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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打下她腹中孽種

2024-07-24 03:41:10 作者: 墨雪千城

  戌時。

  天氣漸長,天空竟還帶著一絲紅色亮光,映照在明德殿重檐殿頂,金光燦爛。

  殿裡的人,發指眥裂。

  沒有哪個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偷情,更何況是天下至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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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將姦夫聶少平的身份查了個乾淨,他之前根本不是什麼太監,他是宮中侍衛。

  一陣夏風吹過,卷著殿外青蔥綠樹的味道,扑打在人的身上非但沒有一絲清涼,反添燥熱。

  蘭妃幾乎是被人拖進殿的,在得知刺殺怡寧失敗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窮途末路了,這有多麼的諷刺,她的女兒最終葬送了她,還葬送了她腹中一對雙生子。

  腦海里回想起過去和怡寧母女相處的場景,也曾溫情,也曾暖心,只是如今這所有的溫情暖心皆化作了可怕的催命符。

  她再也沒有自信能夠逃過此劫。

  此刻的她雙目呆滯,如喪魂魄,竟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因為一直被禁足在逐月殿,她心情抑鬱,又兼日夜擔憂怡寧歸來,她的容顏早已經憔悴不堪,懨懨息弱。

  皇上死死的盯著她一步一步被人拖來,眼睛裡燃燒著熊熊怒火,他是有多麼的期盼這一對雙生子的降臨,為此,他甚至在她犯下如此重的大罪之後只將她禁足,他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孩子不能好好的生下來。

  可笑!真他娘的可笑!

  這一對雙生子竟然別人的孽種。

  「皇上,蘭妃帶到!」

  「退下吧!」

  蘭妃被人扔在了青磚地上,地磚的冰冷透過薄薄衣衫滲入到她的肌膚中,她身體微微顫抖,因為這些日子她食難下咽,又焦慮恐懼過度,所以整個人瘦了許多,反凸現的肚子尤其的大。

  枯瘦的手腕上晃著一支空蕩蕩的玉鐲,手輕輕拂向腹中,她幽幽一嘆:「孩子,母妃是保不住你們了!」

  皇上厭惡的望著她,望著她凸起的肚子,他恨的咬牙切齒道:「蘭妃,朕待你不薄,你卻背叛朕,你竟敢穢亂後宮,懷了別人的孽種!」

  蘭妃爬的跪了地下,抬頭望著皇上,目光死般灰寂,她咬著下嘴唇道:「臣妾沒有。」

  「沒有,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皇上冷笑一聲,緩緩的蹲下身子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眸光中帶著無盡的痛心與噁心,「你不要告訴朕,怡寧會誣衊你,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皇上,怡寧早已被太子和太子妃蠱惑,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是皇上你的。」

  「啪!」的一聲,皇上重重的扇了她一個大巴掌,她身體失去重心,跌倒在地。

  皇上站起身來,看著她陰冷冷道:「你陪了朕整整十六年,十六年來,你一直都是溫柔善良的,誰知這溫柔善良之下包裹的竟是一顆骯髒而惡毒的心腸,你竟然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肯放過。」

  「不,皇上,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是你的,臣妾懷的是龍裔……」

  蘭妃從皇上狠絕的眼神看到一種絕望的恐懼,其實就連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這腹中孩子究竟是誰的,這孩子一半可能是皇上的,她跪爬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皇上,你可以殺了臣妾,可這孩子就是你的,你不能殺了自己的孩子。」

  「你的話真叫朕噁心。」皇上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如果讓你就這樣輕易的死了,實在太便宜你了,像你這樣的賤人不配擁有和挽照相似的眼睛,朕要叫人挖了你的雙眼。」

  「不,臣妾求皇上殺了臣妾。」

  蘭妃心裡深深的恐懼,她拼命的拉著他的衣袖,眼睛裡終於流出淚來,她睜著一雙大眼乞求的看著他,她知道他不讓她好好死,她就不能好好死,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後還有明家。

  他厭惡的一把揮開她的手。

  他再沒有妃子應有尊榮,她狼狽如犬,磕頭求饒道:「求求皇上賜臣妾一死,看在怡寧的面子上賜臣妾一死。」

  「怡寧?」皇上陡然一震,心裡冷了一下,這個淫蕩的婦人是不是早就背叛了他,他一字一句沉痛問道,「她是不是和你腹中孩子一樣,是個孽種?」

  蘭妃身體重重一抖,怡寧絕對是皇上的親生女兒,可是她心裡有恨,若不是怡寧,她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樣的慘境。

  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了。

  這樣即使到了黃泉,她們一家人也能團聚了。

  可是……

  她心裡對怡寧還懷了那麼一點點的母女親情,若非怡寧的存在威脅到她和孩子的生死,她怎麼可能殘忍的殺掉她。

  為了除掉怡寧,她不惜讓自己親哥哥親自帶人去半道劫殺,可是沒有想到最後竟然一敗塗地。

  她真是不明白,為保萬無一失,她派了一百多個高手去刺殺,怎麼就對付不了區區幾個人。

  不過,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成者王,敗者寇,她已經輸了。

  這是天要亡她。

  罷了,罷了,她都要死了,不過是一柸黃土而已,她還管明家做什麼?

