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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你是幽王之女裴微微

2024-07-24 03:40:47 作者: 墨雪千城

  「皇帝,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只將曦妃禁足,這巫盅之事一天不查清,哀家就一天也不能安心。」太后又看了一看桐人木偶,心裡浸出滲人寒意,「此人居心之歹毒,實在叫人心驚,她想要的是皇上和哀家的命啊!哀家要將曦妃帶回壽康宮親自審問。」

  皇上想了想,他並沒有理由拒絕太后,因為巫盅詛咒的不僅是他這個皇帝,還有太后,猶豫片刻點頭道:「好。」

  在皇上心裡一直有個疑影,雲英現在和太后究竟是什麼關係,是真的反目成仇了,還是她們使的障眼法。

  他可以相信雲英不會害他,可是他不能相信太后不會利用雲英對付鳳祈,雲英陷害九弟之事會不會根本就是太后指使的,要知道裴頊和景子言就是鳳祈的左膀右臂,她對付九弟或許劍指的是鳳祈。

  他到要看看太后審問出一個什麼結果來,只是他心裡到底有些放心不下,又補充一句道:「太后一心向佛,斷不會做那等嚴刑逼供之事。」

  太后心中一聲冷笑,皇帝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能用刑,若不是有人拿桐人木偶來詛咒她,她才犯不上審問,她一向對巫盅之術深為忌諱,更不可能容忍有人用巫盅來詛咒她,她點頭道:「皇帝盡可放寬心,在沒有證實曦妃就是幕後主使之前,哀家不會動她一根手指頭。」

  很快,太后就派人到棲梧宮來提人,不明所以的雲織心裡提緊的氣終於放鬆下來,她抹了抹胸口自言自語道:「這下可好了,太后終於把姑姑救走了。」

  

  葉畫看了看她,這個雲織當真單純至此?她竟然還以為太后是來救雲英的,她心裡微微一嘆。

  「太子妃,剛剛謝謝你照顧我姑姑。」雲織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展顏一笑,那一笑傾絕人間,又道,「太子妃,我……呃……對不起,對不起,民女又說錯話了,民女先告辭了。」

  葉畫問道:「你是要回壽康宮嗎?」

  「對呀,民女還要回去求太后放了姑姑,民女想姑姑一定是不喜歡宮裡才病的,其實……」語氣滯了滯,她的臉上露出幾許哀愁,「其實民女也不喜歡宮裡,才剛入宮不久就想回家了。」

  「好了,雲織姑娘,該回去了。」一個老嬤嬤走上來催促,又對葉畫施一個禮道,「雲織姑娘初入宮中不懂規矩,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太子妃恕罪。」

  葉畫淡道:「無事。」

  轉眼間,整個棲梧宮已是空落一片,刺客還沒有找到,所以裴鳳祈並沒有停止搜查,其實這時候所有人都明白,那刺客肯定就是宮裡人,他的出現並不是想行刺誰,只是想讓人找到桐人木偶罷了。

  皇帝命裴鳳祈先回了東宮。

  葉畫見他回來,趕緊上前替他解了披風,又問道:「那封信可找著了?」

  裴鳳祈失望的搖搖頭:「沒有,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他從袖籠里掏出一張紙箋,只見上面寫的一首詩:

  勿復投身網羅間,

  忘懷不使海鷗疑,

  家家壁上有弓刀,

  仇讎萬姓遂無依。

  「勿忘家仇?」葉畫沉吟一聲又道,「原來這是一首藏頭詩,這齣自何人之手?」

  「這是從棲梧宮曦妃的寢殿搜到的,藏的地方極為隱秘,這字跡與送給古莉婆婆的信並不相同,我一直在想這首詩會不會才是出自仇婆婆之手?」

  「我曾聽聞幽王妃的字飄若浮雲,矯若驚龍,這個字卻十分普通,甚至難看,難道我們都想錯了,仇婆婆根本不是幽王妃。」

  裴鳳祈搖了搖頭道:「不,正因為這字寫的丑才落了刻意,畫兒,你仔細瞧瞧,這字像不像人故意用左手寫出來的?」

  葉畫拿信到燈下仔細一瞧,點頭道:「鳳祈,你說的不錯,細一看還真是如此。」

  「既然兩封信的字跡不一樣,那仇婆婆在宮裡肯定有內應,我派人去跟蹤那個送信的小太監,他與司苑司的一位元姑姑很熟稔,看來我得從這位元姑姑查起。」

  「嗯。」葉畫贊同的點點頭,「不過不能冒冒然查她,我看不如這樣……」

  她在裴鳳祈耳邊說了幾句,裴鳳祈輕蹙的眉頭一展,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畫兒,就你鬼主意最多。」

