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表外甥
2024-05-03 03:18:13
作者: 暖陽
穆靜雲熱切的看著柳詢道:「葉家莊不在了,多年的了無音信,讓所有穆家的人都以為她死了,沒想到,她竟然嫁人了,嫁的人還是個王爺,還生下了孩兒,外祖父,外祖父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的,他可是到死,都在念叨舞嫣表妹這個外甥女啊。」
說完,穆靜雲好似又想到已故的親人,想到他們臨死前心心念念的表妹,面上又是一陣難過,若是親人們知道葉舞嫣還活著,想必會高興點,可他們都死了,一個個帶著遺憾死去。
穆靜雲說著,便哽咽了起來,謝雲鈺連忙一通安慰,穆家的事,她知之甚少,只知道這個家族一夜覆滅似乎與自己的娘親有些關係,因為她從小的記憶里就沒有外祖家,更沒有所謂的舅舅,乍然聽到這個消息,總覺得有些突然。
柳詢亦是,突然間知道了自己有個表姨,這個人還是謝雲鈺的娘親,這讓他總感覺怪怪的。
這之後的事,柳詢可以想像,本來葉舞嫣在那場大火中也該喪生的,可勖王愛上了她,將她提前送走了,瞞天過海的演了一出情真意切生死相隨的戲,他們也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葉舞嫣被封為王妃,守著出嫁從夫的祖訓,又有勖王敷衍,便再沒能回過娘家。
很久之後,穆青遙一直執著的找她,直到他們相見了,她才知道葉家莊滅門的事,而此事正好被胡青兒利用,讓勖王誤以為葉舞嫣與穆青遙有瓜葛,引爆了他的嫉妒心。
而後,嫉妒讓人失了理智,勖王便買通了當時身在勾欄院的柳如煙下手,讓她鼓動謝天明反抗穆家,謝天明中計,最終上書想扳倒穆家,勖王再從旁使人放上一封足以覆滅穆家的罪證,穆青遙被逼瘋,隨穆家一同赴死。
柳詢越聽越心驚,他不敢想像,當時的母妃知道了這事,後面又經歷一場穆家的覆滅,她需要多少的堅強,才沒有選擇當即隨他們而去。
現在看來,那時的她心早就死了,之所以活著,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
可以說,葉舞嫣的一生,從遇上柳照熙開始就是個悲劇,當初他執意立了她為王妃,或許他們曾經愛過,可那樣捆綁式的愛只會讓人痛苦罷了。
如今,哪怕因為謝雲鈺,因為穆靜雲,勖王的所作所為,這當中種種的設計,作為兒子的他都看不下去,更遑論這當中,還有母妃臨死之仇。
柳詢的心中,對勖王愈發憎恨起來,這個男人造就了一切悲劇,或許他有他的信仰,他的欲望,但這都不足以當做他以權壓人,草菅人命的理由。
穆靜雲說完了這些,深深地看著柳詢,那眼中既有對親人的疼愛,又有什麼無法言說的痛苦,謝雲鈺不懂,只當她看到失散的親人太過歡喜罷了,柳詢卻懂了,許多事情,穆靜雲想要與他問個明白。
關於葉舞嫣的死,這當中不為人知的細節。還有穆家的事,謝天明在這當中,究竟是什麼角色?那個設計她們穆家的人,究竟是誰?
這些事,勖王做得極其隱蔽,穆靜雲常年在靜雲庵待著,消息不靈通,穆氏一族的覆滅,開端是當初穆靜雲執意嫁給謝天明,如果不是她,謝天明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接觸到穆家,這也造就了倖存著的穆家人也無法原諒她,更沒人幫她,這樣的情況之下她能打探到的消息極少,想來她還不知道這當中的彎彎繞繞。
可始作俑者勖王終究是他的父親,自己要與她怎麼說?
