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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蘭妃和怡寧母女相愛相殺

2024-07-24 03:40:56 作者: 墨雪千城

  「救命,救命……小師傅救救我……」一個女子的苦苦哀求聲傳來。

  「何人大膽,敢打擾娘娘清修!」帶刀侍衛走上前喝止一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個相貌清逸,著緇衣芒鞋的年輕僧人走了過去,問道,「不知這位女施主遇到何難處?」

  那女子哭訴道:「小師傅,求你讓我去你們寺里躲一躲,後面有人在追殺我。」

  「女施主請跟我來!」

  年輕僧人話音剛落,帶刀侍衛突然衝上前,攔住道:「娘娘在此,任何人不得進入!」

  「娘娘菩薩心腸,怎能見死不救!」年輕僧人反問一聲,面容卻是一派平和。

  那帶刀侍衛急了,冷喝一聲:「大膽禿驢,你……」

  「何人在此喧譁?」說話的是蘭妃身邊的大太監魏德海。

  說話間,蘭妃就由她的貼身宮女瑞霞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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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蘭妃並不想出去,只是聽到自己所帶的人鬧的不像話,打擾了佛門清靜,她就出來看一看,不見還好,一見那帶刀侍衛竟然對僧人拔了刀,她怒喝一聲道:「放肆!佛門重地豈容你來撒野,還不退下!」

  那帶刀侍衛臉一白,趕緊退下道:「卑職該死。」

  蘭妃不再搭理他,轉而走向那年輕僧人道:「清覺小師父,是本宮管束不力,還請清覺小師父不要放在心……」話未完,眼稍一撣,就看到清覺旁邊站著一名女子,她頓時呆在那裡,而那名女子和她一樣,早已呆住。

  「怡……」蘭妃在驚呆之餘脫口說了一個字,突然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倒抽了一口涼氣,轉而將話吞了下去。

  雖然怡寧臉上故意做了掩人耳目的修鉓,額頭上還受了傷,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因為她是她的女兒,不管她打扮成什麼模樣,她都會認得她。

  怡寧?她的女兒竟然沒死。

  怎麼會,她怎麼會沒死,她怎麼能沒死?

  她都已經要將這個女兒忘了,她怎麼又回來了,她計劃好了未來的一切,會不會因為怡寧的歸來而被打亂,怡寧的性子她很了解,根本藏不住話,萬一讓皇上知道了她和聶少平之間的事,那她和她的腹中孩子便要萬劫不復了。

  女兒死而復生,本該是一件多麼令人驚喜的事,可她卻感覺有驚無喜,渾身緊張的如拉滿弓的弦。

  怡寧在見到她時,全身的血液早已凝結,兩腿更是灌了鉛一般的無法挪動。

  母妃,竟然是母妃!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啞著嗓子,這一聲母妃根本沒人辦法喊出口,她沒想到恢復記憶之後見到的第一個熟人竟然是母妃,不!她不要,她害怕……

  想到那一晚,她和那個男人之間說的話,還有那個男人將她生生推入太液池中,她就渾身膽寒。

  母妃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被人謀害了?還是她根本就和那個男人一夥的。

  她的臉色由跑的泛紅急劇變白,腦子裡根本無法思考。

  此刻,她忽然有了一種想逃的衝動,不,她往哪裡逃,那個所謂的哥哥帶著人馬上就要追過來了,她不要跟他去什麼南燕的隋陽城。

  那時她沒有記憶以為他真是她的哥哥,那一晚,他竟然偷偷親吻她,她好害怕,害怕哥哥為什麼會對她這樣,她逃了出來,只可惜她又傻乎乎的被他帶了回去,直到昨晚她不小心摔到石頭上才徹底想起了過去,所以她拼命的逃了出來。

  她要去找子歸哥哥,去找畫嫂子,去找蘇蟬姐……

  她想要找的人不是母妃。

  怎麼辦?她要如何面對母妃。

  她腦子急速轉動著,越是轉動越是糾結成一團亂麻。

  母妃曾經對她那樣好,不會害她,肯定是那個人男人背著母妃乾的,她開始這樣說服自己。

  「蘭妃娘娘,這位姑娘說有人在追殺她,娘娘看能不能……」清覺知道蘭妃身份非凡,自然不敢得罪,想跟她討個情。

  他都沒有說完,蘭妃就點頭同意了,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卻帶著不可控的顫抖:「瑞霞,趕緊將這位姑娘先帶下去躲一躲。」

  「母……」怡寧張張口,想喚她一聲,她到底是她的母妃啊!

