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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給九爺出主意

2024-07-29 09:35:58 作者: 福星兒

  范秋華倒打一耙,將趙員外跟李氏打得措手不及。

  陳金寶將眉毛一豎,拍了下驚堂木,口吻嚴肅的問:「趙員外,這位范姑娘告你仗著自己的錢財,欺凌村里鄉親,可有此事?」

  在驚堂木的響聲下,那趙員外跟李氏紛紛抖了抖。

  李氏最先反應過來,往公堂上叩頭:「青天大老爺啊,范秋華所言為虛,我們趙家可沒有仗著錢財,欺凌村裡的鄉親,請青天大老爺明鑑。」

  「趙員外一家確實有仗著錢財,欺負寧溪村的村民,民女可以作證。」楚蘅忽然走到公堂中間。

  「范里正為人正值,這些年,為寧溪村的村民做了不少好事,民女也可以作證。」

  這個時候,楚蘅跑出來作證,將那李氏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去,狠狠抓花楚蘅的一張臉。

  「青天大老爺,姓楚的丫頭說謊,我們趙家絕對沒幹欺凌鄉親的事。」

  

  田寡婦將心一橫,跟著楚蘅站出來,面向陳金寶一拜,控訴的指向趙員外。

  「青天大老爺,民婦也可以證明,趙員外一家仗著有錢有勢,時常欺負寧溪村的鄉親。」

  「好你個田寡婦,你是不想租我們趙家的地了?」當著陳金寶的面,趙員外怒沉沉開口,威脅田寡婦。

  周林夠機靈,一下子抓住他這個把柄,「青天大老爺,您可親眼瞧見了,當著您的面,這趙胖子都敢威脅我娘呢。」

  「我……。」

  趙員外這才意識到,把柄讓人抓住了。

  「周林,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哪有欺負你娘。」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沒有底氣。

  楚蘅讚賞的看了周林一眼,然後將目光移到趙員外的身上:「趙員外,若是我沒記錯,先前,我租了里正家叔的牛,你為了害我跟我娘,還跑去我家偷牛來。」

  在偷牛那件事上,趙員外屁股中了一箭,在床上養了好幾日,才能下地活動,此刻回想,屁股都還一陣陣生疼。

  陳金寶拿起驚堂木,重重放下:「趙員外,可有此事?」

  李氏瞪向楚蘅,低聲說著:「姓楚的,那件事,你不是說私了嗎?」

  楚蘅將眼睛眨了眨,低聲回答李氏:「我那日說私了,咱們是私了了呀,事發之時,我沒將趙員外告上公堂。」

  就沒見過這麼奸詐狡猾的丫頭。

  李氏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楚蘅,你給老娘等著,老娘跟你沒完。」

  面對李氏的威脅,楚蘅嘴角保持著勝利的微笑,沒有一絲懼色。

  趙胖子跟李氏以前沒少欺負柳氏,就算這兩口子不主動找她的麻煩,她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兩口子。

  「回……青天大老爺的話,姓楚的丫頭說什麼,草民不知道,草民不曾去她家偷牛,她說謊,污衊草民。」

  楚蘅偏頭去看趙員外,那鎮定的眼神,看得趙員外身上一陣寒慄。

  看得趙員外渾身不自在了,楚蘅才緩緩開口:「陳大人,民女也只是懷疑,那日晚上去我家偷牛的是趙員外。」

  「你既然只是懷疑,沒有真憑實據,你就是誣告我家老爺。」

  楚蘅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李氏跟趙員外有些琢磨不透,聽楚蘅這麼說,李氏不管不顧,先把話接了,「誣告他人,這是犯法的。」

  「趙夫人,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先聽我把話說完。」楚蘅根本就是以退為進,「那日晚上,光線很暗,我發現偷牛賊闖進我家偷牛後,我便拿弩射傷了那偷牛賊,若是我沒記錯,有一箭好像是射中了那偷牛賊的屁股。」

  趙員外屁股上的那塊肉,猛地收縮,心虛得半低下了頭。

  「被弩射傷,應該會留下疤痕。」九爺挪步,往楚蘅身後一站,猶如一座巍峨的高山,挺立在楚蘅的身後,「這姓趙的胖子,是不是那夜的偷牛賊,陳大人吩咐兩名衙役,將這趙胖子拉下去,脫了褲子,查驗一番案情不就水落石出了。」

