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別讓我恨你

  孟宛月見他遲遲沒有動筷子，臉上閃過一抹緊張和無措，黯然道：「阿斂，怎麼不吃？」

  謝斂並未拿起筷子，只抬了抬眼眸，纖長濃密的睫羽在眼下落下一片陰翳，「我不是來與母妃吃飯的。」

  

  孟宛月拿著筷子的手頓住。

  她並不傻。

  打從看到謝斂出現在邀月宮時她心中就猜到了他是因何而來。

  但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

  可眼下，這絲僥倖也消失了。

  孟宛月強撐著冷靜將手裡的筷子放下，抬手令膳廳伺候的宮人都退下，才抬頭看他，嗓音柔和，「母妃做那些事都是為了你好。」

  「我也說過。」謝斂抬眸，黑瞳幽深，「我並不需要你做這些。」

  話音落下，膳廳有一瞬間的死寂。

  孟宛月臉上的溫柔笑意快要維持不住，眼底也浮現淚花，雙手緊攥著絲帕，「莫家姑娘才德俱佳，家世出眾，鎮國公府一家更是對這個唯一的嫡女疼寵入骨，你只要娶了她，鎮國公府定然會盡心竭力輔佐你登位，這個機會若是錯過了，你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妻子。」

  來邀月宮親自見孟宛月，謝斂心中還抱有一絲期待的，但聽完孟宛月這番話，他最後那點期待也沒了。

  他移開視線，連與她對視的心思沒有了，淡淡道：「母妃，我最後說一次，我有心上人，除了她之外，我不會娶任何人。」

  「這是最後一次，我希望您不要再做多餘的事。」

  謝斂說完已經沒有與她繼續聊下去的心思，起身就打算離開。

  孟宛月卻突然冷笑出聲，「那景國公主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把你迷成這樣？你這副模樣，本宮都要懷疑，她若是想要西襄，你都能毫不猶豫的雙手奉上。」

  謝斂的腳步一頓。

  他回頭，抬眸對上孟宛月略帶譏諷的眼神，昳麗俊美的眉眼染上一抹笑意，輕輕勾了下唇角，「是，待西襄成為我的囊中之物，若她想要，我會雙手奉上。」

  只瞬息間，他眉間的笑意褪去，周身氣場倏冷，猶如冰凍三尺，「母妃，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別讓我恨您。」

  語罷，謝斂抬步走出膳廳，衣袂被穿堂風吹的獵獵作響，仿佛擂鼓一般落在孟宛月心上。

  孟宛月呆愣愣的看著謝斂的背影，等到那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才驀地反應過來。

  腦海中迴蕩著謝斂最後那句話，孟宛月心神不穩，幾乎是跌撞著往外追出去，鳧珠餘光瞥見孟宛月如此，連忙跑過去扶住她。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孟宛月雙眸噙著淚，幾乎全身都靠在鳧珠身上，嗓音哽咽，「鳧珠……他說他會恨本宮……本宮不過是想給他多尋些助力，他卻恨本宮……」

  「難道本宮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他好嗎？！」

  鳧珠身為旁觀者看的明白，她心中嘆了口氣，伸手撫著孟宛月的背，輕聲安撫道：「娘娘，王爺已經不是什麼也做不了的小孩子了，王爺需要什麼他可以自己去掙，您想想，王爺才回都城三個月，暗中有多少朝臣倒戈到咱們王爺這邊。」

  「對於王爺來說，能娶上一個強有力的妻族不過是錦上添花，並非雪中送炭，王爺若是不願，何必強迫王爺呢？」

  孟宛月怔怔的看著宮門的方向，嘴唇翕動了幾下，眼眶中氤氳的淚簌簌滾落，也不知有沒有將鳧珠的話聽進去。

  「誰惹哭朕的愛妃了？」

  一道低沉渾厚的嗓音突然響起，淚眼朦朧間，孟宛月視線中出現一個俊朗的中年男人。

  鳧珠連忙躬身福禮，低聲提醒，「娘娘，是陛下。」

  孟宛月也回過神來，慌忙擦去臉上的淚對著來人躬身，「陛下——」

  但膝蓋還沒彎下去，雙手便被人牽住。

  西襄帝止住她的動作，「朕不是說了，在朕面前你不必行禮。」

  鳧珠默默退到一旁。

  孟宛月站直了，正欲開口說什麼，被西襄帝一把帶進懷裡，擁著往正殿走，「朕來時遇見宸王了，他可是來給你請安的？」

  孟宛月遲鈍的反應了一會兒，才點頭，「是，宸王是來給臣妾請安的。」

  「還算他有孝心。」西襄帝滿意的嘆了一句，「你前兩日召了幾個貴女入宮，是想給宸王挑個合適的王妃了？」

  孟宛月被他抱在懷中，坐在西襄帝的腿上，還帶著眼淚的睫毛輕輕一顫，搖頭低聲道：「臣妾是有這個念頭，但阿斂還不想娶妻。」

  西襄帝的手撫過孟宛月的背脊，只覺得二八年華的的少女都比不上懷中的女人嬌軟美麗，喟嘆一聲道：「婚姻大事一直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由得他想不想。」

  「宸王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他只比他幾個皇兄小兩歲，他的幾個皇兄孩子都有一兩歲了。」

  孟宛月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柔弱無骨的手指揪著西襄帝衣襟，仰頭乖順的貼近她，語氣又嬌又輕，「還是算了吧陛下，臣妾曾經拋棄過阿斂，如今他好不容易願意原諒臣妾，臣妾不想再做讓他不開心的事。」

  她說著，雙手勾住西襄帝的脖頸，軟聲撒嬌，「阿斂的婚事我們都不要插手，陛下好不好麼？」

  西襄帝被她勾的心猿意馬，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其他的，迫不及待的摟著她親，啞聲道：「朕答應你。」

  孟宛月配合的迎合著西襄帝，聲音從唇縫間溢出，「那就說好了，陛下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西襄帝不悅她分心，「朕金口玉言，絕不反悔。」

  正殿外，鳧珠聽到殿內傳來的女子呻/吟與男子的低吼聲，神色有一瞬的怔愣。

  突然想到什麼她表情空茫了一瞬，隨即用力抿緊了唇。

  一直以來違和感在這一刻變得明晰。

  宸王回都城三月，娘娘雖然很想宸王，但從來不會過多插手，但這一次卻破天荒的闖進宸王府，還幾次三番惹宸王厭煩。

  鳧珠原本以為是自家娘娘一時想岔了，這會兒才突然意識到，或許娘娘是有意的。

  可是娘娘為何要這麼做？

  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