  蘭妃眼睛衝著瑞霞一橫,立刻道:「還不趕緊將人帶下去。」

  「這位姑娘,趕緊隨我先進去吧。」瑞霞會意,她走到怡寧面前,面上帶著慈和之色,可她的眼睛卻是帶著藏不住的驚慌,她不敢有絲毫的耽擱,趕緊扶著怡寧往屋內走去。

  在認出怡寧的時候,她心中的震憾和恐懼同時高漲。

  她和五月一樣,是蘭妃從娘家帶到宮裡的丫頭,更是蘭妃的心腹之人,怡寧出事的那一晚,她奉蘭妃之命去棲梧宮將做好的桐木人偶交給了內應,因為此事事關重大,這一石二鳥之計蘭妃已精密布局許久,不能出一丁點的差錯,所以她才親自去的。

  事情的結果也如蘭妃娘娘所願,曦妃成了個廢人,而秦貴妃被打入冷宮,只可惜,皇上到最後還是選擇了葉貴妃做皇后。

  更令人痛心的就是出了怡寧之事,她知道娘娘心裡的苦,更知道怡寧的出現對於娘娘來說意味著什麼,她不能讓怡寧當眾喊出母妃,好在,怡寧公主也是懵了,任由的她扶進屋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娘娘果然心懷慈悲。」清覺雙手合十,朝她作了一個耶。

  蘭妃很是平易近人的又跟她說了兩句話,將他打發走了。

  當蘭妃再次進入屋裡的時候,已徹底失了鎮定,她稟退了宮人,屋內只剩下瑞霞和她,而怡寧則已被瑞霞關到了裡面的一個小房間裡。

  瑞霞正要去關窗,蘭妃阻止道:「這會子關窗豈不徒惹人懷疑。」

  「是,還是娘娘想的周全。」

  蘭妃不停的來回踱著,最後有些緊張有些激動的問瑞霞道:「瑞霞,怡寧沒死,我的女兒沒有死,我該高興的,可是我……怎麼辦,我要怎麼辦?」

  瑞霞鎮定了自己道:「娘娘莫要慌,不如娘娘你趕緊去跟公主把那天的事情解釋清楚,您畢竟是她的親生母親,奴婢想她絕不會出賣你的。」頓一頓,又補充道,「再說公主若將事情捅到皇上那裡,她自己也必然會被牽聯,說不定連命也要丟了,公主不是個糊塗人,你仔細分析利弊,公主她會知道其中厲害的。」

  「不,你不知道,怡寧的性子往好里說就是單純,往壞里說就是愚蠢,她或許不想出賣我這個母妃,可是不代表別人不會利用她來對付我。」

  「娘娘說的人是誰?」

  「還能有誰,如今皇后和太子妃倒成了真真正正的一家子,叶韻竹那個老女人表面看上去一副無欲無求,溫和大度的樣子,實則蔫壞的很,不然她如何能登上後位。」

  說到恨處,怨毒的眼光毫不掩鉓的奪眶而出,連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她籌謀良久,本以為可以憑著一對雙生子榮登後位,哪知道皇上這麼早就立了後,打碎了她的皇后之夢。

  不,她不能認輸,叶韻竹那個老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孩子,依她的年紀不要說皇上對她根本沒有恩寵,就算有恩寵也不可能能生出孩子來。

  她不同,她擁有孩子,這一對雙生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將皇后拉下馬來,先皇后不就死的不明不白麼。

  她咬著牙盯著瑞霞,驚魂難定道:「她盯著本宮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只要有機會,她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將本宮打壓,瑞霞,你知道怡寧單純,可那個葉畫絕不單純,她想套出怡寧的話來還不易如反掌,到時本宮就成了她們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瑞霞一聽,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當真是走錯一步,就會跌入深淵,她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了一句:「那娘娘你說該怎麼辦,難道還要讓公主再……再……再……」她實在說不出來,捋了捋舌頭鼓氣勇氣道,「再死一回?」

