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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真相大白

2024-07-24 03:40:49 作者: 墨雪千城

  裴鳳祈疑惑道:「什麼牙?」

  「就是雲織還給我的牙,我明明都收好了,怎麼一回去就不見了。」景子言說著就走了進來,又問道,「祈哥,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牙,用一個湖綠色魚戲蓮葉荷包裝著的?」

  裴鳳祈搖了搖頭。

  「子言哥哥,你不要走,你回來,你帶我一起走……」雲織扯著衣領跑了過來。

  「雲織……」景子言頓時驚愕不已,跑過去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你怎麼和祈哥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雲織身上的火復又燃燒起來,一冷一熱間,她有些承受不住的嬌軀亂顫,她死死的咬住唇,一雙眼睛含著水露一般茫然而又渴求的看著景子言,聲音軟的滴出水來。

  「我……我不知道,子言哥哥,你帶我走。」

  說話間,雲織的身體已經纏了上來,小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索要擁抱。

  

  身體上的接觸讓景子言渾身一震,他不得不抱住雲織,又問裴鳳祈道:「祈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就是你看到的事,有人設計弄了催情之藥想讓我和雲織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冷風冷水激在身體異常寒冷,於寒冷之外又生出一種異樣的炙熱,他看了一眼元盛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請南宮御醫!」

  「奴才遵旨。」元盛反應過來,趕緊麻溜的跑了。

  「嗚嗚……子言哥哥,我好難受……求你……」雲織無法再承受身體上滾過來的一陣又一陣的熱浪,感覺身體還有許多小蟲子在爬,她死死的咬住唇,直把唇咬出了血來。

  「這……這可怎麼辦?」景子言被她嬌軟的身體纏的難受,想推開她又不忍心,如今他正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紀,面對如此尤物,又是自己喜歡的女子,若不是有裴鳳祈在,他幾乎要把持不住。

  「把她浸到冷水裡去。」裴鳳祈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壓抑,他雖然在跟景子言說話,滿腦子想的都是葉畫。

  「這樣豈不凍壞了她?」景子言很是不忍。

  「那你自己看著辦吧。」裴鳳祈已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熱力撐的要爆發,除了潑自己冷水,他不知道能如何將這種火壓下去。

  他不說話,回身去了洗沐房又狠狠澆了一大盆涼水。

  而雲織神思迷盪,除了欲望什麼都不知道了。

  很快,南宮御醫便趕了過來,這催情藥藥力雖強,幸好還有解,南宮御醫趕緊替他二人解了毒,當雲織清醒過來的時候見到景子言守在她身邊,她頓時慚愧的無地自容。

  「雲織,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景子言眼睛裡帶著不可言狀的痛與憤怒。

  「子言哥哥,我……」她垂著眼睛不敢看他,咬著手指頭低低道,「對不起,我想救我姑姑。」

  「荒唐,你這樣做就能救你姑姑了?你只會害了你自己,害了祈哥,害了囡囡!」景子言拳頭緊緊握著,眼睛裡怒火未褪,「是不是太后讓你這麼做的?」

  「不……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景子言一拳擊在旁邊的案上,「難不成你還真想做太子側妃?」

  雲織看到他臉上的震怒,嚇得坐了起來,看著他的臉嚶嚶哭泣起來:「子言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做太子側妃,我只是想救姑姑。」

  瞧著她哭的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他的心一軟,嘆道:「雲織,你怎麼這麼傻?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救你姑姑了?太后若真想救你姑姑根本不會逼你這麼做,她就是想利用你破壞祈哥和囡囡的關係,她根本就是居心叵測。」

  「可是太后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必須要報答她的恩情。」

  景子言輕笑一聲:「雲織,你剛剛不還說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這會子怎麼又成了報答恩情了?」他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揉,「你看你連撒謊都不會,又要如何在這複雜的皇宮生存下去,我且不說別的,你有眼睛自己會看,你姑姑最後落到了什麼樣的結局,難道這還不叫你清醒過來?這裡不是能你待的地方。」

