的話就有些侮辱人了,謝雲鈺的眉毛皺了皺,冷聲道:「既然女郎如此認為,那麼我今日便來說道說道,只要我提出三個問題,女郎能答出服眾的內容,日後你想做什麼我都視而不見,如何?」
李纖纖想了想,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若有謝雲鈺的默許,那麼這些低賤的平民娘子就再也不敢輕視她了,便應承下來,道:「好,你可說了,只要我能答上你的話,你以後都不管我,你說話算數。」
謝雲鈺道:「自然算數。不過,你若答不上呢?那你可要承認,學問面前人人平等的話,日後無論何事我也絕不會優待於你,你得試著禮讓同窗,若再發生仗勢欺人,她人告狀的事,我就交給監察院處置,如何?」
丞相府可是請了好幾個師傅的,詩詞歌賦自然不在話下,看謝雲鈺年紀輕輕也不像很厲害的樣子,李纖纖可不信自己會被幾個問題難倒,她信心滿滿道道:「你說吧。」
謝雲鈺勾了勾唇,道:好,這第一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何解?」
李纖纖想也不想的脫口回到道:「這還用說,此句出自漢司馬遷之《陳涉世家》,所言之意為,那些可稱王侯,拜丞相的,難道就是天生的好命,貴種嗎?」
這話一出,可真是打臉啊,滿座的女學子們唏噓一片,看向李纖纖的目光滿是嘲諷。
李纖纖看著謝雲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竟然被她給套話了,她不服氣的跺了跺腳,惱怒的掃視了一圈其他人,不悅道:「這個不算,第二題。」
謝雲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也不惱,道:「好,第二題,歷任皇上言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舉何意?」
李纖纖胸中一賭,霎時回答不上。這是皇上親口說的話,也是國法的第一條,她可不管妄自評判。
謝雲鈺看著她,接著道:「這第三題,女郎口口聲聲說,你比她們高貴是因為你口中的賤民沒能投個好胎,那麼敢問女郎,你如何確定,日後他們就比不得你呢?這滿堂學子,人人都有機會成為女官,甚至成為流芳千古的名相,屆時,究竟是誰命貴?」
謝雲鈺的話,讓滿座的學子聽著,頓覺十分解氣,更是激勵了那些出生並不好的學子們霎時鬥志滿滿。
她趁機轉頭對所有人道:「所以,你們就算為了爭口氣,別讓他人冠上賤民的稱呼,也得努力啊,學問面前人人平等,我說到做到,只要你們一心向學,我便樂意傾囊相授,在這學院中,一切都是公平的,只要你們肯安心做學問,就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謝雲鈺說完,看著李纖纖笑了笑,道:「好了,放堂吧。」
李纖纖啞口無言,站在那兒惱怒不已卻無可奈何,她感覺那些學子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好似還在對她嘲諷,有些人還小聲的出言諷刺,這讓她愈發氣悶,看向謝雲鈺的目光也變得怨毒了起來。
都是這個自以為是的夫子,提的什麼爛問題,害得她在同窗面前丟盡顏面!
李纖纖還沒發作,學子們見放堂了,已經蜂擁而出,都為謝雲鈺的話感到精神振奮。不少人的眼中都燃著熊熊鬥志,好似她們馬上就能揚眉吐氣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