  「不……不……她是本宮的女兒啊,本宮怎麼能忍心?」說到這裡,蘭妃終於淚如雨下,低低哭道,「瑞霞,本宮做不到……做不到……為什麼……為什麼要讓她回來……」

  「娘娘,你一定要鎮定,你若慌了,奴婢可怎麼辦,這一次讓娘娘遇到了怡寧公主,而不是旁人,可見上天還是眷顧娘娘的。」瑞霞勸慰起來,又問道,「娘娘要不要先去看看公主?」

  蘭妃低下頭,面色暗沉沉的,眼皮輕輕一跳,她想了想似乎是說給瑞霞聽,也似乎是說給自己聽。

  「本宮這樣想她,當然要去見見她。」

  「吱呀」一聲,房間的門被打開,房間內的光線不太好,所以在她走進去的時侯,怡寧只覺得眼前一亮刺的雙眼有些不適應。

  她被瑞霞拿布塞住了嘴巴,綁住四肢坐在那裡,一雙眼睛水蒙蒙的盯著她,有愛有恨,有迷茫有害怕。

  「怡寧,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這麼多天我有多想你。」蘭妃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著她,緩緩伸手觸到她的臉,她的手那樣溫柔,生怕碰到她臉上的傷口,「怡寧,你不要怨怪母妃好不好,母妃不想傷害你,從來都不想傷害你。」

  「母妃……」怡寧想呼喚出來,可聲音梗在喉嚨里發不出來,眼睛裡的淚早已決堤,沖洗的著她臉上的黃色脂粉化的整張臉像個花貓一樣。

  「我的怡寧……」蘭妃終於情不自禁一下將她摟抱到懷中。

  她很想拿開她嘴裡的布,解開束縛住她的繩子,又不知怡寧會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剛剛差點她就當眾喊出了母妃,她想想就覺得心驚,可看到女兒被綁成這樣,她心裡也痛,真是矛盾重重。

  她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母妃不知道那個畜牲會害了你。」說著,她柔柔的摸了摸她的頭髮,「母妃已經幫你報了仇,怡寧,你原諒母妃好不好?」

  她捧住了她的臉,就看到怡寧的眼淚。

  怡寧不能說話,只能艱難的點了點頭。

  忽然外面又傳來一陣喧鬧。

  瑞霞驚恐萬狀的跑了進來:「娘娘,娘娘,不好了。」

  「外面怎麼回事?」

  「是景子歸和景蘇蟬帶人上山來了。」

  子歸哥哥,蘇蟬姐姐……你們是不是來找我的?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怡寧一聽,眼睛驟然發亮,她想大喊,可是嘴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喊不出來,她乞求的望向蘭妃,乞求她讓她去見他們。

  母妃,求求你,求求你放開我……你的事,我保證一個字也不會說出去的,母妃……

  「什麼?」蘭妃大駭之下,哪裡還顧得上怡寧的乞求,她只知道一定不能讓景子歸和景蘇蟬帶走怡寧,否則她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她說話時連牙齒都在顫抖,「他們怎麼來了?」

  「奴婢……不知道啊,不過他們好像是來找人的。」

  「不,他們不可能知道怡寧沒事的死,或許他們要找的是旁人,瑞霞,你看著怡寧,本宮去會會他們。」說完,蘭妃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拾了容顏,又在瑞霞耳朵邊說了幾句話,然後轉身離去,又回頭目光複雜的看了怡寧一眼。

  怡寧心裡怕的要死,母妃到底跟瑞霞姑姑說什麼?為什麼,母妃為什麼不讓她去見子歸哥哥和蘇蟬姐姐,難道她還懷疑她會泄秘不成?不,她不會的,她到底是她的女兒啊!心裡總會為她考慮的。

  她打算將那晚的事爛在肚子裡頭,可是母妃為什麼連給她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她只能抬頭看向瑞霞,瑞霞嘆了一聲,沒有說話,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兒房間裡多了一個小宮女。

