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底氣
2024-05-03 03:15:25
作者: 暖陽
柳詢現在繁忙得很,本應當看完人就走,可他還是對劉橋講了好一會兒的話。
看著劉橋滿身裹著紗布毫無生氣的模樣,兩人都很痛心,不過他們卻把這種擔憂掩藏得很好,只當這個老友只是睡著了,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看完了劉橋,柳詢信步走到外邊,有些擔憂的問墨初郁道:「說實話,他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墨初郁也很想安慰柳詢說他沒事,不過作為一個醫者,她只能如實道:「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聽聞隨後趕去救他的手下說,那會兒他發現了張淵的真面目,便想著與他同歸於盡,可他一人之力哪是他們的對手,所以……」
說完,她有些猶豫的覷了一眼柳詢的神色,柳詢藏在袖中的手握緊了些,面色卻依舊平靜道:「不用顧忌我,你說吧。」
墨初郁嘆了口氣,沉痛道:「劉右使想著拼命,卻因寡不敵眾被那些人給抓住了,那些人想戲弄他,刀口都是他們遊戲一般留下的,你也知劉右使就不是個服軟的人,在他的頑抗下,那些人更肆虐了,還,還將他綁在馬下被馬拖著跑……」
「如此慘絕人寰的虐待,再加之全身二十八刀,最嚴重的便是左肋下,差點刺穿了心臟。若非他生命力頑強,又送回得及時,只怕早就死了。」
柳詢聽完,痛心不已,他能理解劉橋在發現張淵便是自己最得力的部下時候的心情,自己最在意看中的兄弟,竟然是無意中潛在的魔頭,還三番兩次做出傷害同門的事,最後更是要覆滅一切,作為栽培了他的直屬上司,又該如何憤怒,懊惱與自責?
依照劉橋的性子,他一定會以為是自己的錯,而後豁出性命也要殺了張淵吧。
可這麼做,不是以卵擊石自掘墳墓嗎?
想要說出口的話漾在唇邊,最終化成了一句嘆息,正因為理解,柳詢無法說劉橋這麼做是對是錯,只能說,這是他正直的代價而已。
墨初郁看柳詢眉頭緊皺,連忙道:「不過,劉右使也並非全然沒有甦醒的可能,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有一口氣在,這就是天意了,或許冥冥中還有意識,若是他求生意念強大,許是能戰勝死神也說不準。」
柳詢聽了這話,眼神亮了亮,道:「此言當真?」
墨初郁點頭,道:「初郁何曾騙過公子,劉右使吉人天相,相信他一定會逢凶化吉的。」
柳詢的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欣喜,雖然知道墨初郁可能是在安慰他,但他寧願相信劉橋真的能醒過來,有生還的希望。
柳詢道:「承你吉言吧,你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
墨初郁下意識道:「公子幹什麼去?」
說罷,又好似覺得自己問這話有些暨越了,墨初郁連忙又低頭掩飾道:「那個,我,我只是關心公子,外頭現在不比尋常,經常有西域聖教的人虎視眈眈……」
劉橋淡淡道:「我知道,多謝墨姑娘關心,只不過我的兄弟現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就算不能替他討回公道,我也該去討點利息才對!」
墨初郁愣了愣,眼睜睜看柳詢和果子從進來的走廊走了出去,張了張嘴這才回味過來柳詢所言,頓時一陣驚懼,心中不免又擔憂了起來。
柳詢這是要去找西域聖教的人算帳?