  說完,將她打橫抱起,又笑道:「今晚赤焰不在,我又可以和你……」

  他的話淹沒在曖昧的笑里。

  看來以後還真得把葉桉長留在東宮了,只有她在,赤焰才不會粘著畫兒。

  葉畫伸手勾上他的脖子,挑了挑眉稍抿唇而笑:「鳳祈,今晚的雲織可真美,她可是衝著你來的。」

  「畫兒,你說錯了,是太后衝著我來的,至於那個雲織,我看她是衝著子言來的。」

  「來,說說你們小時候的那些事唄,我都沒有聽你提起過。」葉畫粉頰含春,眸帶秋水,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她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落在裴鳳祈的眼裡有多麼的誘人,裴鳳祈身體不可控的就發起熱。

  他哪裡有心思說什麼雲織,只恨不得將懷裡的這個小人兒生吞活剝了,可想到她還這么小,他唯有忍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輕將她放在床上,道:「待會我再來說。」

  「鳳祈,這麼晚了你還有事?」

  「哦,沒什麼事,我去洗一個澡。畫兒,你先睡。」

  當他回來時,葉畫已經安然入夢了,這幾天她實在忙的要死,其實自打她重生以來好像就忙的沒怎麼停息,忙著復仇,忙著成婚,忙著學醫……

  她現在感覺好累好累,只想睡個昏天暗地。

  裴鳳祈只能搖頭無奈一笑,俯身替她去掖棉褥,眼睛不小心一掃就看到那一根細細的吊帶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以及那含苞待放的……

  他剛剛才洗了冷水澡將自己的欲望沖了下去,只剎那便又勾了上來。

  他親了親她的臉頰,她的唇……

  她似乎是太累了,根本沒有醒來。

  葉畫感覺到脖子上痒痒的,她縮了縮脖子聲音很是迷離:「鳳祈,別鬧……」

  裴鳳祈又親了親,然後壓住自己的欲望放開了她,側身看著她的睡顏,她又睡了過去,呼吸清淺綿長,像個純淨的小嬰兒,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將她抱在懷裡,低低嘆息一聲。

  「畫兒,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

  壽康宮。

  雲英被關進一間秘室,此刻的她仿佛一個沒有生命的破布娃娃一樣,沒有驚恐,也沒有生的念想,唯剩絕望。

  母親到現在還要提醒她勿忘家仇,在母親的心中除了仇恨,難道連一點點母女親情也沒有?

  那一紙信冷冰冰的,對她沒有隻言片語的關心,她在母親心目中除了是個復仇工具,什麼也不是,只可惜她這個復仇工具根本就是廢物,母親這麼多年的心算是白廢了,白廢了!

  眼前站著一道陰戾的身影,那人正惡狠狠的盯著她,她連頭也不敢,不管她問什麼,她都不說話。

  「太后,看來不用刑,她是不會開口的。」那身影正是太后身邊的薛嬤嬤。

  「雲英,枉哀家當初那樣看重你,你卻背叛了哀家,還要咒哀家死,你究竟是誰?」太后氣的雙拳緊握,若不是答應了皇上,她早對她用了極刑。

  雲英只垂著眼,依舊一個字不答。

  「曦妃娘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再不說,可不要怪奴婢不客氣了。」薛嬤嬤威脅道,「還沒有一個人能受得了這宮裡的十二道酷刑。」

  「佩珊,這樣說可會嚇壞了咱們的這位曦妃娘娘。」太后笑的極陰厲,「雲英,你以為你不說話,哀家就拿你沒有辦法了?你千萬不要考驗哀家的耐心,哀家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那個桐木人偶究竟是不是你做的?說!」