  「本宮當是誰,原來是子歸和蘇蟬啊。」怡寧聽到了蘭妃的說話聲,蘭妃揮了揮手,讓攔住景子歸和景蘇蟬的人退了下去,又道,「他們不認得二位,得罪了。」

  「見過蘭妃娘娘。」景子歸和景蘇蟬行了禮。

  蘭妃抬了抬手,試探道:「不必拘禮,你們也是來上香的?」

  景子歸道:「回稟娘娘,我們是來找人的。」

  景蘇蟬補充道:「是我家的表妹,她這回來帝都玩竟然失蹤了,有人告訴我們說看到一位姑娘朝著靈雲寺的方向跑來了。」

  「哦?」蘭妃眉心一跳,找什麼表妹?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怡寧一山上,這兄妹二人就跟著來尋表妹了,難道他們知道怡寧沒死?

  這怎麼可能?她實在想不通。

  不過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給她想,她帶了一位姑娘回屋的事瞞不住,因為剛剛這寺的僧人也看見她帶走了怡寧,幸虧她多留了一個心眼,現在她只能拖住她們,給瑞霞準備的時間。

  她乾脆開門見山道,「本宮確實救了一位姑娘。」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那位姑娘告訴本宮她就是帝都人,不應該是你們的表妹。」

  景子歸看到蘭妃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樵夫看到的跑上山來的姑娘不是怡寧?否則蘭妃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對,她雙目怎麼有些發紅,像是哭過……

  正想著,景蘇蟬急忙道:「那臣女可否見見那位姑娘?見過之後才能確認是不是。」

  蘭妃皺了皺眉,很是為難道:「那位姑娘好像受了極大的刺激,不願意見人,本宮害怕你們這樣冒冒然的闖了進去,嚇壞了她。」

  景蘇蟬眉心一蹙,這蘭妃什麼意思?分明就是不想讓他們進去搜人,可是若那位姑娘真是怡寧,這蘭妃怎麼能如此淡然,她想不了太多又道:「臣女又不是洪水猛獸,怎麼會嚇壞那位姑娘。」

  景子歸上前道:「因為表妹失蹤,家裡人都急壞了,還請蘭妃娘娘行了個方便。」

  蘭妃想再拖下去恐讓人生疑,遂點點頭道:「既如此,二位隨本宮進來吧!」

  景蘇蟬和景子歸心裡雙雙又是一個咯噔,蘭妃肯讓他們見,那只能說明那位姑娘真不是怡寧,當他們得到線索追到白馬鎮時,根本沒找到馬全和怡寧,他們沿路打聽,好不容易從一個樵夫的那裡打聽到有個嬌小玲瓏的姑娘去了靈雲寺。

  在來時,他們本就心裡犯嘀咕,到這靈雲寺來燒香拜佛的人多了去了,那個姑娘未必就是怡寧,待他們上山時才知道蘭妃來了靈雲寺,沒想到她一口承認救了一個姑娘,還讓他們進去看。

  當二人進了屋子,就聽到房間裡傳來一聲少女的嚶嚶哭泣聲。

  「姑娘,你莫要傷心,今日你遇見了貴人,蘭妃娘娘必定會幫你的。」接下來就聽到一個女人的勸慰聲。

  景子歸和景蘇蟬的心在這一刻陡然失望,聽聲音就不是怡寧。

  果然,當他們進了房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哭的髒兮兮,眼帶驚恐的少女的臉,那少女一見二人進去,害怕的躲到瑞霞身後。

  蘭妃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她笑了笑道:「不知這位姑娘可是你們的表妹?」

  景子歸心灰意冷道:「不是,打擾蘭妃娘娘了。」

  景蘇蟬眼睛一紅,差點哭了出來,他們好不容易得到要怡寧的消息,竟然是一場空:「八哥,我們去別處再找吧。」

  景子歸心亂如麻,他不甘的又看了那姑娘兩眼,衣著,大體樣貌都與那位樵夫形容的相似,真的不是怡寧。

  怡寧,你到底在哪裡?

  他的心瘋狂的呼喚著她。

  你到底在哪裡?

