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娘家送糧

  搶了他們這些平民百姓，也就算了，連蘇舉人家都敢搶，也不怕官府來剿匪。

  蘇錦夏不吭聲了。

  

  打著絡子的蘇錦月卻繼續問道。

  「聽村長說，縣府衙里的官兵被抽調一大部分去支援牧州府了，沒有了官兵，那山匪可不就猖狂起來了嗎。昨天晚上不光咱們村搶了，方家村、李家村都被搶了。」

  柳氏手裡也打著絡子不敢停，想著多做一些，等來年補貼家用。

  現在家裡沒了銀子，沒了糧食，估計過了年這日子就不好過了。

  方家村？李家村？這兩個村子，在蘇錦夏記憶力既不挨著蘇家村，也沒什麼關係。

  為什麼山匪偏偏挑中了這三個村子？

  蘇錦夏聽柳氏這麼說疑惑了一下。

  「娘，方家村，李家村是不是也有舉人？」

  「方家村倒是有一個，李家村沒有，倒是有一個秀才。」

  聽蘇錦夏問，柳氏白了她一眼。

  但還是想了想，回了她的話。

  「三丫，你是說這些山匪是奔著舉人家、秀才家去的？」

  蘇錦月停下手中的活計，也跟著柳氏想了想。

  等柳氏說出來，蘇錦月很快就想到舉人家糧食多，估計這些山匪就是奔著他們家去的，然後順便打劫了整個村子，來遮掩耳目。

  「估計是，舉人家糧食多，搶起來方便。順便把咱們村子給搶了，估計擔心舉人家猜到他們是衝著他們去的，然後到縣衙狠狠去告狀。」

  現在的秀才和舉人都有直接去縣衙給縣老爺遞摺子的權利。

  估計山匪正是不敢直面惹惱了他們才這麼幹的。

  這樣干，雖說也激怒了他們家，但至少不會讓他們覺得這些山匪是衝著他們來的。

  蘇錦夏說完，就連柳氏也聽明白了。

  青山鎮只有方家村、李家村以及蘇家村有舉人、秀才。

  他們手裡有地，有糧食。

  至於其他村子佃地都是從鎮上員外郎手裡佃的。

  員外郎家家大業大，想必這些山匪也不敢去搶。

  然後只能找到這三個村子下手。

  「哎，算了，搶都搶了，再說這些有啥用。蘇舉人已經給每家每戶送了二十斤糧食，咱們也不能再找到他們家說這山匪是衝著他們家去的，然後讓他們家賠吧。」

  柳氏輕嘆一聲，拾起手中的活計，繼續打著絡子。

  聽柳氏這麼說了，蘇錦夏和蘇錦月相互望了一眼，也就閉了嘴。

  蘇錦夏這場病來得快去的也快。

  喝下兩副湯藥之後，大年三十一早，病就好了。

  山匪搶走了糧食，這事當天就上報到縣衙。

  縣衙第二天就派人來了，每家又給了三十斤糧食作為安撫。

  加上蘇舉人家的二十斤糧食，每家分到了五十斤糧食。

  雖是五十斤糧食，但是對於老蘇家一大家子來說，也不夠塞牙縫。

  更何況，等下季種地收穫，還要等至少半年。

  蘇家人都沉浸在悲傷里，但年總得過。

  幸好，當初龐氏把過年買的豬肉、魚，殺的雞放到了地窖里。

  大年三十晚上，也算是過了個豐盛的年。

  大年初二是媳婦走娘家的日子，但今年龐氏實在拿不出東西讓她們走娘家。

  反正蘇家村被山匪搶了的事已經傳遍了十里八村。

  想了想，今年只好作廢。

  為此，王氏不長眼色的鬧了一頓，被龐氏好一頓打。

  大年初四，估計是聽說了蘇家村的事，柳氏娘家竟來了人。

  來的是柳氏的二哥，也是蘇錦夏的二舅。

  他帶了一百斤的糧食，直接搬進了正房算是給柳氏長了一回臉。

  為此，龐氏把柳氏還一頓夸。

  王氏看著不服，在院子裡說了好一頓風涼話。

  大多說的還是二房沒個男勞力，還有病秧子拖累了老蘇家云云。

  說只搬來一百斤糧食有個屁用，根本不夠塞牙縫，不夠彌補他們的花銷。

  龐氏聽此，氣得從正房走了出來，把王氏罵了一頓。

  柳二舅臉色也不好看，但被柳氏拉倒屋裡，好好的安慰了一番。

  「老三家的就是這個脾氣，二哥權當做耳旁風，聽聽也就算了，千萬別放在心上。」

  柳氏不想讓家裡知道她在老蘇家過得糟心。

  就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和柳玉峰說道。

  「這些年辛苦你了，家裡也幫不了你什麼。你要是真的受了委屈，就回家說說，哥哥們肯定會給你做主的。」

  柳氏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又是年紀最小的。

  雖家裡也不富裕，但家裡的兄長都疼她，從小到大卻是沒吃過多少苦。

  「有婆婆護著，能吃什麼苦，你們就別擔心了。」

  娘家到底什麼情況，柳氏清楚得很。

  聽自家二哥這麼說，柳氏心裡暖暖的，抹了抹含淚的眼角，安慰道。

  「嗯。那既然這樣，我就趕緊回去了。」

  龐氏是個好婆婆，他家妹妹雖說沒了男人，這兩年倒是沒受刁難。

  見他笨嘴拙舌的又惹哭了妹妹，柳玉峰不敢再勸。

  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就打算告辭。

  「好，那我送你。」

  自家哥哥來一趟不容易，還是拉著架子車帶著糧食來的。

  柳氏有心把他留下吃頓飯，但想想家裡糟心的情況。

  只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說著，就跟著柳玉峰出門，把他送到村頭才折返回來。

  日子隔了一天，張氏的娘家也來了人給老蘇家送來了一百斤糧食。

  估計張氏看著柳氏娘家送來了糧食，覺得不能在龐氏面前丟份就偷偷通知了娘家。

  王氏見了，自然又說了幾句風涼話。

  不過卻沒敢在龐氏面前嘀咕，之後的幾天，她整個人也消停了下去。

  她娘家沒拿來糧食，最近可不敢再在家中惹是生非了。

  家中靠著二百多斤的存糧一直維持著。

  但相比於年前，每頓飯都做的稀稀拉拉，吃都吃不飽。

  過了正月十五送完年，圍繞在整個老蘇家，甚至整個蘇家村上的陰雲都沒有散開。

  每個人都愁眉苦臉的，老蘇家裡的人更甚。

  因為龐氏這一病斷斷續續的，一直都沒有好起來。

  看樣子還越來越嚴重。

  蘇錦夏曾偷偷給龐氏把過脈，是鬱結之症。

  說白了就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