  雲織迷茫而慌亂的搖搖頭:「怎麼辦,子言哥哥,我到底要怎麼辦?我今天又把事情辦砸了,太后她……她會不高興的。」

  「雲織,你不要害怕,你姑姑她暫時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雲織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景子言點點頭,他忽然覺得她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踹著他屁股罵他臭小子的她,可能人長大了總會變的,又可能初入宮中被宮裡的這些爾虞我詐嚇壞了,他的心裡升起一種微微的酸痛之意,坐在她床邊陪了她一整夜。

  第二日,裴鳳祈下早朝之後正預備要出宮去景家,傅出突然送來了一紙信,這信上的字跡正與那天寫給古莉婆婆字跡一樣。

  這信是司苑司的一位宮女托元姑姑寫的一封家書,這名宮女就是他們費了點小手段安插進去的人,果然很快便證明了元姑姑就是仇婆婆的人。

  他命傅出跟蹤元姑姑,元姑姑出了一趟皇宮去採辦盆景,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可她當晚就飛鴿傳書給古莉嬤嬤,讓古莉嬤嬤毒殺裴頊。

  兩日後,裴頊被古莉嬤嬤毒殺身亡。

  康王府哭聲驚天動地。

  葉畫呆呆走到棺材前,俯身看了一眼躺在棺材裡的裴頊,此時的裴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倒真的像個死人一般。

  白桃花剎有介事的哭的悲痛不已,還親手為裴頊整理了一下衣服頭髮。

  這一出將計就將算是下了一劑猛藥,雖然有許多事情她還想不通,但既然仇婆婆一心想致裴頊於死地,在裴頊死後她很有可能就會現身。

  她隱藏了這麼多年,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報仇,雲英這顆棋子已廢,逼得她自己迫不及待的出手,看來她等不及了。

  可等了兩日,都不見仇婆婆現身,就在大家都失望透頂,以為裴頊白裝了一回死後,仇婆婆突然現身了,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被人抬著進了康王府。

  這於眾人來說簡直是突如其來的意外,意外的不是仇婆婆的出現,而是她的出場方式。

  她好像已經不能走路,進來的時候連連咳嗽,葉畫看得清楚,分明就是個老態龍鐘的老婦人,哪裡是什麼幽王妃,臉可以戴著人皮面具騙人,可那佝樓乾癟的身材以及那一雙滿是皺褶,筋脈突起的手卻是騙不了人。

  彼時廳內靈幡飛舞,滿目白色幛幔。

  康王怔愣盯著她,因為悲痛,他憔悴無比,眼睛裡布滿血絲,他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不是幽王妃嗎?怎麼來了這麼老的一個老太婆,府里人來回稟說了來人宣稱是故人來見,這是哪位故人?

  「你是誰?本王並不認得有你這麼一位故人。」

  仇婆婆陰冷冷的笑一聲,又狠咳了兩聲道:「裴世凌,這麼多年未見,你倒沒怎麼變。」

  她的聲音蒼老陰啞,他更加疑惑,追問一聲道:「你究竟是誰?」

  「裴世凌,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啦,連……咳咳……連我這個王嫂也不認得了,唉——」她伸手撫了撫溝壑重生的臉,嘆道,「看來我真的已經老的不能見人了。」

  「你……你是七……七王嫂……洪蓮生?」康王爺根本不敢相信,洪蓮生的年紀也只比他大一歲,而且是個十分貌美的女人,怎麼可能是眼前的這個老態龍鐘的人。

  葉畫和裴鳳祈雙雙驚異,雖然事情按照他們原先設定的方向發展,這個仇婆婆就是幽王妃,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料想幽王妃真的變成了一個老太婆,現在的她看上去比畫像上還要蒼老許多,難道她得了什麼怪病,亦或中了什麼毒。

  「……咳咳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洪蓮生彎著腰連肺都要咳了出來,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她有些費力的抬起頭,一雙混濁而陰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康王,伸手指著他,聲音突變尖銳起來,「若不是你和那個狗皇帝,我洪蓮生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呵呵呵……」