  他們不知道在他心中呼喊的時候,他日思夜想的人兒正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被塞在床底下,一雙眼睛被淚模糊了視線,迷濛中只看得見他的一雙黑色皂靴,聽見他們的說話聲。

  子歸哥哥……蘇蟬姐……怡寧在這裡,怡寧在這裡,你們快來救救我呀!

  怡寧的心一陣陣的發緊發痛,看來母妃真的不打算讓她見子歸哥哥和蘇蟬姐了。

  那一次她與他擦身而過是因為自己失去記憶,當她恢復記憶時她痛悔的不得了,她竟然沒有認出他,沒有認出太子哥哥和畫嫂子,這一次難道又要擦身而過。

  母妃,你太過分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卻無法阻止,內心充滿了絕望的痛苦。

  當她從床底被人拖出來的時候,她全身已經僵直的發麻,她憤怒的瞪著蘭妃。

  「怡寧,不要這樣看著我,好不好?」蘭妃聲音虛軟。

  怡寧慢慢的閉上眼睛,兩行熱淚再次滾下!

  在她的印象里,母妃是溫柔而善良,可眼前的這個母妃叫她認不得,很快,她任人擺布和那名宮女又互換了衣服,那名小宮女趕緊先退了出去。

  又聽瑞霞勸道:「公主,你不要怪娘娘,娘娘也是逼不得已,有些事情還沒有來得及跟你說清楚,所以娘娘不能讓你跟景家少爺走。」

  「瑞霞,你也出去吧,讓本宮和怡寧談一談。」頓一下,又道,「你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對了,再告訴讓季德海一聲,讓他探探下山的路。」

  「奴婢遵命。」瑞霞看了一眼怡寧,又道,「那要不要奴婢解了公主身上的繩子。」

  蘭妃有些遲疑的看了怡寧一眼:「怡寧,能不能平靜的和母妃談一談,母妃有話想和你說。」

  怡寧緩緩的睜開眼,默默的點了點頭。

  待瑞霞離開之後,房間內又只剩下怡寧和蘭妃,蘭妃輕輕握住怡寧的手:「怡寧,這下你可以告訴母妃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母妃以為你死了。」

  「母妃是巴不得我死了吧!」怡寧身上束縛剛剛被解,身體虛軟的厲害,她眼睛裡帶著一絲怨恨看著蘭妃。

  「怡寧,你怎麼能這樣說,你知不知道母妃又多麼的思念你。」蘭妃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啪嗒」一下滴落到怡寧的手背上。

  怡寧的手微微一顫,哭問道:「那母妃你剛剛為什麼不讓我見子歸哥哥,蘇蟬姐。」

  「因為我們之間有誤會,母妃想等解開了誤會再讓你去見你的子歸哥哥。」

  「不,母妃,我現在就想見子歸哥哥和蘇蟬,他們一定急死了,我要告訴他們我沒有死……」說話間,她一把抽開手,強撐著就要站起來往外跑。

  「怡寧,你瘋了,你現在不能見他們。」

  「我知道母妃你擔心什麼,你放心,你的事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怡寧,不是母妃不放心,而是你太過單純,你不知道那個葉畫她心懷鬼胎。」蘭妃想到那一晚太液池葉畫和裴鳳祈設計了她,害得她最終拿了五月的命去抵,她心頭恨的要死,又道,「她肯定會想方設法從你嘴裡套出話來,怡寧,你……」

  「不!」怡寧憤怒的想一把推開了她,只可惜她根本沒有力氣推開,又恐傷了蘭妃腹中的孩子,她的力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這麼多天,她吃了太多太多的苦,長久以來心頭積的一股強烈的憤怒和痛苦讓她變得失控。

  她聲音拔高了起來。「不許你誣衊畫嫂子,她是對我很好很好的人,訂婚前,她還為我了做了一對小懶豬,是你,都是你,母妃,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

  「怡寧,你小聲點,你答應過母妃要平靜的和母妃談。」蘭妃急得想捂住她的嘴巴。

  「母妃,你害怕了?」怡寧失望的看著她,「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將我帶回宮中?更不會讓我見子歸哥哥他們了?」

  蘭妃身體一顫,她確實不敢把怡寧現在就帶回去,她一直以為怡寧死了,如今她卻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一時之間根本不知道拿她怎麼辦,她需要想一個萬全的法子。