  「九爺所言有理。」

  陳金寶拍完九爺的馬屁,笑眯眯揮手,兩名衙役沖向趙員外,將他架起來,往後衙方向拖走。

  片刻功夫後,兩名衙役架著趙員外回來。

  「啟稟大人,趙員外屁股上確實有一處箭傷。」

  衙役話落,趙員外跟李氏身子一軟,嚇攤在公堂之上。

  「趙員外,趙夫人,你們倆還有何話說?」

  瞧陳金寶瞪著雙眼,李氏嚇得聲音發抖,「青天……大老爺,我們趙家可是……醞釀山莊的親戚。」

  李氏所言,令楚蘅倍感意外。

  難怪,這趙胖子跟李氏敢在寧溪村橫行霸道,原來背後有玉釀山莊這座靠山。

  玉釀山莊在崇華縣的名聲可不小,更是皇商,李氏搬出玉釀山莊這座靠山,陳金寶面露忌憚之色。

  若非知道,這趙胖子是玉釀山莊的親戚,他早吩咐衙役把這趙胖子拖出去打板子了。

  「陳大人你一向清正廉明,定會秉公辦理,為小老百姓住持公道,是吧?」陳金寶剛存了包庇趙員外跟李氏的心,就被九爺涼涼的話音提醒。

  九爺涼涼的調子,令陳金寶得了一個激靈。

  他怎麼忘了,公堂上這位痞子可是當今皇帝的親兒子,玉釀山莊算個屁。

  「來人,將這趙胖子跟李氏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陳金寶一聲令下,四名衙役上前拿人,李氏被嚇得雙眼翻白,昏死在了公堂之上。

  「稟報大人,犯婦嚇暈過去了。」

  「嚇暈過去了,也要拖出去打。」

  趙員外正想學李氏裝暈,聽到陳金寶的話後,如何也暈不過去。

  夫婦倆被拖出公堂,旋即噼噼啪啪打板子的聲音從公堂外傳來,並摻雜著李氏跟趙員外哭鬼狼嚎般的叫聲。

  「范平安無罪釋放,退堂。」

  陳金寶宣布無罪釋放范平安,把范秋華,孫氏激動得熱淚盈眶,母女倆撲上去,就與范平安抱在了一起。

  范平安抱著妻女,心裡一陣後怕。

  經此一事,他驀然發現,這些年,他光顧著自己當里正,忽視了妻女的感受。

  「月紅,秋華,你們母女倆先放開我,我有幾句話,想對青天大老爺說。」

  孫氏跟范秋華鬆手,他跪在公堂之上,對著陳金寶一拜。

  「青天大老爺,草民范平安想辭去寧溪村里正一職。」

  里正乃是村官,選舉之時,由縣衙門提名候選人,再經過村民投票決定,並非朝廷任命的官員,所以,范平安想辭去里正這一職,只需與陳金寶這個縣官協商即可。

  「寧溪村能人不少,還請青天大老爺另擇賢才擔任里正。」

  范平安心意已決,陳金寶只好准了。

  一上午的時間,柳氏心神不寧的待在柳氏美食齋里,好在,那陶家姐妹能幹,生意上,並沒有出紕漏。

  「夫人,是姑娘他們回來了。」

  快到響午時,柳氏進了後院燒午飯,陶大丫守著攤子,見楚蘅等人坐著馬車回來,一臉歡喜的去後院通知柳氏。

  柳氏正在後院切菜,聽聞楚蘅等人回來,丟下菜刀就衝出了後院。

  見到范平安從馬車上下來,柳氏可算鬆了口氣,問楚蘅:「蘅兒,你里正叔的案子可了結了?」

  「了結了。」楚蘅笑容滿面的點頭:「今日在公堂之上,田嬸與周林兄弟表現得很好,里正叔無罪釋放。」

  「那我得去做些好吃的,慶祝慶祝。」柳氏轉身回到後院。

  孫氏,范秋華,田氏跟著去後院幫忙。

  因為人多,午飯,柳氏做得十分豐盛,范平安,孫氏,田寡婦,周林等人吃得心滿意足。

  午飯後,老爺子忽然問周林:「小林子,你想不想繼續待在為民醫館做事?」

  雖然不明白,老爺子問這話有什麼用意,但是周林想都未想的點了頭,「想。」

  這兩日,他待在為民醫館學習抓藥,發現自己竟真的愛上了郎中這一行。

  「既然想,待會兒,繼續跟老頭子我去為民醫館。」

  田寡婦聽老爺子這話,心頭大喜,表情激動的問老爺子:「先生,你讓林兒繼續去為民醫館做事,這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孫氏笑呵呵道:「周林他娘,先生這是同意周林待在為民醫館當學徒了。」