穆靜雲欲言又止,就想問個明白,但現在王遜之和惠安也在,勖王好歹是惠安的哥哥,隨意編排一個當朝王爺可不是小事,即便再心急,穆靜雲也明白現在還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
罷了,左右她已經找到柳詢了,大不了日後私下約見便是了,既然謝雲鈺有心和柳詢在一起,穆家的事還是別讓她知道,先放一邊吧。
穆靜雲打定主意,頓了頓,垂眸有些傷感道:「本想著或許有生之年能見上表妹一面,就算不問當年之事,也算是慰藉故人了。想不到她竟然就這麼沒了,倒真是紅顏薄命啊。」
世間最大的遺憾,莫過於最想見的人期待了幾年,而後才發現他們早已天人永隔了吧,穆靜雲說出這些話,讓所有人都覺得很傷感,謝雲鈺伸手將穆靜雲的手放入懷中,算是給她一個無聲的安慰。
氣氛霎時變得沉重,還是王遜之打破沉默道:「斯人已逝,伯母你想開點,好在你找到了少卿,也算是一種緣分了,可見冥冥中自有天意,咱們珍惜當下吧。」
穆靜雲點了點頭,道:「王公子所言不錯,這也是一種緣分,咱們就不糾結了,今日能與表妹之子相聚,可是喜是一樁,又恰逢元宵,你們都還沒到過敏秋的新家吧?走,回去姨娘給你們做湯圓吃。」
一聽吃湯圓,惠安可高興了,立刻拍手道:「好啊好啊,宮裡的湯圓做得都是一個味,我早就想嘗嘗民間的了,托夫子洪福,咱們能嘗到伯母親手做的湯圓,一定很美味。」
謝雲鈺忍不住用手點了點惠安的頭,嗔道:「你這個小吃貨,一聽到吃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不過今日算你趕上了,我娘的手藝啊,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惠安一聽,又是一陣高興,一行人起身付了銀錢,就蜂擁著去找馬車了。
娘親找到了惦記多年的表外甥,確實是值得慶賀的事情,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種關聯,這一下讓謝雲鈺感覺她與柳詢之間更近了一步,眾人起身之際,謝雲鈺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柳詢,卻見他也正目光熠熠的看向自己,頓時臉色微紅。
一行人離了人潮,就去找馬車。謝雲鈺,穆靜雲還有紅棉主僕三人還是坐她們自己的,王遜之,惠安和柳詢直接在市集上雇了一輛。
兩輛馬車朝翠竹苑而去,一下車惠安便忍不住驚嘆道:「哇,夫子,你可真會找地方,這兒四周都是竹子,環境清幽,四季如春不說,這林子裡可是有很多好東西啊,我聽御醫說,黃藥子,淡竹葉,葛根,山海螺都長在這種地方,可惜這些我都不認識。」
謝雲鈺笑笑,道:「想不到公主也開始認藥了,你說的這些這兒都有,我正打算閒暇了在後頭開墾一方藥田,專門種植這些呢,不想被公主捷足先登說出來了。」
「你要種藥?」王遜之疑惑,見謝雲鈺點點頭,想了想,又搖著摺扇道:「好主意,這樣一來,明年春日咱們便可見到一方藥香了,只是此地僻靜,人手不夠的話你可直言。我隨叫隨到。」
謝雲鈺笑道:「哪敢勞煩風度翩翩的子致啊。」
王遜之佯裝惱怒道:「你這麼說,可就見外了,我都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你如此客套。」
謝雲鈺忙道:「好好好,王少傅才名天下,能使喚你讓你給我開墾荒地實在是三生有幸,而且日後這草藥的養殖,確實需要參考子致你淵博的學識呢。」
王遜之狠狠嘆了口氣,道:「唉,我這一腔才名,竟只能被用作耕種農事,實在是暴殄天物,大材小用啊。」
這幅神態,又惹得眾人哈哈大笑。惠安公主連忙湊上來道:「真好,到時候我也要幫忙,我還從沒親自種過東西呢。」
謝雲鈺道:「那我這一方藥田可要遠近聞名了,連琅琊王氏的子孫和當朝公主都來給我做苦力。」
王遜之不客氣道:「過獎過獎。」眾人又是笑作一團。
打鬧後,穆靜雲沏好茶水連忙喚他們進屋喝茶。
王遜之看了看這四周,環境倒是好得很,可也不怎麼安全吧?他問道:「敏秋,你們三個都是女子,這四周竹林皆為竹林,又離村子這麼遠,身邊都沒個會武功的小廝丫鬟在,恐怕不大安全啊。」
謝雲鈺無所謂道:「無事,咱們身無長物的,旁人又無利可圖,怕什麼?」
王遜之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麼,本就是隨口一說,聽到穆靜雲叫喝茶,便直接去了,緊隨其後的柳詢聽了,眸光閃了閃,暗自留心。
茶葉是穆靜雲特意從山上帶下來的,白毫銀針,自己採摘製作,泡到杯盞中,一根根的直立簇擁著,倒是神奇的很,惠安喝了一口,便忍不住讚嘆道:「這什麼茶,好香啊。」
穆靜雲輕笑道:「竟然還有公主沒喝過的茶葉?這白毫銀針宮裡就有進貢,只不過這是民婦自己採摘晾曬的罷了,公主要是喜歡,可以帶些回去。」
惠安扭扭捏捏一番不好意思,穆靜雲沒說什麼,暗自準備了一些。
喝了茶,又吃了湯圓,穆靜雲的手藝太好,他們一個個都吃得肚皮圓滾滾了才滿意而歸,回到書院已經月上梢頭了,元宵節本來有煙花爆竹,花燈可看的,但因為謝雲鈺說娘親準備過幾日便上山了,想陪著。她沒回書院,幾個人便興致缺缺,回到寢舍便各自睡去了。
元宵過完,開館授課。
明王的那封信似乎只是為了嚇他們一嚇,這麼久了,都再無音信,謝雲鈺便也把這事拋諸腦後,開館了一心準備春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