  遲疑間,一個晴天霹靂的聲音傳來。

  「娘娘,不好了……皇……皇上來了……」

  「什麼,你說什麼?」

  「皇……皇上來了……」

  屋外傳來眾人跪拜高呼的聲音。

  蘭妃從來也沒有這樣恐懼過,哪怕剛剛景子歸和景蘇蟬來,她也沒有這樣恐懼,皇上的到來讓人猝不及防,她連準備的機會都沒有,皇上怎麼會來?怎麼事先一點兒消息都沒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讓情緒近乎失控的怡寧見到皇上。

  「父皇,是父皇……」怡寧的聲音顫抖起來,她好像又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起身就想要往屋外奔去。

  「快,抓住她,趕緊堵住她的嘴!」蘭妃急的慌了神,「後門,你趕緊帶她從後門出去,千萬不能讓皇上發現。」

  「公主,對不起……對不起……」匆忙之下,瑞霞一把拉住怡寧,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將怡寧往門外拖去。

  「……嗚嗚……」怡寧只剩嗚咽,她不知打哪來的力氣,手肘屈起用力往後一撞,正好撞到瑞霞的肋骨,瑞霞往後一個踉蹌,怡寧趕緊一把推開她,大呼一聲,「父皇……」

  救我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忽覺後腦勺一陣劇痛,轉身間,她看到自己的母妃手裡正拿著一根棍子驚慌失措的看著她。

  怡寧的心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一種直滲入骨髓里的絕望讓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母妃,你當真想殺了我!

  為什麼,我都已經答應你會永遠替你保密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她再也聽不見,看不見,眼前只有一片黑茫茫的迷霧。

  很快,蘭妃就收拾好了自己去恭迎皇上,原來皇上一時興起想著要出來散散心,這一次他只帶了吳長一人。

  吳長本也是好意,他對瑞霞有些意思,蘭妃為拉攏吳長極力想撮合吳長和瑞霞,還許諾等自己生了雙生子之後向皇上討個賞,成了吳長和瑞霞的好事。

  吳長想著要報答一下蘭妃,就向皇上提議來靈雲寺遊玩,本以為皇上的到來肯定會令蘭妃驚喜,誰知道竟是個噩耗。

  蘭妃情急之下想一棍子打昏怡寧,沒想到手裡沒個輕重,怡寧的後腦勺流了血,倒下去竟連氣息也沒有了。

  她驚駭之下命瑞霞趕緊將怡寧拖出了房間,瑞霞本想將怡寧推下山崖一了百了,可是心裡又存了一份不忍,到底她是看著怡寧長大的。

  在她猶豫的時候,自己忽然吃了一記悶棍,她都沒有看清打她的是何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待她醒來時,怡寧已經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她不知道,一直有雙眼睛在盯著這裡的一舉一動,馬全追上山來時看到怡寧被蘭妃帶走,哪敢輕舉妄動,他只能悄悄抄了一條小道繞到後山,還真被他逮著了機會,怡寧幾次三番的逃跑終歸又落於他手中。

  他這樣喜歡這個女人,怎麼能讓她一再的逃了,從第一次見到這位公主,他就喜歡的要命,可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以為這輩子他連話都不可能跟她說得上。

  可這世上的事真是說不清楚,那時的他永遠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他可以和公主朝夕相對,他甚至親吻了她,那樣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他不能讓她從自己的身邊離開。

  ……

  未時三刻,日影西斜。

  葉畫,裴鳳祈,景子言和景子歸,景蘇蟬所帶人馬在離靈雲寺不遠的一處茶棚會合,雙方均是一無所獲。

  論及在靈雲寺發生的事,葉畫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思及其中細節,疑點重重。

  一行人復又去了靈雲寺,當他們到達靈雲寺時,皇上和蘭妃早已離開。

  春風蕩蕩,萬葉飄搖,靈雲寺琉璃碧瓦,八字紅牆,隱於蒼松之中。

  葉畫站在靈雲寺前,聽梵音陣陣,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因為寺中有好幾位僧人都見到了那位求救的姑娘,葉畫和裴鳳祈請主持將那些僧人一一叫過來仔細詢問,只可惜那些僧人根本都沒看清求救姑娘的樣貌,當問到清覺小師父時,他到說出了那位姑娘的長相,雖然說的不甚清楚,但說了一句,那姑娘生了一對清澈的杏眼。