  她連聲陰笑起來,指尖顫抖,語氣毒辣:「你才死了一個兒子,就做出這般痛苦的樣子,而我洪家七十八條性命都被你斬盡殺絕了!還有王爺……王爺死的不甘心哪!」

  「原來你當真是來報仇的。」康王爺眼裡一片痛楚,雖然奪嫡爭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可他們到底是骨肉至親,「你若想報仇就衝著我來好了,為什麼要害我的頊兒?」

  「我倒想殺了你,可是誰能想雲英那樣無能,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也好……」她又咳了兩聲,病骨支離,盯著他時,眼裡冒著刻骨的狠毒,「若這樣叫你死了也太便宜你了,如今叫正好叫你嘗嘗什麼叫失去親人的痛苦!」

  「你這個婆子怎麼這般惡毒?」白桃花又驚又怒,劍指洪蓮生厲聲一問。

  只要每每想到有人處心積慮的想害裴郎她就心有餘悸,好在那個古莉嬤嬤是假的,倘或是真,這會子裴郎說不定真被人暗害了。

  「惡毒?」洪蓮生冷笑連連,「論惡毒誰能比得過康王爺,誰又能比得過狗皇帝!」

  「想當年,你算也是個女中豪傑,你變成這樣我的確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康王長嘆一聲,「可是王嫂,你也該知道,皇權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沒有誰對誰錯,若皇兄和我不痛下殺手,死的就是皇兄和我!」

  「你不要跟我搬出這麼多大道理來,那個狗皇帝陰險毒辣,而你卻甘願成為他的鷹犬,我洪家何罪,我的孩兒又有何罪!」

  「你若真的在乎你的孩兒,為什麼那樣對待自己的女兒?」葉畫走上一步,淡聲問道,她一直想知道雲英到底是不是洪蓮生的孩子,若不是,皇上也無需那麼痛苦了。

  「你又是誰?」她冷冷看了葉畫,眼尾又輕飄飄的從裴鳳祈臉上掃過,她怔了怔,他長得跟挽照姐姐可真像啊!看來說話的這名女子就是太子妃葉畫。

  就算她恨皇帝入骨,也從來未想過要加害裴鳳祈,可是一切事情本來都安排的好好的,眼看皇帝和康王就要兄弟相殘,怎麼葉畫和裴鳳祈一回宮就變了?最關鍵的是葉畫懂醫,是不是她瞧出了什麼端倪,否則皇上後來怎麼不去雲英哪兒了,肯定是他身上的枕上香之毒解了。

  她未等葉畫回答,直接伸手指向她:「我如何對待自己的女兒又何需你來插嘴,若不是看在姐姐的面上,我真想……」她咬了咬牙,再不看她,而是直視著裴鳳祈道,「姐姐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一心孝順自己的父皇,倘若你知道姐姐怎麼死的,你還會不會……」

  「王嫂,你不要信口胡說!」康王爺沉聲喝道。

  「我說的是挽照姐姐,又與你何干!你操的是哪門子閒心?」

  「洪蓮生,你……」康王還想阻止。

  「九皇叔,你讓她說,我倒想知道我母妃是怎麼死的?」

  「就是你的那位情深義重的父皇讓你母妃以身試毒才贏了明太子,可憐啊!挽照姐姐那時候已經懷了一個多月的身孕,最後難產而死了。」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連嘴角邊的冷笑也變得悽然,「本來看在姐姐的面上,我並不想說,可是鳳祈,你不該再一味的愚孝了,狗皇帝根本就是個徹頭徹頭的偽君子!」

  「九皇叔,這是真的?」裴鳳祈臉上帶著一絲驚痛,看著康王。

  「鳳祈,你不要聽她胡說,他分明是想離間你們父子。」

  「裴世凌,你不用急著為狗皇帝說話,你以為他真拿你當親兄弟?」說話間,她又咳了兩聲,將身體依靠在倚背上,聲音有些後繼無力,卻刻毒不減,「他連挽照姐姐都能捨棄,更何況於你,你不要忘了,英兒只略施小計,他就將你禁足,若不是有人救了你,這會子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總有一天,你也會走上王爺的路!」