  雲英連動也不動,只呆呆的抱著雙膝坐在陰冷的地磚上。

  「看來哀家真要用刑了。」

  「奴婢這就讓曦妃娘娘嘗嘗什麼叫酷刑。」說話間,薛嬤嬤冷聲一喝,「來人啦……」

  「慢著!」太后沉聲喝道,又看著薛嬤嬤道,「佩珊,你錯了,誰說要對曦妃用酷刑了?」凌厲的眉稍往上一挑,眼睛裡露出一個森冷的光,唇角往上一勾,笑道,「哀家可是答應過皇帝在沒有證實曦妃的罪名之前,不能對動她一根手指頭的,哀家當然不能對她動刑,去,把雲織帶來,今晚她的表現實在叫哀家太失望了。」

  雲英的身體重重一抖,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頭來,一雙暗淡的眼睛瞪著太后道:「太后,要剎要刮,悉聽尊便,雲織她是無辜的。」

  「雲英,你可真是為難哀家了,你一個字不肯說,哀家又不能動你,只有動她了。」頓一頓,又冷笑道,「你在皇帝心目中當真是獨一無二的,直到現在,他還那樣袒護你。」

  「他袒護我?」雲英眸色一痛,「皇上若袒護我,就不會讓你將我帶到壽康宮來。」

  「皇帝再袒護你,也不可任你為所欲為,說,桐木人偶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既然不是,你為何先前不說?」太后聲音更厲。

  「太后,必然是她作賊心虛不敢說,這會子害怕了,就想抵賴個乾乾淨淨。」薛嬤嬤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雲英,這個妖精敢背叛太后就罪該萬死,不如趁此機會落實了她的罪,她悄悄的太后耳邊道,「奴婢瞧這個曦妃鐵了心的要和太后作對,這個曦妃不能留,否則不容易收服雲織姑娘,更重要的是,皇上到現在還迷著她,復寵指日可待,到時還不是給太后添堵。」

  太后嘴上肌肉微微一抽,她一生閱人無數,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原以為帶回來一顆好棋,結果卻帶回來一個大麻煩。

  她真是不懂,雲英為何跟她作對,難道她被皇帝徹底收服了?可是她若被皇帝徹底收服了,又為何要陷害康王令皇帝為難。

  這個雲英,她越看越覺得可疑,又問道:「雲英,你知不知道你宮裡的宮女已經招了,她親眼看到你做桐木人偶,現在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敢抵賴?」

  雲英聲音沙啞無比:「若人證物證俱全,太后還在這裡審問我?直接殺了便可。」

  「你若肯老實招待,哀家或許可以饒你性命,你告訴哀家,你為什麼要詛咒哀家,你究竟是何人?你的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太后早已把我的底細摸的一清二楚,還多此一問做什麼。」

  太后冷哼一聲:「你還是不肯說,哀家既能救你全家,也能讓你全家死的一個不剩。」

  雲英眼睛一跳,身體不由的顫了顫,強撐著道:「太后想怎麼樣便怎麼樣,我還是那句話,桐木人偶不是我做的,我的背後沒有任何人指使。」

  太后見威脅不管用,氣的血衝上頭腦,薛嬤嬤彎身一把揪起雲英:「曦妃娘娘,難道你真的要奴婢把雲織姑娘請來?」

  「倘若讓我認罪才能放過雲織,那我認罪好了,不過就是一死,我並不在乎。」雲英想打開薛嬤嬤的手,無奈自己身子嬌弱,薛嬤嬤又生的強壯,拉扯間,太后忽然徹底呆住了。

  只見她脖子裡戴著的瓔珞露了出來,這瓔珞看在別人眼裡或許很尋常,可看在她的眼睛裡絕不尋常,她像個木頭一樣呆立在那裡,楞著兩眼盯著那瓔珞上的懸著的一朵紅玉花,花瓣缺了一個小角。

  她驀然反應過來,這缺了角的紅玉花是屬於誰的。

  她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獨留下薛嬤嬤一個服侍,聲音陡然間變得尖銳起來:「說!洪蓮生是你什麼人?」

  雲英怔在那裡,因為她不知道太后是如何識破她身份的,不過瞧著太后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她的胸口看,她已然明白了什麼,難道是這瓔珞有問題?