  當景子歸聽完恨不能狠抽自己幾個大耳光,因為他在房間裡看到的那位姑娘是丹鳳眼。

  此時,他方反應過來自己上了大當。

  幾人又去了蘭妃所待的屋子細細搜尋一番,在一個木棍上發現一絲淡淡的血跡,葉畫當時就有一種很不好感覺,推開後門往外走去,百步遠處是懸崖。

  沒有人知道怡寧到底去了哪裡,可他們心裡都有個隱隱的感覺,怡寧或許真遭了蘭妃的毒手。

  他們千防萬防,或許終究還是敵不過天意。

  好不容易才燃燒的希望在一刻被突然澆滅,景子歸一怒之下就要去宮裡找蘭妃算帳,景蘇蟬更是義憤填膺舉雙手贊成。

  葉畫心裡卻很清楚,這件事根本沒有證據能證明清覺口裡的姑娘就是怡寧,他們若冒然鬧開,必定會被蘭妃反將一軍。

  她勸說良久,二人才肯罷休。

  回到宮中時,暮色四合,天空暗的不甚分明。

  葉桉正坐在青鸞閣院子裡的青草上,逗弄著毛茸茸的小貂兒,小貂兒繞著她跑來跑服從,甚是歡快。

  「七姐姐,姐夫,你們可回來啦。」葉桉一見二人回來,飛快的撲了上來。

  「唧唧……」赤焰圓滾的小身子縱身一躍鑽到葉畫的懷裡。

  葉畫溫柔的幫小貂兒順毛,眼裡看著葉桉,見她白嫩嫩的臉頰上竟然有一傷痕,她憐惜的問道:「桉妹妹,你的臉怎麼了?」

  葉桉的眼睛閃了閃,顯得有些害怕,正要回答,忽見太監喊道:「太后駕到。」

  葉畫和裴鳳祈俱是一怔,太后已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小貂兒衝著太后齜牙吼了兩聲。

  「孫兒(孫媳)參見太后。」二人忙過去行禮,葉桉見到太后雖然害怕,可也乖乖的去行了禮。

  「唧唧……」小貂兒一竄,又跳到了葉桉的懷裡。

  只聽太后冷哼一聲,伸手指著葉桉懷裡的小貂兒道:「這小畜牲傷了依依,哀家本想看在太子和太子妃的面上息事寧人,沒想到這小畜牲竟然有毒,依依這會子……」說到這裡,太后聲音發抖,雙眼泛紅,氣極道,「若依依有個三長兩短,哀家絕不會善罷干休!定要將小畜牲大卸八塊!」

  她已經廢了一個女兒,不能再讓另一個女兒沒了。

  「什麼?」葉畫一驚,維護道,「太后,赤焰平時不會咬人,除非有人先惹了它。」

  「太子妃,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這件事反還是依依的錯了?」太后氣得眼睛冒火。

  裴鳳祈知道赤焰有劇毒,那個裴依依又是個多病之人,中了毒或許會危及性命,最重要的是太后和洪蓮生之間有很大的仇恨,太后絕不可能無原無故的替洪蓮生養孩子,所以他對裴依依的身份有懷疑。

  他趕緊解釋道:「太后誤會了,畫兒並沒有說是安樂公主的錯,更何況這會爭論對錯也沒有意義,當務之急是救依依。」

  太后急道:「哀家來就是讓太子妃你趕緊去看看依依,那些御醫竟然沒一個人能解毒,真是一群混帳的庸醫!」

  葉畫道:「這可難了,赤焰有劇毒,怕……」

  「太子妃,你不要告訴哀家連你也沒辦法?」

  「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孫媳需要替安樂公主放毒血,她有心悸之症,若失血過多會有性命之憂,除非有人願意用自己的血替她續命。」頓一頓,她若有所思的看了太后一眼,「當然,父母和兄弟姐妹的血最好,只可惜安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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