  想到此,她反倒平靜下來。

  她翕動的嘴唇,睫毛顫顫的看著皇上,嘴裡發出一聲冷笑:「怡寧可真是一個傻孩子,她在告發我這個母妃的時候,難道就不知道自己也會被拉下水了。」

  皇上徹底的失去了耐心:「說,怡寧到底是不是朕的孩子?」

  她語氣淡漠而絕冷:「皇上,你想要得到什麼樣的答案呢?若臣妾說她是你的孩子,難道你就肯信了麼?」頓一頓,她忽然笑了一聲,「皇上你不是一直都有病麼?疑心病。」

  皇上面色一凜,他知道不管從蘭妃嘴裡得到什麼樣的答案,他都無法分辨真假。

  他已經對蘭妃失去了所有的信任。

  他不再看她,轉身吩咐吳長道:「拖她下去,打下她腹中孽種,剜去她的雙目,將她打入冷宮。」

  「哈哈哈……皇上,你好狠,你竟然殺了自己的孩子……」蘭妃在被人拖走的時候突然狂縱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她笑的更加尖銳大聲,笑的眼淚流出,她轉過頭來陰冷的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你會遭報應的,對,你已經遭了報應,你說臣妾穢亂後宮,真正穢亂後宮的是皇上你,你可知道雲英是你什麼人?她是你的親妹妹,親妹妹……」

  她的聲音悠悠蕩蕩,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空氣之中。

  皇上頓在那裡,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驟然凝結成冰,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剝離一般,呼吸間帶著一種無法承受的痛。

  除了挽照,雲英是這麼多年以來,他頭一回喜歡上的一個女人,儘管他對她絕情過,儘管她已經四肢已殘,容顏已毀,可是他的心比他的身體誠實,他的心裡有她。

  這麼多天,他時常去看她,卻一直都沒再寵幸她,因為他無法面對她那張傷痕遍布的臉,但隨著時間的延長,她臉上的傷痕好了許多,她的身體也好了許多。

  於是,他的身體變得和心一樣誠實,就在昨晚,他又再度寵幸了她。

  如今蘭妃卻告訴他,雲英是他的親妹妹,不!絕不可能,一定是蘭妃這個賤女人故意不想讓他好過。

  可是太后為何對雲英態度突變,這一點,他一直沒有想通。

  他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頹然的跌坐在龍椅上,臉灰敗的看不到一絲活氣。

  ……

  第二天,是個大雨的天氣,狂風卷著雨水吹打在人的身上,有些冷。

  怡寧回來之後皇上讓她暫住東宮,一大早,葉畫就命珍珠和紫蘇帶了人去逐月殿收拾怡寧的東西,衣物首飾也就罷了,有幾樣東西是怡寧特別珍愛的,都是景子歸在集市上給她買的小玩意。

  很快,珍珠和紫蘇便回來了,收拾的東西還沒有來得及放下,珍珠就急道:「也不知是誰給十皇子氣受了,這麼大的雨,一個人坐在御花園的荷花池邊淋雨,任憑奴婢怎麼勸都不行。」

  葉畫一聽:「這還了得,我去看看。」

  怡寧道:「畫嫂子,我和你一起去。」

  外面的風很大,雨也很大,吹的手中的傘都打不穩,突然,一陣呼嘯,大風颳來,吹得珍珠手中的油紙傘傘骨都快要斷了。

  幾人到了荷花池邊,就看到湖面上密密麻麻的荷葉被風雨吹的亂搖亂晃,裴鳳鳴正坐在池邊一個石墩上看著湖面。

  「十皇子殿下,求求你快跟奴才回去吧……」

  「十皇子殿下,你如果被雨淋出個好歹來,奴婢也活不成了……」

  他身旁站著幾個手足無措的宮女太監正在苦勸,想幫他撐傘又不敢,一見葉畫和怡寧來了,小太監像見到救星一般立刻迎了過來:「奴才參見太子妃,參見公主,你們可來了,快幫奴才去勸勸十皇子。」

  不由分說,二人急步跑到裴鳳鳴面前,只見他渾身已被雨水打得濕透。

  「鳳鳴,你坐在這裡做什麼?」葉畫趕緊道,「快,跟我們回去。」

  「鳳鳴,你瘋啦,這麼的大雨,淋壞了身子可怎麼辦?」怡寧伸手就想將他揪回去,手剛剛伸至半空,又縮了回來。

  她是怎麼了?若換作從前,她定要揪住他狠狠的教訓一頓,如今卻連伸手揪住他的勇氣也沒有。

  裴鳳鳴轉過頭來,眼睛裡紅紅的,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畫嫂子,怡寧姐姐,小……小九妹她……有……心上人了……可是不是我。」說著,他嗚嗚哭了起來,想起那會子在康王府荷花池和景蘇蟬一起釣魚的美好時光,那個荷花池和宮裡的荷花池幾乎是一樣的。