  可是這瓔珞並非母親的貼身之物,這瓔珞還是嫂子送給她的,她和雲織一人一個,本來是一模一樣的,只是她心裡喜歡紅色,便自己穿上了這朵紅玉花。

  說起這紅玉花倒是母親的,她一直不敢叫母親知道,因為母親不喜歡紅色,就將這朵紅玉花隨意扔了,她一直都很喜歡這朵紅玉花,就偷偷撿了起來,串在瓔珞上從也沒敢讓母親知道。

  她的心在這一刻有些慌了,嘴上卻犟道:「什麼洪蓮生,我不認得。」

  太后一把扯住她胸前戴著的瓔珞,手指死死捏住那朵紅玉花,恨不能捏碎:「你還想騙哀家?」她恍然冷笑道,「哀家終於明白了,你怎麼能學雲挽照學的那麼像,原來根本不是哀家的功勞,這個世上最了解的雲挽照的人不是哀家,而是洪蓮生,她處心積慮的弄出另一個雲挽照來,就是想著有朝一日叫你來報仇是不是?」

  雲英雖然強作鎮定,可太后是多麼老辣的人,早在她的眼睛裡看出了慌張,她冷幽幽道:「當年洪蓮生跳下山崖,人人都以為她摔的屍骨全無,原來不是,她根本沒有死是不是?」

  倘若洪蓮生沒死,那當年的滅門案中是不是還不漏網之魚,這個雲英又是誰?度其年齡,難道她是……她的另一個女兒?

  太后想的心驚肉跳。

  面對太后的接連發問,雲英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太后更加步步緊逼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問道:「你是不是裴微微?」

  雲英突然間如墜雲霧,什麼裴微微?她的確叫微微,只是不姓裴,而姓洪。

  當年她還太小,有關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母親告訴她的,她從來不會產生半點懷疑,難道她的父親姓裴?

  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她問過母親一次,母親動了大怒,從此她再也不敢問。

  她茫然的搖頭:「不……我不是什麼裴微微……」

  「你還敢抵賴!來人啦,大刑伺侯!」太后沉聲一喝。

  薛嬤嬤趕緊道:「可是太后,皇帝那裡……」

  太后不想審桐木人偶案竟然審出了意外的結果,她冷嗤一聲,笑的極度嘲諷:「皇帝?皇帝若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還能寵她愛她,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除非他連皇家的顏面也不要了,這是多麼大的醜事,皇上掩蓋還來不及。」頓一頓,咬牙森然道,「這洪蓮生不可謂不歹毒,為了報仇真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薛嬤嬤早就想大刑伺侯雲英,一聽太后這樣說,還不可著勁的上了刑。

  夾棍,針刺,拔指甲……

  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曦妃痛的幾度暈倒,又幾度被水潑醒。

  當拔到第三根指甲的時候,忽然有人通傳道:「皇上駕到!」

  太后冷笑道:「皇帝來的倒快。」

  她心裡自然明白,肯定是皇帝不放心她,特意安插了耳報神在這裡,看來這位皇帝還真是愛上的曦妃,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薛嬤嬤看著被折魔的氣息奄奄,唯有喘氣的雲英心裡有些著慌:「太后,皇上他會不會……」

  說話間,皇上一臉震怒之色的沖了進來,一眼看見雲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人扔在地上,身上全是水,水漫延在地,還帶著怵目驚心的血,他的心驟然一痛,俯身扶住了發她,心痛了叫一聲:「英兒……」

  雲英費力的睜眼看著他,氣弱弱道:「皇上,你……你終於來了……」

  皇帝忽然轉過頭來,聲音裡帶著極大的憤怒和不滿:「太后,你答應過朕不用刑,誰允許你動用私刑了!」

  這句話聽在人耳朵里已是極大的不恭,太后冷笑連連:「皇帝,你可還真是疼愛曦妃啊!今日為了她,竟然訓斥哀家,你若知道她是誰,怕連臉也無處擱了吧?」

  皇帝聽到太后陰三陽四的譏諷,心裡存的那點所謂的仁孝早已拋諸腦後,帶著對太后的所有不滿,他幾乎是暴喝了:「朕是天下之主,想訓斥誰便訓斥誰,就算你是太后,也不能違背朕的旨意。」