  「只是,為民醫館的生意剛起步,當學徒,一個月可沒多少工錢可拿。」田寡婦就周林一個兒子,老爺子目光移到她身上,徵詢她的意見:「周林他娘,你可願意讓周林去為民醫館做學徒?」

  「自然是願意的。」田寡婦滿口答應,生怕老爺子反悔。

  去醫館做學徒,目前雖然沒有多少錢,但是一旦學成了,做了郎中,這輩子不用耕地,也能養活自己,這麼好的事,周林遇上,簡直是三生有幸。

  「先生,可否將我也留在為民醫館?」這些年,田寡婦與周林相依為命,自是不願意與周林分開的,「我繼續給醫館打掃衛生,放心,我不要工錢,只要管我一日三餐就行了。」

  老爺子琢磨,進出為民醫館的病人越來越多,是需要一個專門負責打掃衛生的,便應了田寡婦的要求。

  「為民醫館二樓上有兩間空房,周林他娘,你回去寧溪村收拾一番,乾脆與周林搬到醫館住。」

  搬到為民醫館住,方便周林當學徒,田寡婦求之不得,「我這就回去收拾收拾,把東西都搬來。」

  田寡婦先行一步回寧溪村,范平安跟孫氏想陪陪范秋華,並沒有著急回去。

  響午這會兒,柳氏美食齋客人少,楚蘅讓范秋華陪范平安,孫氏到二樓上說說話。

  「爹,你辭去了里正一職,回到寧溪村去,恐怕那趙員外會更加找你麻煩。」

  范秋華擔心的這件事,孫氏心裡也擔心得緊。

  「他爹,你任職寧溪村里正的時候,那趙胖子跟李氏都時常找咱們家的麻煩,今日,他們兩口子又因為咱們,在公堂上被打了板子,你又辭去了里正一職,咱們回村,他們兩口子必會報復。」

  趙家的靠山可是玉釀山莊,范秋華越琢磨這事兒,心裡越不踏實。

  「爹,娘,你們乾脆留在大王鎮,以後都不回寧溪村了。」

  范平安與孫氏對看一眼。

  留在大王鎮,他們兩口子倒是願意,正好陪著范秋華這個女兒。

  「秋華啊,我跟你爹留在大王鎮,能做些什麼呢?我跟你爹種了半輩子的地,城裡人幹的這些活兒,我跟你爹可不太會做。」

  「爹,娘,你們先在這裡休息,我去找蘅兒妹子商量商量,看蘅兒妹子是否有辦法。」范秋華腳步急切的走下二樓。

  楚蘅剛給一位客人烤好了肉串,這會兒,正閒著。

  范秋華疾步走到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袖子:「蘅兒妹子,找你商量個事。」

  「秋華姐,後院裡涼快,咱們去後院說。」

  楚蘅將她叫到後院,這才問:「可是擔心,范叔跟孫嬸回去寧溪村後,被那趙胖子跟李氏欺負。」

  如今,范平安不再是寧溪村的里正,楚蘅便改了口。

  范秋華點了頭:「蘅兒妹子,我想讓我爹,我娘留在大王鎮,可是我又不知道,鎮城裡的什麼活兒,我爹,我娘能夠做,真是愁死人了。」

  「秋華姐,讓范叔跟孫嬸去幫我打點果園,你可願意?」

  黃瓜山那片野生葡萄園的面積有些大,楚蘅最初便打算,多請幾人去管理,目前,只有李貴老丈人有意向去管理黃瓜山的果園,楚蘅正缺人手,范平安跟孫氏若想留在大王鎮做事,楚蘅對夫婦倆又知根知底,正好雇二人去打點果園。