  他伸手指著荷葉道,「你們瞧,大雨來了,蜻蜓也不來了,荷花苞也打壞了,小九妹要嫁人了,嗚嗚……」

  「誰說絨絨姐要嫁人了!」葉畫從一個宮女手裡拿過傘,為裴鳳鳴擋了風雨,又道,「我都不知道,你怎麼就知道了?」

  怡寧疑惑道:「是呀,我們從來也沒聽蘇蟬姐說過要嫁人。」

  裴鳳鳴哭道:「昨天我跑到景家去找她,我說等我長大了就要娶小九妹,她反倒又打了我一頓。」委屈的吸吸鼻子又哭訴道,「後來我聽子言哥哥說小九妹有心上人了,馬上就要嫁人了。」

  「你這孩子。」葉畫嘆了一聲,「七哥是個喜歡玩笑的性子,你還當真,如果絨絨姐要嫁人,我和你怡寧姐姐怎麼可能不知道。」

  怡寧附合道:「十皇弟,你真是傻,肯定是子言哥哥跟你開玩笑的。」

  裴鳳鳴眼睛頓時亮了亮;「真的嗎,神仙姐姐,怡寧姐姐,你們沒騙我?」

  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裴鳳鳴長舒了一口氣,又跺腳咬牙的罵道:「哼!子言哥哥太過份了,竟然敢騙我!我明兒就去找他算帳,對,我找雲織姐姐去揪他的耳朵。」

  「好了,鳳鳴,有話回去再說。」葉畫正要拉他走,忽然又是一陣狂風吹來,她正打著傘,被風一吹,身子一下不穩,人就往荷花池傾倒去。

  「畫嫂子……」

  「神仙姐姐……」

  「姑娘……」

  眾人驚呼,怡寧和裴鳳鳴離得最近,伸手一把拉住了葉畫。

  「那……那是什麼?」

  葉畫傾倒之間忽然看見層層荷葉下,漂浮著一個白色的物體,再仔細一看,好像是一具屍體。

  「啊!」怡寧恐懼的尖叫一聲,「死人,有死人!」

  「快,將人撈上來!」葉畫急呼一聲。

  「撲通」一聲,兩個會水的小太監跳了下去,將那屍體撈上來一看,葉畫大驚失色,急呼一聲,「雲織……」

  葉畫看著雲織的臉已曾了死亡的灰敗之色,伸手往脈上一搭,人還有些氣息。

  她將手中的傘一扔,也不顧得大雨,趕緊幫雲織清理出鼻腔和口腔里的污泥,鬆開她的領口,腰帶,然後用力的按壓著她的腹部,按壓許久,她都沒有吐出一口水來。

  「雲織,你快醒來,你一定要堅持住……」她一邊按壓,一邊呼喚她,她答應過七哥要好好照看雲織,她怎麼會好好的就落入荷花池中。

  怡寧和裴鳳鳴嚇得六神無主,裴鳳鳴害怕的直哭,怡寧的臉色已然雪白到沒有絲毫血色,一種深深的恐懼寫在眼睛裡,她突然想起那一晚,她被人推入太液池中,她害怕的全身都在顫抖。

  「雲織,你快醒來……」葉畫已經感覺到了絕望了,手也一點點沒有了力氣。

  驀然,她想起薛痕曾對她說過的一種急救方法,雖然這種方法她從來沒見人用過,可她顧不了許多,她用力吸了一口氣,一手捏緊雲織的鼻子,嘴對嘴的將報吹入雲織的口內。

  眾人又驚又愕,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救人方法,幸虧雲織是個女子,若是個男子,太子妃的名節也毀了。

  葉畫已不知道吹了多長時間的氣,也不知自己的手按壓了多久,腦袋裡只有一個信念,就是要救活她。

  七哥還想著要求皇上給他和雲織賜婚,她怎麼能讓她死了。

  「……咳……」終於,雲織咳了一聲,吐出水來。

  「好,活過來了,活過來了。」怡寧和裴鳳鳴雙雙欣喜道。

  很快,雲織就被帶回了東宮

  雖然吐出了水,可她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葉畫命人替她擦身換了衣服,她的頭髮還是濕的,粘粘的貼在額角,她面色青白,唇色無華,看著倒好像真的已經溺死了一般。

  怡寧看著她可憐的樣子,想到自己,心裡一酸,眼圈已經紅了。

  她好想痛哭一場,可是不行,她不能讓畫嫂子陪著她傷心。

  她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無憂無慮的她了,她應該懂事了,畫嫂子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心懷感激,縱使身死,也無法報答,怎麼敢再給她增添煩憂。

  她忍下淚來,坐在那裡呆呆的守著雲織,就好像在守著當初的自己一樣。

  「雲織姑娘,沒事了,你會活下去的。」她聲音喃喃的說給她聽,默默的又對著自己說話,「怡寧,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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