  康王爺渾身一震。

  「……阿……阿嚏……」正此時一個小蟲子鑽入裴頊的鼻孔里,他裝死了幾天,藥性一過,才剛醒來,本想再憋一會,這會鼻子癢的再也憋不住了。

  「誰?」洪蓮生聽到那噴嚏聲仿佛是從棺材裡傳出來,她一陣錯愕。

  「……哈哈……老妖婆……沒想到我沒死吧?」裴頊笑嘻嘻的從棺材裡爬了出來,抬手揉了揉頸子,抱怨道,「這幾天睡的我脖子都酸痛了。」

  「裴郎,你醒啦!」白桃花笑著跑了過來,毫不避嫌的就撲到他身上。

  洪蓮生兩眼頓時睜的極大,她身子重重顫了兩顫,差點從抬椅上跌落下來,幸虧她身邊的兩個人扶住了她,她猛烈的又咳了起來,良久才聽到自己顫抖不已的聲音:「你……你竟然沒死?」

  「若不裝死,怎麼引你出來。」裴頊頗為得意的挑了挑英挺的雙眉,冷冷的嘲弄起來,「還真是不出所料,你果然來了,有些人哪,就是喜歡作死,以為自己贏了,就非要跑來炫耀一番,否則倒好像自己報仇報的不成功,不痛快似的。」

  「……咳咳咳……」

  洪蓮氣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一陣強於一陣劇烈的咳,到最後實在忍不住從袖籠取出藥丸,遲疑一會兒,最終還是將藥丸仰首直著脖子吞入,又掩帕咳了兩聲氣息方平。

  這藥能鎮咳,卻也是毒藥,這是最後一顆藥,吃完她的命就要到此為止了。

  她忽然仰天狂笑一聲,然後伸手眾人臉上一一指過:「好啊,這齣戲當真唱的好極了!」她痛苦的捶打起自己的胸口來,悲愴喊道,「王爺啊,臣妾無能,到最後也沒能為你報仇,臣妾真是無能啊!」

  「來人啦!將洪蓮生押下去!」康王的心裡一點也不覺得輕鬆,相反,在聽到她悲愴而絕望的喊聲時,他驀然想起了七哥,那位曾經和他一起馳聘沙場,殺敵無數的七哥,他的心突生悲涼。

  洪蓮生既然已經自投羅網,他就可以向皇上復命了。

  可是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裴鳳祈心更加久久不能平靜,雖然他與父皇並不十分親近,可近來關係也修復了很多,他以為在父皇的心裡至少對母妃還存著一份真情,可是現在他才清醒的明白,什麼真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既然他都可以利用母妃試毒,還要作出那一副深情的樣子來給誰看,當真是叫人齒冷心寒。

  「鳳祈,你怎麼了?」葉畫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倘若皇上真拿湘妃試毒,鳳祈的心裡肯定邁不過這道檻。

  「畫兒,我有些累了,我們先回去吧。」裴鳳祈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

  裴鳳祈眼裡的痛苦,葉畫看得懂,她溫柔點頭道:「好。」

  「祈哥,我才剛醒你就要走?」裴頊上前道。

  裴鳳祈淡淡點頭道:「嗯。」

  葉畫溫柔的看著裴頊道:「裴頊,這幾天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明兒我派人送桃花糕過來。」又看向白桃花道,「桃花,我那天給你的清露你記得加到溫水裡用蜂蜜調了給裴頊喝。」

  「好的,畫嫂子。」

  二人又和康王說了兩句,告辭而去。

  裴頊看著葉畫和裴鳳祈的背影,搖頭一嘆道:「看來又要起風了。」

  「裴郎,不管風有多大,我都會在你身邊。」

  「好,桃花。」

  康王面帶憂色,皇兄隱瞞了這麼多年的秘密終還是被洪蓮生揭開了,這一下他們父子二人嫌隙怕是很難再彌補了,他該殺了洪蓮生,這樣至少皇上不會知道裴鳳祈已經知道了湘妃之死的秘密,否則還不知道洪蓮生會跑到皇上面前說什麼。