  「蘅兒妹子,你說的可是黃瓜山的那片野生葡萄園?」

  「沒錯,就是那裡。」

  范秋華有些疑惑:「先前,你不是去了一趟李貴叔家,雇了李貴叔的老丈人去管理那片野葡萄林嗎?」

  「黃瓜山整片山頭上都是野生葡萄,一個人,哪裡管理得過來,若是范叔與孫嬸願意去,我便去找李貴叔,請他去黃瓜山那邊搭一座草棚,到時候,范叔,孫嬸跟李貴叔那老丈人都可以住在黃瓜山上。」

  范秋華聽著,有些動心。

  「至於工錢,范叔,孫嬸跟秋華姐你一樣,一個月一兩銀子,等葡萄園發展起來,有收益了,我再根據收益,給范叔,孫嬸漲工錢。」

  范秋華心裡計算著,他們一家三口,每人一個月一兩銀子的工錢,這一個月下來,家庭收入就是三兩銀子,這樣的收入,在崇華縣大王鎮這種地方,已經不算低了,更何況,以後還能漲工錢。

  「蘅兒,你先去張羅生意,我去二樓上跟我爹,我娘商量一番。」

  范秋華從後院裡出來,小跑上二樓,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見她衝下二樓,樂呵呵的走到楚蘅身邊。

  「蘅兒,我爹,我娘同意去黃瓜山打理果園了。」

  管理果園的人算是找全了,楚蘅心裡頭也高興:「秋華姐,吃了晚飯後,你讓范叔,孫嬸先回寧溪村把東西收拾好,今兒晚上,我去一趟李貴叔家,請他去黃瓜山搭草棚,爭取幾日之內,把草棚搭建好,讓范叔跟孫嬸搬去。」

  「好。」解決了范平安跟孫氏的事,范秋華心情終於輕鬆了。

  晚飯後,范秋華送范平安跟孫氏出鎮城,楚蘅搭乘九爺的馬車,往李貴家方向而去。

  九爺認真的趕著車,楚蘅坐在九爺的身邊,忽然從袖子裡取出一物,伸手遞給九爺。

  「這是給你的。」

  九爺用餘光往她手上掃了一眼,見她手上拿著一隻繡得極為擰巴的荷包,「這是你繡的?」

  那荷包繡得著實太醜了,楚蘅表情尷尬的點頭:「先前,你帶我去縣府大牢見范叔,我說過,要感謝你,我本想繡一隻好看的荷包送給你,誰知繡荷包比做飯好睏難。」

  「我喜歡。」

  九爺眯著一雙眸子,笑容十分燦爛,楚蘅繡的那隻醜醜的荷包在爺他眼裡,簡直是丑得可愛。

  「幫我掛上。」

  楚蘅有些尷尬的將那隻醜醜的荷包掛在九爺的腰帶上,只是這麼一隻繡得擰巴的荷包與九爺的氣質,那是極為的不相配。

  「還是取下來吧,這荷包這麼丑,有些有辱你的形象。」

  思來想去,楚蘅實在不忍破壞九爺的光輝形象,伸手去,想將自己繡的那擰巴的荷包從九爺腰帶上扯下來。

  「不准取。」九爺一把抓住伸到自己腰間的那隻小手,「我如今已是有婦之夫,要那麼好的形象做什麼,形象太好,容易招蜂引蝶,難道蘅兒你不擔心。」

  這時候,馬車拐進了前往李貴家的那條小巷子,因為拐進小巷有些急,車身一陣顛簸,楚蘅毫無防備,身子一歪,一下子撞上了九爺,嘴巴正巧抵在了九爺的玄鐵面具上。

  趁著車身還未穩當,九爺將臉一別,楚蘅的唇瓣擦過玄鐵面具,一下子吻上了九爺的唇。

  那觸感,柔嫩且柔軟,九爺嘴角悄悄勾起一絲弧度,眸子裡笑意綻放。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令楚蘅心頭微微顫抖了一下,伸手一把將九爺推開。