柳詢確實是想找西域聖教的人算帳來著,只不過在此前,以他一貫的作風,自是要計劃周旋了再來個一擊即中,他並沒有墨初郁想的那麼衝動,所以這會兒從墨初郁處出來後,哪怕心中對劉橋重傷的事耿耿於懷,他還是狀態平靜的回了書院。
這一路學子們回來,學子看到他指指點點,說些他與謝雲鈺的風涼話,這讓他心中煩躁,他忍不住皺眉低吼道:「劉橋,怎麼回事,這事難道還要等我處置嗎?」
回應他的並不是劉橋利落的說話聲,而是果子略帶著疑惑的聲音道:「公子,你在說什麼?」
柳詢猛然回頭,這才想起自己自己剛剛去看過重傷的劉橋,他根本不可能在自己身邊隨時聽候派遣,不由得嘆了口氣,將眉頭皺得更深了。
回到院子,他便把自己關了起來,一整天除了吃點東西也不說話,急得果子團團轉,卻奈他不得,他好像也察覺到了柳詢這次面對的困境不一般,並非他以往所以為的只要相信有奇蹟就能化險為夷,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有陪著。
直到傍晚時分,柳詢才從屋子裡出來,面色看著十分平靜,但果子卻覺得公子不一樣了,那森冷的眼眸看著,令人無端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氣。
「白間!」柳詢沉聲道。
房樑上立馬跳下一個人來,果子嚇了一跳,柳詢打發了他去收拾屋子,他雖擔憂,也只好先走了。
白間看了果子一眼,他以為像公子這麼厲害的人物所交的都應該是聰明絕頂之輩,就算不聰明也該有一技之長才對的人,沒想到他對一個傻愣的手下也這麼好,他的胸襟果真非凡人不能比。
柳詢道:「讓你打聽的,京中局勢如何了?」
白間忙回神恭敬道:「稟公子,自鎮國大將軍胡敬倒台後,韋家人也被皇上連續處置了好幾個要員,韋貴妃雖平靜了一段時間,但也蠢蠢欲動,尚書大人胡元那兒並未有什麼動靜,一切都還算風平浪靜,不過側妃娘娘……」
「胡青兒,她怎麼?」
白間看了柳詢一眼,這才開口道:「檀香姑娘從長安傳來消息,說埋伏在勖王府的內應們探聽到,側妃娘娘似乎有意將,將表女郎許配給公子你。」
「表女郎,胡淑敏?」柳詢扶額,這胡青兒又打的什麼歪主意。
白間點頭,道:「檀香姑娘是這麼寫的,還問公子是否需要暗中做點什麼,毀了這門姻親。」
柳詢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得重新考量了。
據他所知,這胡淑敏本該是許給柳覓做世子妃的才對,畢竟是自己哥哥的女兒,胡青兒這人一向秉承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況胡元在朝中也算頗有地位,這絕對是錦上添花的事。
是什麼讓她突然之間改變了主意?這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目的。
柳詢不解,又搖了搖頭,這個舉動在白間看了,還以為他是讓他無需插手這事,只得重新站好等待指示。
只恨自己的情報網被張淵破壞了,不能第一時間知道這些人的陰謀,想不出,乾脆不想了,柳詢又道:「楊瀟那邊如何了?」
本來楊瀟才是鳳陽宮的左使,之前一直在忙於審問西域聖教抓來的那兩位,可現在白間被提拔了上來,他就變成一個特殊的存在了。
既然西域聖教能將人安插在他的鳳陽宮,那麼他也一樣可以,他給那兩位西域聖教的左右使身上下了毒,讓他們帶楊瀟入教,做進一步的埋伏。
楊瀟平日甚少出現,多負責刑法之類,所以張淵並不知道他的存在,而且他對毒術自有研究,最後的傳信說他已經成功降服了那兩位,他們將他推薦給張淵,相信用不了多少時日,他的埋伏就有效果了。
白間道:「楊左使說,張淵最近因著發現主子沒死的事大發雷霆,發誓說這次一定不會放過主子,並且他想趁著咱們鳳陽宮薄弱之時準備來個一舉殲滅。他讓我們做好準備,近期張淵可能會對京城中的人下手。」
柳詢冷笑,道:「他倒是知道落井下石,不過這次,我可不會逆來順受了,傳我令,京中所有暗樁配合楊瀟,咱們給他來個暗度陳倉,再來個瓮中捉鱉,釜底抽薪!」
白間沉眸,道了聲是。
柳詢又道:「還有,往渭南一帶散布人手,儘快完善我們的情報網,鳳陽宮並不缺錢,缺的是能真心為我所用的人,這次之後我們需要擴張勢力,往江湖中也發紅羽令吧,就說凡真心入我鳳陽宮者,得黃金一錠,之後所有一切,論功行賞。」
「當然,作為已存在的鳳陽宮人,身價各長一階,咱們也不能寒了其他人的心。」
白間面色一喜,又道了聲是,便退下執行了。
柳詢眸光微亮,看著已經升起的濃濃夜色,眼中儘是志在必得的幽光。
是時候,向西域聖教討點利息了,大舉挫敗了他們鳳陽宮又如何,他要讓張淵知道,就算柳詢只有孤身一人,他也一樣打不倒他!
更何況用不了多少時日,他鳳陽宮的人一樣會壯大,壯大到他張淵不能企及的高度。
這就是鳳陽宮的底氣!
等到白間退下,果子才敢進門,他給柳詢端了些吃的來,又將柳詢的被褥鋪好,才在他的督促下去休息。
不過,柳詢自己卻是睡不著的,雖說如果按照計劃來,所有的一切都能實現,可這樣一來未免太慢了,有些事情他等不了,只能劍走偏鋒。
就比如如何洗清謝雲鈺與自己身上的污名,比如如何救出她心心念念的李大叔和李嬸。
翌日,大晴。
馬上要到乞巧節了,書院中的男學子女學子對這些風流韻事也愈加關注了起來,繼謝雲鈺和柳詢的緋聞傳出後,男女學子們都在為自己心儀的人準備乞巧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