  她報仇不成,就想攪渾一池清水。

  反正瞧洪蓮生現在的樣子也離死不遠了,他不過是提前結束她的性命罷了,正想著,忽然傳來一個細銳的聲音。

  「太后駕到。」

  康王一怔,太后她來得還真是快。

  他並不怕洪蓮生在太后面前說什麼,因為太后和皇上的關係其實早就勢同水火,就算太后想傳達洪蓮生什麼話,皇上也不會信她。

  ……

  當太后見到洪蓮生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這位垂垂老嫗竟然是當年那個艷光四射的洪蓮生,在不敢相信的同時,她心裡又延伸出一種極致的快感。

  「洪蓮生,你的膽子很大,竟然真的跑出來送死了。」

  洪蓮生冷笑兩聲:「我這樣將死之人還會怕死?」她根本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冷冷的坐在那裡,衣服齊整,臉上也是一派平靜模樣,抬眼看了看她,陰冷道:「段小德,你還是當初的那副賤人模樣,看著就叫人噁心。」

  太后泰然一笑:「你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人未老倒先衰了,你才真的叫人噁心。」

  「若不是當年我中了毒,又何至於變成這樣。」洪蓮生喃喃沉吟一句,當年她抱著幽王的屍體跳入山崖,她沒有死,卻受了很重的傷,為了活命報仇,她不惜以毒續命,致使年華早衰,若不是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她也不會輕易出現,她盯著她一眼,「不過老了丑了也無所謂,反正大仇得報,我死也無憾了。」

  「你還真是會寬慰自己。」太后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用一種輕蔑的姿態看著她,臉上的嫌惡顯而易見,就像看到什麼骯髒的老鼠和臭蟲似的,她又譏諷道,「洪蓮生,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愚蠢,你蠢,你的女兒裴微微比你更蠢,你們還真是一對蠢到透頂的母女,以為用這樣拙劣的伎倆就能報復哀家,簡直是做夢!做春秋大……」

  洪蓮生眉稍一揚,厲聲打斷道:「段小德,你個卑鄙無恥的賤人,當初你只不過是個在街頭任人欺辱的孤女,是我娘可憐你救你回來,後來還讓你入了皇宮成為先帝的女人,你平步青雲成為太后卻還不肯知足,竟下藥勾引王爺,你知不知道,王爺每每想到那一晚和你這個老女人在一起過,便覺得噁心。」

  「你給哀家閉嘴!」太后的臉因憤怒而扭曲成一種猙獰的樣子,她冷斥道,「洪蓮生,你得意什麼,世軒她愛的是雲挽照,不是你!」

  每每想到她的至愛愛的是湘妃雲挽照,她就恨的咬牙切骨。

  她知道她不該愛上世軒,可深宮寂寞,她每每想到他便春心萌動,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少女的時候,他長得那麼好看,說話的聲音那麼溫柔,還有那一雙眼睛只要瞧你一眼便能讓你心甘情願的墮入深淵。

  那一晚,她的確用計讓自己成了世軒的女人,當她第二天哭倒在他懷裡的時候,她想那時的他對她肯定心軟過也自責過,因為他以為自己是酒後侵犯了她。

  她初戰告捷,只要假以時日,她肯定可以將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誰知道雲挽照那個賤人偏要在世軒面前揭穿她用了催情香的事。

  世軒那樣愛雲挽照,自然她說什麼他都肯信了,她甚至不用添油加醋,就讓世軒徹底厭惡了她。

  她真是不懂,雲挽照都已經擁有了裴世堯的愛了,為何還要來破壞她的幸福。

  至此,她與世軒走到絕裂的地步,她恨他,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既然得不到,便要毀了。

  她伸手指著洪蓮生,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又道:「哀家真是搞不懂,自己的男人愛上別的女人,你還那把那個女人當作親姐姐來看待!」