  九爺陶醉的舔了舔嘴角:「除了送荷包,沒想到,蘅兒還為我準備了一個香吻,真是太讓我驚喜了。」

  「還有更多驚喜等著九爺你呢。」

  楚蘅擦了擦唇上九爺的口水後,忽然咧著嘴角笑露一口白牙。

  「還有什麼驚喜?」

  九爺一雙眸子明亮,滿懷期待的將楚蘅看著,楚蘅嘴角笑容驀然的加深,忽然抬腳,一腳將九爺他踹下了馬車。

  「這就是更大的驚喜。」

  臭流氓,動不動就占她便宜。

  九爺沒料到,楚蘅發飆起來,竟然這麼狠,竟一腳踹他下馬車,害他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李貴叔家就在前面,自己走路來。」

  踹了九爺下車後,楚蘅抓起韁繩,趕著馬車走了,將九爺他留在了孤獨的巷子裡。

  九爺從地上爬起來,用手去揉摔痛的屁股,看著楚蘅趕著馬車走遠,嘴角很難得的保持著愉悅的弧度,目光中充滿了寵溺。

  不就是親了一口嗎,這丫頭至於下腳這麼狠。

  「啊喂喂,蘅妹,你真打算把我丟這裡啊?」爺他揉揉屁股的功夫,楚蘅駕著馬車已經準備拐彎兒了。

  楚蘅駕著馬車,頭也不回一下,拐了彎,不見了蹤影。

  九爺可算知道,自己的小媳婦不是在開玩笑,急忙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今日出門得有些早,楚蘅趕到李貴家的時候,李貴一家子正坐在院子裡吃晚飯。

  楚蘅將馬車停在李貴家門前,走上前去敲門。

  等了須臾,王氏前來將門打開。

  楚蘅手裡提了些蜜餞,伸手遞給王氏:「寶丫過生那日,我有些事情耽擱了,嬸子,不知寶丫外公可還在這裡?」

  那日,寶丫過生日,寶丫外公說要來,她本來打算那日過來,與寶丫外公談一談管理黃瓜山葡萄園的事情,豈料晚上臨時有事,給耽擱了。

  王氏瞧那鼓鼓一袋子蜜餞,心頭甚是過意不去。

  「就猜到楚姑娘定然是臨時有事,給耽擱了,寶丫外公還在,楚姑娘,你進院子來說話。」

  楚蘅跟隨王氏進了低矮的院子。

  「楚姑娘,可吃了晚飯?」

  王氏準備去添碗筷,楚蘅趕緊制止:「嬸子,我已經吃過了,你不必管我。」

  「既然這樣,我去泡壺茶水來。」王氏走進廚房,片刻後,提了一壺茶水出來。

  好在九爺記得李貴家這座小院,楚蘅剛到不久,九爺就趕到了,見王氏提著茶水從廚房裡出來,爺他口乾舌燥,迎上去就討要了一杯。

  楚蘅是趕著馬車來的,九爺是走路來的,這令王氏心生好奇,隨口問了一句:「九爺為何不與楚姑娘一道坐馬車?」

  「本來是一起坐馬車的,半路上,某隻小野貓蹬腿,把爺一腳踹下了馬車。」

  王氏聽明白了,有些忍俊不禁:「楚姑娘,九爺,請兩位在此喝茶,等寶丫外公吃過晚飯,我讓寶丫外公前來與兩位商議。」

  楚蘅與九爺喝茶小等了片刻,就見寶剩,寶丫兄妹倆牽著王老頭走來。

  王老頭穿著一套青色的麻布衣裳,頭髮跟鬍鬚花白,臉上有些許皺紋,但是看上去,人卻很精神,很健康。

  見王老頭走來,楚蘅起身,含笑打招呼:「王老爺子,你好,我是柳氏美食齋的楚蘅。」

  寶剩十分懂事,搬了把椅子,遞給自己的外公。

  「外公,這位就是楚姐姐,楚姐姐每次來,都要給我和哥哥帶吃的東西,可好了。」寶丫這饞嘴的丫頭,早讓楚蘅的一包蜜餞給收買了,一個勁兒在自己外公面前誇讚楚蘅。

  王老頭接過寶剩遞來的椅子,在楚蘅對面坐下,「楚姑娘,有什麼話,咱們坐下說。」

  料想,王氏應該向王老頭提及了黃瓜山葡萄園的事情,楚蘅坐下之後,直接開門見山說話:「王老爺子,聽嬸子說,你之前為玉釀山莊管理過一片桃林。」

  「沒錯,玉釀山莊那片桃林,我管理了好幾年呢,後來,趙少莊主命人將那片桃林給砍伐了,我這才離開的玉釀山莊。」

  王老頭所言與王氏一致,楚蘅道:「城外黃瓜山上的那片野葡萄林現在歸我所有,今年,那片野葡萄林掛果不錯,我琢磨著想僱人去打理那片葡萄林,王老爺子對管理葡萄林可有經驗?」