  「好一個仁孝雙全的好皇帝。」太后氣的聲音發抖,她伸手指著雲英,聲音裡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感,「你知不知道你一心疼愛的曦妃不叫雲英,而叫裴微微,幽—王—之—女-裴—微—微!」說到最後,太后咬牙頓字。

  皇帝驟然震呆,耳朵里嗡的一聲,全身一下子麻木了:「不,你胡說!」

  「哀家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問問你的曦妃吧!」太后顯得有些疲憊的樣子,其實她一開始並不確定雲英就是裴微微,可是當她接連而三說到裴微微時,雲英眼裡的那種驚恐是顯而易見的,她雖然沒有招供一個字,可她的眼睛早已出賣了她。

  「英兒,你告訴朕,你……你不是裴微微?」皇帝的聲音顫抖了,若她真是裴微微,那就是他的侄女兒,那他和她之間?

  「皇帝,你可是她的親大伯啊!」太后雪上加霜,補上一刀,「這件事若傳了出去,皇家顏面何存!皇帝你的顏面又何存?」

  雲英一聽,心徹底崩潰,因為她的母親的確叫洪蓮生,而她叫洪微微,雖然有一個姓的區別,可是她已經相信她真的就是太后口裡的裴微微。

  為什麼,母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報仇你將女兒送上自己親大伯的床,還讓女兒愛他愛的這麼痛苦,你真的是太殘忍了!

  一切都發生的這樣突然,本是一樁巫盅案,到最後卻牽扯上身世,而這個身世不管是對於她,還是對於皇上都如此的不堪。

  此刻,她萬念俱灰,只求速死,她絕望的看著他:「皇上,請賜雲英一死。」

  他抱住她的手重重一顫:「你真的是裴微微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讓雲英帶走這所有的秘密和罪惡吧……」她輕輕的閉上雙眼,再不說一句話,眼睛裡乾涸的,再流不出一滴淚。

  「死?」雲英雖回答的模稜兩可,可已然給了皇帝最明確的答案,他果真是裴微微,他自嘲一笑,笑的無比悲涼,「死是最簡單的事,朕怎麼會讓你就這樣輕易死了,朕還要借著你,引出洪蓮生那個毒婦!」

  這是挽照死後,他重新又有了愛的能力,不想竟然是個惡毒的笑話。

  「皇上,你可真狠哪……」雲英並沒有睜開眼,輕啟嘴唇,微微一笑,那一笑映在她血污的臉上竟然生出一個悽然的絕美,「命是雲英自己的,想死便能死了。」

  「嬪妃自戕是大罪,你若敢,朕滅你……」九族二字,含里嘴裡又咽了下去,「朕滅你全家。」

  他鬆開她,起身時腿微微顫抖,他有些吃力的將手撐在大腿上,緩緩站起身來,轉身間,他冷冷喝道:「來人啦,曦妃心腸歹毒,陷害忠良,即日起,打入冷宮。」

  離開時,他的背影蕭索不已。

  隨之,雲英被人拖走了。

  「佩珊,今日有關曦妃身份的事一個字都不許提。」

  「是,太后,皇帝真是深謀遠慮,這樣既處治了曦妃,又能利用她引出洪蓮生。」薛嬤嬤讚嘆一聲。

  太后陰幽幽道:「除卻這層,怕他還是捨不得處死她吧。」

  「唉!」薛嬤嬤嘆息一聲,「那巫盅之事就結束了?」

  「怎麼會結束?敢詛咒哀家的人,哀家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太后,太后,救救民女的姑姑,求求你救救民女的姑姑……」雲織的哭喊聲傳來。

  她本以為姑姑有救了,可剛剛她看到有人將渾身濕透,滿是血水的姑姑拖走了,她想阻止,卻被人一把推開,在這宮裡,她一個人也不熟悉,除了太后,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求誰。