  「誰跟你說王爺愛的是挽照姐姐的?」

  「世軒若不愛雲挽照,為什麼要畫她的畫像,還珍藏在懷裡!」

  那一晚,她解他衣袍,看到他懷中珍藏的雲挽照的畫,當時她氣的恨不能立刻撕了,天知道,她是如何忍著熊熊的妒火忍住了撕的衝動,到現在每每想到那一晚,她都嫉妒的要發狂。

  本來一切都是美好的,偏偏讓這一張畫像破壞了這份的美好,這可是她此生唯一的美好。

  洪蓮生嗬嗬笑了兩聲:「愛挽照姐姐的根本不是王爺,是明太子,那畫像是明太子畫的,至於為何會到了王爺懷裡,我根本沒有必要跟你說。」

  「你說什麼?難道哀家誤會了她,不,不管世軒愛的人是不是她,她都壞了哀家好事。」

  「段小德,你不覺得自己可悲可憐又可笑嗎,你愛的男人根本不愛你,王爺他根本連看也不想看你這個老女人一眼。」

  「你口口聲聲說哀家是老女人,你看看你自己比哀家老多少,你何嘗不可悲可憐又可笑,你處心積慮的想報仇,結果呢?一敗塗地!」

  「一敗塗地?」她眼睛裡閃過一道光,那光充滿了嘲諷,像看個笑話似的看著她,蒼老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奇異的笑來,「段小德,我雖然有失敗之處,卻沒有一敗塗地。」

  「洪蓮生,你這個賤人,死到臨頭了還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事實的結果就是你徹底的輸給了哀家,敢對付哀家,就要先衡量衡量你付不付得起這樣的代價。」她指著她,聲音惡毒,「你看看你像條狗一樣趴在這裡,還有你的女兒也像條狗一樣趴在冷宮,哦,對了,你的女兒不僅是條狗,還是條殘廢的狗,哀家昨晚命人打斷了她的四肢,毀了她的容貌,她現在連站也站不起呢。」

  「段小德,你果然狠,雲英已被打入冷宮了,你還不肯放過她。」

  「你的女兒哀家怎麼能放過,哀家當然要命人好好的伺侯她了,敢跟哀家作對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哈哈哈……段小德,你可真是太好笑了,你以為你贏了,其實你輸了,你輸了個徹徹底底。」頓一下,輕笑一聲道,「若不是得知你昨晚廢掉了雲英,我還不想現身呢。」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洪蓮生又是一陣狂笑,臉上帶著成功復仇的快意,這種快意讓她覺得死亡一點兒也不可怕,她伸手指著太后,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嘴裡咬了出來,「你把自己的女兒送上親哥哥的床,還喪心病狂的虐待殘害她,直到把她變成一個廢人,哦,不對,是廢狗,你自己說的,殘廢的狗,哈哈哈……你說你是不是輸了個徹徹底底,痛快,痛快呀!」

  「什……什麼,你說什麼,誰是哀家的女兒,哀家的女兒正好好的待在壽康宮。」

  「你以為雲英是誰的女兒,你以為我費了這麼多年的心血僅僅只是為了培養雲英那個廢物,再換來最後的一敗塗地,段小德,你知不知道,最大的復仇不是讓仇人死了,而是讓她生不如死,你如此,狗皇帝也是如此。」

  太后整個人如遭雷轟電打,呆怔在那裡,手緊緊的握起,因太過用力,蔥管般的指甲握在掌心裡連皮帶肉的折斷,血從掌心裡滴落下來,她搖頭道:「不……不可能,哀家的女兒是依依……」

  一想到裴依依,洪蓮生便不由的恨,當年段小德和王爺的那一晚竟然留下了孽種,段小德借著出宮修行祈福在外面生下了一個女嬰,這也就罷了,偏偏段小德不肯放過王爺,命人將女嬰送到了幽王府,她氣惱之下懷了八個月的孩子流產了。

  她本想掐死那個女嬰,可王爺心軟,她為了維護王爺的名譽,唯有打落牙齒和血吞,對外只宣稱說裴依依是自己生下的那個孩子。

  她陰冷冷的笑了起來:「看來段小德你的記性不大好啊,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好了,當年你跟先帝唯一的女兒惜柔公主離奇失蹤……」