  「楚姑娘,實話告訴你吧,葡萄林,我不曾打理過,但是果園的打理,基本上大同小異,我給玉釀山莊打理過桃園,只要楚姑娘肯給我一段時間摸索,為楚姑娘打理好那片葡萄林,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只是,那野生葡萄的口感,並不是很好,楚姑娘請人打理,不怕血本無歸嗎?」

  王老頭與王氏一樣,都是實誠人,與王老頭交談了片刻,楚蘅對這老人家十分滿意。

  「多謝王老爺子提醒,我既然肯花錢僱人打理那片野生葡萄林,自然是有把握利用那片野生葡萄林掙錢的,王老爺子只需回復我,是否願意去黃瓜山幫我料理野生葡萄園即可。」

  王氏娘家的土地並不多,王氏母親兩年前便去世了,王氏的哥嫂是那種不厚道之人,欺負孤苦伶仃的王老頭子,與王老頭子分家之時,只分了一間木屋,一塊貧瘠的地給王老頭子,見王老頭生活困難,巧蓮之前才將王老頭子介紹去了玉釀山莊打理果園,自從趙子廉吩咐砍伐了果園之後,王老爺子便回到家裡,日子過得清苦,時常需要女兒,女婿接濟,此番,楚蘅請他去打理黃瓜山那片野生葡萄林,他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只要楚姑娘看得起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我自然是看得起王老爺子你,才與老爺子你說了這麼多葡萄園的事。」王老頭雖然四十有八,但是身子骨看上去很硬朗,人也很精明能幹。

  「王老爺子,我那葡萄園現在還在起步階段,你去給我打理葡萄園,工錢怕是沒有玉釀山莊那邊開得高。」

  「工錢方面,楚姑娘直說無妨。」

  「一個月只有一兩銀子的工錢。」給范平安,孫氏,楚蘅都只開這麼高,到了王老頭這裡,自然也是一樣的,「只要老爺子悉心為我打理那片野生葡萄園,等到葡萄園收益了,工錢方便,我會根據收益再漲。」

  「一個月一兩銀子,成啊。」王老頭沒有考慮,便答應了楚蘅。

  楚蘅開的這工錢,雖然沒有玉釀山莊開的高,但是,一個月一兩銀子,足夠養活他這個老頭子,反正,待在家裡,也是閒著,接了這活兒,也算生活無憂了。

  李貴幫王氏收拾了廚房,提了壺新茶過來,「楚姑娘,岳父,你們聊得如何了?」

  「王老爺子已經答應去黃瓜山為我打理葡萄園了。」楚蘅正想去找李貴,商量搭草棚的事情,「李貴叔,你來得正好,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啥事,楚姑娘,你說唄。」

  楚蘅喝了口茶水,潤潤喉,道:「除了王老爺子外,我還僱傭了另外兩人去黃瓜山打理葡萄園,我考慮到,黃瓜山距離大王鎮鎮城有一段路程,就想讓王老爺子跟另外兩人住在黃瓜山上,這樣更加方便打理葡萄園。」

  李貴聽了半天,有些明白了楚蘅的意圖。

  「楚姑娘可是想在黃瓜山上搭建一座草棚,給我岳父大人他們臨時居住?」

  「沒錯。」楚蘅點頭,「李貴叔最近可有空?」

  「有空,草棚要搭建在何處,請楚姑娘先去黃瓜山選好位置。」

  先前隨九爺去黃瓜山,楚蘅已經選定了搭建草棚的位置,此刻可以直接告訴李貴:「李貴叔,位置我已經選好了,山腳下恰好有塊平地,將草棚搭建在那塊平地上最好,距離那塊平地二十多丈遠的地方,有一條水溝,草棚搭在那處,方便王老爺子他們以後生活,至於搭建草棚需要使用的木料,黃瓜山上有一些,李貴叔,你直接上山砍伐便是,王嬸前段時間割的那些雜草,曬了這麼久,正好都曬乾了,用來蓋屋頂。」