  「這知薈怎麼辦事的,連個人也看不住。」太后深覺不耐煩,她揮揮手道,「佩珊,你去看看,哀家累了,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倘若雲織今天能爭氣一舉勾住裴鳳祈,她就算再累也會伸把手,可惜她太不爭氣,她甚至懷張雲織是不是和雲英一夥的。

  這人哪,外表單純,內心陰惡的太多了,她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看錯人了。

  ……

  第二日一早,葉畫就得到一個消息,曦妃雲英被打入冷宮,罪名不是巫盅,而是陷害康王之事,看來皇上動了真格,是他對曦妃的耐心磨盡了,還是他知道了什麼?

  有關雲英很有可能是幽王妃之女的事,她並沒有對皇上說,因為這件事牽扯到康王爺,她和鳳祈不得不慎重。

  當初洪家被滅門,一個不留,這一下突然冒出一個幽王之女來,康王難辭其咎,皇上肯定會因此怨怪康王,所以他們暫時不能說。

  沒想到,當初康王的一點善念竟引出今日這樣的結果。

  但願,有另外一種渺茫的可能性,雲英是洪蓮生撿來的養女,她想做為一個母親應該不會這樣殘忍的對待自己親生女兒。

  而巫盅一事,反倒迷霧重重了,在這座皇宮裡,雲英實在樹敵太多,誰都有可能會出手,而皇帝最懷疑的就是秦貴妃,畢竟毒壞雲英嗓子的嬪妃是秦貴妃的人,不過沒有證據,皇帝也不可能會動秦貴妃,牽一髮而動全身,一旦動到秦貴妃,那整個秦家就要覆滅了。

  漢朝時期的「巫盅之亂」被殺者高達三萬餘人,這是個很可怕的數字,他不是漢武帝,並不想牽聯到這麼多人,否則必然動搖國之根本。

  不過,他對秦貴妃已徹底冷了下來,如今他除了去看看蘭妃,偶而去葉貴妃那裡,甚少踏入後宮,弄得後宮一樣的怨聲載道。

  原以為倒了一個曦妃,大家就能沾到雨露,結果還是一滴雨露都沾不到。

  除了雲織為曦妃著急上火,大多數都是落井下石看好戲的,當然還有葉畫和裴鳳祈這種以一顆平常心靜目以待的。

  雲織求太后無果,就去求裴依依,裴依依念及舊情在犯病的時候見了她,也為她向太后求了情,太后終於鬆了口,還曉知以理,動之以情的對雲織說了一番大道理,說的雲織啞口無言。

  這一天下午,景子言和景蘇蟬來到東宮要接葉畫回景家,因為近日景衡屢屢頭痛的厲害,唯有葉畫施以推拿按摩之術才能減輕她的疼痛。

  葉畫問過薛痕,薛痕說這是病人的一種自我保護,因為血靈芝的作用景衡記憶在漸漸恢復,而她卻抗拒回憶過去,她並不是真的頭痛,準確的說是心理上的一種痛。

  本來裴鳳祈會送葉畫回景家,只是景子言一心想見到雲織,便打著接人的幌子來了,又恐一個人來不太好,拉上了景蘇蟬。

  太后也沒有拘著雲織,讓她來了東宮,還是裴依依陪她一起來的,雲織將那顆門牙還給了景子言,景子言不想她真的帶了他的牙來,以下開心不已,可看到她滿面憂傷又開心不起來了。