  太后腦袋裡嗡的一聲:「是你偷走了哀家的孩子。」

  「若不是你將裴依依送到幽王府,我的孩子又怎麼會死,我不能殺了裴依依,當然只能殺你另外一個孩子了,當然,要借你的手來殺,這樣殺起來才會有意思嘛!」她咯咯咯的又發出一陣怪笑,「段小德,究竟是誰一敗塗地啊?」

  太后已無法再思考,所有想不通的關竅在這個時侯都想通了,這個洪蓮生報仇的手段已經狠到無法相像,她說的不錯,她輸了,徹底輸了,她竟然那樣對待她的柔兒。

  柔兒,她的柔兒啊!

  「洪蓮生,哀家要殺了你這個賤人!」她俯身一把揪住了她。

  「哈哈哈……世軒……世軒,我可以來見你了……噗……」

  一陣腥熱的血噴濺到太后的臉上,太后反射性的閉上眼睛,洪蓮生身子一陣抽搐,手中死死攥住那一枚帶著缺口的紅玉花,那是幽王送給她的訂情之物,她怎麼可能真的丟棄。

  她弄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故意扔了,就是想讓雲英那個蠢貨撿了,因為她知道她喜歡紅色,更知道她一直都很喜歡她的紅玉花。

  雖然該死的裴世凌沒有事,可是她盡力了。

  寂靜,死般的靜。

  太后呆呆的看著她,突然嫌惡的將她往地上一推,她霍地站起身來,忽然眼前一暗,整個人往前踉蹌兩步,差點栽倒下去。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暈倒,因為她不能倒,柔兒,她還要去救她的柔兒。

  ……

  冷宮。

  昏暗破敗的宮殿內充斥著腐朽的味道。

  比宮殿更破敗的是雲英的身體,她四肢盡斷,容貌被毀,連只螻蟻也不如。

  「英兒……英兒,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一陣急痛攻心,皇帝雙目呆滯的看著她,他想去抱起她,可是卻伸不出手,因為他不能相信他喜歡的英兒變成這般可怕的模樣,他怒喝一聲道,「吳長,朕讓你派人盯著雲英的呢?」

  吳長渾身一抖,一開始倒是有人專心盯著冷宮,但也沒見引出什麼幽王妃,那些人就有些懈怠了,後來出了世子爺假死計,皇上的重心就移到了康王府,冷宮是個最沒油水的地方,那些盯人的小太監自然不願好好待在這裡,更何況不過是一個冷宮廢妃而已,誰還真的會用心盯。

  他很是慌亂道:「奴……奴才該死,奴才也不……不知道啊……」

  「姑姑……姑姑……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為什麼……為什麼?」雲織哭的撕心裂肺,一下撲過去將她抱在懷裡,轉而哭求著葉畫道,「太子妃,求求你,救救我姑姑……救救她……」

  「雲織姑娘你先不要急,讓我先看看她。」葉畫剛回到東宮,就見雲織長跪東宮不起,因為七哥將雲織託付給了她和鳳祈,所以她就準備過來,誰知道還沒有出冷宮,皇上就來傳召她,為的是同一個人,雲英。

  她沒有想到,再見雲英時,她已經落到這樣的田地。

  「對,畫兒,你趕緊看看她。」皇上聲音焦慮而暗啞。

  「是,父皇。」葉畫再看皇帝時,已不知是什麼心思了。

  他愛湘妃,結果讓她以身試毒,他愛雲英,結果將她打入冷宮,讓她四肢盡斷,容貌盡毀。

  這樣的愛真是太可怕了。

  她蹲下身子,正要診治,忽然又聽到一個萬分焦慮的聲音傳來:「柔……雲英。」

  眾人一怔,皇帝一見太后,頓時臉色就冷了下來。

  葉畫不想太后會親自來冷宮,她很懷疑雲英這樣就是太后派人幹的,她來了難道是怕皇帝知道了真相記恨她?還是來阻止她救雲英的。

  畢竟,現在真相大白,雲英就是幽王妃的女兒,為了掩蓋醜事,她要處死雲英,皇帝應該也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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