  李貴家有茶園在黃瓜山那邊,對黃瓜山那邊的情況,李貴十分熟悉,不需要楚蘅再詳細說什麼:「明兒個,我便開工,等草棚蓋好,我去柳氏美食齋通知你。」

  「好,蓋草棚的工錢,等草棚竣工之後,我算給李貴叔。」

  「工錢不急,大家都是熟人了,楚姑娘手頭方便時,給我便是。」

  李寶剩的束脩解決了,李家暫時還沒那麼缺銀子用。

  談完正事,楚蘅在李貴家小坐了一會兒,瞧時辰不早了,便叫上九爺一起回柳氏美食齋。

  回去的路上,九爺他默默不語坐在車頭,一本正經的趕著馬車,沒有對楚蘅嬉皮笑臉。

  爺他忽然一本正經,楚蘅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屁股痛不痛?」

  楚蘅這麼語氣帶著關懷的問,九爺立馬委屈了,「蘅妹,爺屁股痛,你給揉揉嗎?」

  這開口,一股濃濃的痞子味迎面撲來。

  楚蘅覺得,自己就不該問,九爺長得這麼皮實,上次從房頂上摔下去都沒事,摔個馬車而已,能出什麼紕漏。

  「屁股痛啊,那你把屁股撅起來,我幫你揉揉。」

  楚蘅嘴角的笑容陰森森的,令九爺有些汗毛豎起,「算了,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儘快趕回去吧,否則娘要擔心咱們了。」

  馬車一路跑到不一般豬肉鋪,這才停下。

  此時,不一般豬肉鋪里掌著燈,楚蘅目光瞟去,見小福子他正搬著一筐發了臭的豬肉往外走,準備拿去丟掉。

  楚蘅隔著老遠,便聞到一陣陣腐臭味。

  「小福子,這兩日沒賣出去的豬肉都壞掉了嗎?」

  「是啊。」小福子唉聲嘆氣,「自從九爺定親之後,豬肉鋪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打五折,都無人問津,繼續這麼下去,不一般豬肉鋪遲早得關門大吉。」