  景子言聽說了曦妃的事,很是擔心雲織在宮裡的安危,可他又不可能待在皇宮不走,唯有將雲強託付於裴鳳祈。

  到了臨晚時,景子言方捨得帶著葉畫,景蘇蟬一起離開,裴鳳祈將他們送至宮門外才回來。

  沒有葉畫在身邊的日子,裴鳳祈總是感到孤獨,若不是晚上還有一大堆政務要處理,他自然會陪葉畫一起去景家。

  一彎玄月掛於蒼穹,他靜靜的坐在那裡,一卷接一卷的翻閱奏摺,近日因為皇上身體不好,將許多政務都交給了他,就差讓他監國了。

  纖長手指細細翻閱,他時而蹙眉,時而深思,神情專注,驀然,他的臉上暗了暗,南燕竟然提出和親,這一回不是要大曆出一個和親公主,而是南燕主動前來和親。

  如今慕容青離看似沒有絲毫動作,可南燕越來越強大卻是事實,總有一天,南燕會吞併北燕,最後逐鹿中原。

  深思間,忽然一陣香風傳來,那香風似太皇太后壽宴的那一晚的幽香,卻又不完全相似,比那幽香更濃更香,密密柔柔,在寢殿裡縈繞飄散,吸入鼻腔,讓人情動難耐。

  裴鳳祈的神智在這一刻突然陷入一種迷離狀態,他只覺得目眩神痴,口乾舌燥,啞著嗓子喚了一句:「元盛,倒茶……」

  「太子,就讓我來服侍你吧。」一個柔媚的聲音傳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攝魂奪魄的臉。

  裴鳳祈猛然驚醒,知道自己落了局,伸手指著她道:「雲織姑娘,你?」

  雲織此時也是面紅心熱,心臟在胸腔里突突的跳個不停,她其實一點也不想和太子有什麼關係,她喜歡的是子言哥哥,可是沒有辦法,她若不聽太后的話,姑姑就要死了。

  今天上午她去看了姑姑,姑姑的十根手指全都潰爛了,還有她身上到處都是傷,因為天氣漸熱,有的地方都已經化膿了,她害怕的要死,也擔心的要死,太后說只要她和太子在一起,就會救姑姑出來。

  太后還說,一旦她成為太子側妃,這個宮裡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姑姑。

  她根本不想做什麼太子側妃,可是怎麼辦呢,就連依依姑娘也說要想保住姑姑,只有靠她自己,太后不可能做姑姑和她一輩子的靠山,更何況她入宮是為了報答太后的救命之恩,太后吩咐的事她自然要辦好。

  「太子……」她輕輕喚了他一聲。

  「畫兒……」裴鳳祈的眼裡出現了葉畫的臉,忽然,他搖了搖頭,屏住呼吸,告訴自己要清醒。

  「太子,我不是什麼畫兒呀,我是雲織……」雲織聲音軟綿,充滿著誘惑力。

  在藥力的作用下,她的神智也開始漸漸渙散,小臉漲的通紅,渾身燥熱的難受,她扯了扯衣領,走到他面前想一把抱住他,卻又抗拒抱住他,到最後,她的意識已經一點不剩,只剩下欲望。

  她想去觸碰他,他如被火燙的一般躲開,轉身就走。

  「子言哥哥,你……你別走……」雲織難受的想哭。

  裴鳳祈根本不再理她,而是急步往洗沐房走去,當一盆涼水從頭澆到腳時,他整個人頓時清醒。

  「子言哥哥,我好難受,子言哥哥,你救救我,嗚嗚……」雲織已哭出聲來。

  裴鳳祈不作他想,打了一盆冰冷的水,徑直走到雲織面前,絲毫也不憐香惜玉的從頭到腳將她潑了一身。

  突如其來的冰冷讓雲織驚叫一聲,然後渾身一個哆嗦,刺激的她腦袋裡有了片刻的清醒。

  裴鳳祈知道這藥性之烈不是一盆涼水可以擋過的,他有內力可以抵抗著住,雲織就不同了,她根本沒有抵抗之力,他不知道她怎麼就留在東宮沒走,更想不到她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心下大怒,冷喝一聲:「來人啦!」

  守在殿外的內侍元盛因聞到從門縫裡飄來的一股幽香,神思已是飄遠,他是個無根的太監都被這藥所迷,可以效力之強。

  「吱嘎」一聲,裴鳳祈直接打開了殿門,就見到臉呈迷魂之態的宗盛。

  裴鳳祈冷喝一聲:「元盛。」

  「啊?太子殿下……」元盛終於回過神來,驚慌的看著渾身濕透的裴鳳祈,忽然,一個人影急慌慌的跑了過來。

  「子言,你怎麼來了?」裴鳳祈一眼瞧見了景子言。

  景子言滿臉焦急之色:「牙,我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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