  楚蘅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九爺。

  面具下,九爺眉頭微微蹙起。

  目前,郭后還有眼線在崇華縣,不一般豬肉鋪暫時不能關門大吉,不一般豬肉鋪的存在,能讓郭后那個老太婆相信,他堂堂九王爺已經徹底墮落,一心一意做一名殺豬賣肉的屠夫。

  「小福子,你愁個屁,生意上的事,爺自會想辦法解決。」

  面對一籮筐發臭的豬肉,小福子實在不相信,九爺他能想出什麼好主意。

  「……爺,可是您已經想了兩天了,也沒什麼結果。」

  九爺面色一囧,「若是冬日,這些豬肉,還能加工成臘肉,臘腸,可是眼下天氣炎熱,加工臘肉,臘腸這辦法不行,等明日,爺去一趟萬珍樓,問問萬裕要不要豬肉?」

  「萬珍珠樓是豬肉,可是爺,你忘了,你把萬珍樓的萬掌柜給得罪了,萬掌柜那麼記仇的人,怕是不得買您的帳。」小福子將一盆冷水潑到九爺的腦袋上。

  楚蘅聽九爺跟小福子討論,默默琢磨了一番,道:「現在天熱,沒法加工臘腸,臘肉,但是可以加工滷肉。」

  「滷肉,楚姑娘,什麼是滷肉?」小福子一雙眼睛亮晶晶,期待的將楚蘅看著。

  楚蘅仔細一想,這才想起,大風王朝菜系之中,好像沒有滷菜。

  「小福子,還有新鮮的豬肉嗎,最好是豬頭肉。」

  「有,今兒早上才拉了一隻豬肉到鋪子來,沒賣出去,已經擱柳氏美食齋後院那水井裡凍著了。」

  「想知道什麼是滷肉,就跟我來。」

  九爺將馬車丟給小福子,一臉好奇的跟著楚蘅到了柳氏美食齋的後院裡。

  柳氏美食齋里有現成的花椒,桂皮,八角,茴香,蔥,辣椒,姜,米酒,醬油,冰糖,這些都是配製滷料所需要的東西。

  楚蘅倒了些花椒,桂皮,八角,茴香出來,交給九爺:「去把這些東西研磨成粉,待會兒我要用。」

  九爺接過東西,二話不說,乖乖去幹活。

  楚蘅走去水井邊,把凍在裡面的豬頭肉取了出來,切下豬舌頭跟兩隻豬耳朵,洗乾淨了備用。

  小福子拴好了馬車進來,楚蘅吩咐他砍柴燒火。

  九爺忙了片刻,把茴香,八角,桂皮,花椒這些都研磨成了細粉,用碗裝好,端去給楚蘅。

  楚蘅往熱鍋里加了兩瓢水,把滷料倒進鍋,干辣椒切成一段一段的,蔥姜拍碎,一起丟進去,再加一些醬油,冰糖,等開鍋之後,把洗乾淨的豬耳朵,豬舌頭丟進鍋里。

  一刻鐘後,後院你飄著一股濃濃的鹵香味。

  九爺跟小福子不約而同盯著鍋里的豬耳朵跟豬舌頭看,只見原本發白的豬耳朵跟豬舌頭已經鹵上了顏色。

  「乖徒兒,你在煮什麼好東西呢,這麼香。」老爺子本來已經洗漱上樓,準備歇息了,鹵香味飄上樓,將他肚子裡的饞蟲勾了起來。

  老爺子剛到後院片刻,柳氏,范秋華,連那陶家姐妹一併到了後院,全都好奇楚蘅在後院裡做什麼好吃的。

  楚蘅瞧著那豬耳朵跟豬舌頭鹵得差不多好了,便用鍋鏟將豬耳朵跟豬舌頭都撈了起來。

  「這叫滷肉。」

  等起鍋的鹵豬耳跟鹵豬舌稍微冷些後,楚蘅取菜刀,把冷後的鹵豬耳跟鹵豬舌切成一片一片的,加了些許涼麵的拌料,再遞給老爺子他們嘗。

  九爺動作比老爺子靈敏,衝上前,從楚蘅手裡接了盤子,然後飛快的嘗了一塊豬耳朵。

  「這就是滷肉,味道不錯。」

  兩隻豬耳朵,一條豬舌頭,切成片兒,可是裝了滿滿一盤的,可是沒幾下功夫,盤子裡一片都不剩。

  老爺子舔唇,吃得有些意猶未盡:「乖徒兒,這滷肉可還有?」

  「今晚就滷了這麼多,師傅想吃,明日,等我去買些草果跟甘草回來,咱們再鹵些來吃。」

  其實,今兒晚上缺了草果跟甘草,鹵出來的豬耳朵,豬舌頭,味道並不是那么正宗。

  「九爺,小福哥,你們覺得這滷肉如何?」楚蘅目光瞟向九爺跟小福子。

  今晚做滷肉的目的,是為了解決不一般豬肉鋪生意一落千丈的問題,她可沒有忘記。

  小福子砸了砸嘴,不滿的回答:「你問九爺吧,剛才,九爺吃得最多。」

  剛才那盤滷肉,幾乎是進了九爺跟老爺子的嘴巴,范秋華,柳氏,陶家姐妹吃了幾片,小福子更可憐,得舔了個盤子,所以不知滷肉滋味。

  「這滷肉的味道極好。」九爺嘴裡還有一股濃濃的滷肉味,「爺這麼挑的人,都覺得好吃,賣出去應該不成問題。」

  「加上草果與甘草,滷肉的味道會更好。」

  楚蘅上樓去取了筆墨來,把滷肉的配方寫下,交給九爺。

  小福子盯著九爺手裡的滷肉方子,面露為難之色,「九爺,剃肉賣肉,這種粗活兒,小福子做得來,滷肉,這細活兒,小福子可幹不了,您得請個人幹這事兒。」

  「是得請個人,今晚回去離苑,小福子,你去隔壁問問王嬸是否願意接滷肉這活兒?」

  受到楚蘅滷肉的啟發,九爺忽然聯想到,視乎可以將肥肉熬成豬油售賣,五花肉加工成紅燒肉,瘦肉加工成紅燒獅子頭,這些活兒,小福子都做不了,只能僱人,王寡婦為離苑養那這麼久的豬,倒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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